小白结局(上)
————————————
“莘先生在家吗,有你的快递!”
辛成夜、或者说是改名后的莘白开门。
“不好意思,可能是你送错了,我最近没有买东西。”辛成夜准备关门。
“莘白先生,手机尾号5920,您确认一下!”
辛成夜顿住。
自从他改了姓名带着外公搬家后,除了外公还会喊他小白之外,邻居都喊他小夜。
外公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很惊讶问小叶在哪小叶来了吗。
辛成夜起初也不怎么习惯,但他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交集,哪怕用着他的姓,都会让他觉得厌恶。
辛成夜推开门,接过快递。
寄件人的号码是陌生号码,辛成夜的记忆力很好,他确定自己从没有接到过这个电话。
快递辗转多地,运单号上的信息磨损严重,模糊到几乎看不清。
寄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只一个字,就让辛成夜顿住。
叶,叶子的叶,叶谨行的叶,也是......
辛成夜的叶。
“是我的,谢谢。”
关上门后,辛成夜将包裹放在桌上,伸手几次也没敢拆。
辛成庄散步回来,笑眯眯问:“小白啊,又给外公买什么好东西了?”
“那个外公,饭菜烧好了,你快去吃吧。”说完,辛成夜迅速抱着包裹回房。
辛成庄摇头失笑。
一年多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白突然就要改名字,还执意带着他搬了家。
从那以后,小白越来越沉默,辛成庄知道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解。
刚才的小白,才有了一个二十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挺好。
辛成庄摸摸微白的胡须,慢悠悠走到厨房盛了两碗饭。
嗯,都是他吃的,他高兴。
房间内。
辛成夜闭了闭眼,想不通叶谨行为什么给他寄这个包裹。
前两天他和褚安沉公开了。
叶谨行和褚安沉坐在那张他们曾经亲密过的沙发上并肩看电视,节目的尾声,叶谨行还向褚安沉求婚。
心里钝钝的疼,辛成夜怔忡过后默默关了电视。
不管当初他是因为什么提的分手,可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能当做不存在。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心酸,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都没有。
他看得出来,叶谨行看褚安沉的目光和看他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叶谨行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温和中带着包容,那是喜欢。
而他看褚安沉的眼神,则是无奈与纵容,还带着不自觉的侵略性。
可能连叶谨行本人都不知道,他看褚安沉的眼神有多么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屏幕里的褚安沉常常望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不是被怼到无言以对也不是生气,而是无措,紧张无措。
叶谨行曾经很喜欢他。
莘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那份喜欢之中有真心,叶谨行对他的所有举动也包含着真情实意。
但他感觉得到,叶谨行有心事。
那份心事很沉重很沉重,沉重到被叶谨行埋在心底,永远不愿意触碰。
莘白也不忍揭他伤疤。
那个男人找到他的时候,莘白选择如他所愿和叶谨行分手。
一部分原因,是他懦弱逃避的本性让他不敢去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那份心事。
莘白清楚地明白,只要有那份心事在,就注定了叶谨行对他只可能是喜欢,而不会是爱。
所以,两相权衡,他选择了放弃叶谨行。
不是不爱,只是爱得不够深。
莘白很自私,是人就都会自私。
从小的经历让他在潜意识里对所以人都保持着警惕,哪怕他喜欢叶谨行,甚至可以说爱叶谨行,但只要叶谨行没有回报他全部的感情,他就始终不会安心。
那层隔阂,也就永远不会消失。
叶谨行与外公放到一起,虽然不舍,但到底是比不过相依为命的外公。
.......
辛成夜深吸一口气,是他对不起叶谨行。
他拿了只水笔划开胶带。包裹很轻,里面只装了三个牛皮纸信封。
辛成夜拿出信封,拆开第一个。
信封里掉出一张卡片,是天行银行的黑卡。
里面附了一张纸条,男人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好看。
——行云流水,遒劲有力。
纸条言简意赅,只写了银行卡密码和“诊金”两个字。
辛成夜捏住银行卡,大概知道叶谨行的意思了。
他是要两清。
眼眶干涩发疼,辛成夜拼命眨眨眼,把银行卡和纸条塞回去。
辛成夜拿出第二个信封。
这个信封比较大也很厚,里面的东西倒不出来,要用手抽才能拿下来。
叶谨行塞的时候应该也费了不少力气。
想到这里,辛成夜顿了顿,他继续拿信封里的东西。
里面是一沓资料,有关郑川的。
这个人,可以说是莘白前半生的阴影之一。因此,辛成夜的手有些抖,但他还是一字一句认真看下去。
郑川高考发挥失常,但他过于自信,填的都是好学校,因此一个学校也没能上。
郑川复读了,这一次他谨慎了,填的都是普通本科与专科。而那一次,郑川的成绩其实在市里也能排上数,但因为他的过于谨慎,最终上了一个民办二本。
民办二本学习氛围不是很浓,郑川又不知道为什么染上赌瘾,很快把生活费赌光,他有在外面借贷赌。
十赌九输,郑川一连输了大几十万也没收手,他的父母替他还清赌债,高利贷却还没能还清。
......
辛成夜往后翻。
郑川父母卖光房子土地给他还债,郑川进局子走了一趟又没事人似的出来了。
父母“轻松”替他还了几百万的债,郑川就觉得他还能浪。
于是书也不读了,整天和狐朋狗友外出晃荡,最终因为打架斗殴入狱,判了十年。
辛成夜心情复杂,但他确确实实了了一桩心事。
资料已经到了最后,底下还有几张纸。
他翻开,然后便愣住了。
是A市中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叶谨行找人推荐了他。
辛成夜的外公为国家做过贡献,以辛成夜“中医世家”的出身,加上他之前的高考成绩,A市中医大学的院长很快就同意让他免试入学。
[小白,既然你喜欢中医,那就认真去研究它,将来好继承辛老爷子的衣钵,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谢辛老爷子。]
看着那行字,辛成夜的眼泪一瞬间往外涌。
那个人,总是这么细心。
只是,他不属于他了。
叶谨行为他做了这么多,字里行间都写着疏离,
也不是疏离,只是他下意识地与自己保持距离。
纸上的字,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感谢外公。
无论本意是否如此,叶谨行的态度就是这样。他不希望自己多想,也不希望自己有不该有的念头。
又或者,他是不希望褚安沉误会。
那个人啊,既深情,又薄情。
叶谨行如果在乎一个人,他能把自己有的东西都给那个人。
如果他不在乎一个人了,那么那个人怎样就都与他无关了。
叶谨行他,大概是真的为了报恩才做这些的吧。
心中一悸,辛成夜按住心口,忽然没有勇气拆最后一个信封了。
辛成夜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红丝绒的盒子看起来像放戒指的盒子,但里面只装了一颗纽扣。
那天,两人相拥在沙发亲密的时候,莘白偷偷藏下的一颗纽扣。
这颗纽扣是叶谨行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也是传说中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那天,莘白攥住这颗纽扣的时候在想,只要把这颗纽扣牢牢攥住、藏好,叶谨行是不是就会永远属于他了......
辛成夜苦笑一声,将盒子和最后一个信封放进柜子里锁好。
他重新拿起那张银行卡,若无其事走出房,将卡交到外公手中。
辛成庄诧异问:“你哪里来的钱?”
辛成夜笑着说:“叶哥给您的诊金。”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我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