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046章[慎买，不买没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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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白坐在明亮的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年轻却有成熟魅力的男人。
男人一早就点了两份咖啡还有各式甜点，很是贴心。
他端起咖啡，轻轻搅拌几下凑到唇边。男人的嘴角挂着温和笑意，气质宁静而神秘。
只这么一会儿，莘白就已经看到不少人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这个人还是没变啊，一如十几年前。
他从小孩子变成了男人，他却仿佛越来越年轻了。
莘白攥紧指头，冷着脸说：“我以为你早就死了，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他向来懂礼貌，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话说这么难听了。
男人手一顿，他忽而轻轻笑了。摸出口袋里的帕子擦擦嘴，男人道：“十多年不见了，回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面上却还真看不出几分在乎。
莘白只觉得讽刺。
关心他？
他名义上称之为“父亲”的这个男人，在他妈妈尸骨未寒时就跟别的男人走了。
十多年来不闻不问，没有一通电话，现在再来说关心？
呵......
他早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
莘白抬头，与他对视：“我已经成年了，你没有养过我一天，现在我和谁在一起，你也无权干涉！”
男人听后满不在乎耸耸肩，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只略略扫了一眼，莘白便用手覆上去。他不想任何人看到照片上的内容，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这张照片上的内容，是当初他与叶谨行确定关系时两人亲吻的画面。
两人的脸清楚印在上面，一旦传出去，对叶谨行很不利。
“别那么紧张，放松放松。我回来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好声好气说着。
莘白听着，却只觉得怒火与怨气从心头涌出，他低吼出声。
“外公被你气的心脏病犯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现在我好不容易让自己过得好点，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破坏我得之不易的生活？！”
“莘元，你既然玩儿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让自己消失得更彻底一点？！”
莘白攥紧大理石桌面，眼眶通红诘问着。
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他就快得到幸福了......
莘元被他吼得一愣，他把另一杯咖啡往莘白面前推了推：“小孩子嘛不要这么大脾气，来，喝口咖啡消消气。”
莘白握住杯子，克制住把咖啡泼到男人脸上的冲动。
他冷静了一会儿，哑声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滚出我的世界？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莘元面色一僵，他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但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的：“话不要这么说，我好歹是你的父亲。父亲关心儿子，这是天性不是吗？”
他越是这么说，莘白越是不敢猜他的意图。
说谁重感情他都信，唯独这个男人——这个连父母葬礼都懒得出面的男人，他但凡有一丝人的感情，都不会把事情做这么绝！
不是没看到自家儿子鄙薄的眼神，莘元也不在意，他轻轻说：“你外公年纪大了，我想，他应该希望看见你娶妻生子吧。”
“这与你无关！”
“呵呵，怎么会没关系呢，”莘元愉悦笑出声，说出的话却如毒蛇一般牢牢禁锢住莘白的咽喉。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也没想到，我跟那人走后，会把莘老爷子气出病来。”说是这么说，他的神情中却看不出丝毫愧疚。
莘白心中作呕，为这个男人的薄情、为这个男人的虚伪。
但他不得不承认，男人成功抓住了他的软肋。
当年莘元的事，将外公气得住院。哪怕外公后来休养好了，心中也一直耿耿于怀。
每每谈起未来的婚姻大事，外公总是让他将来多照顾着点自己的女朋友，千万不要让那个女孩子和他妈一样。
外公因为莘元的事，一直厌恶着同性恋。他本想着将恋情隐瞒一段时间，再慢慢开导外公。
毕竟外公很喜欢自己的心上人，张口闭口三句话不离小叶。
他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改变外公的想法。
但前提是，经过时间的洗礼。
如果现在莘元直接把照片寄给外公......后果，莘白连想都不敢想。
莘白深吸一口气，颤声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什么突然想起他这个儿子，心怀愧疚，这话哄鬼鬼都不信。
莘元淡了神色，索性也不再装了，他警告着说：“你喜欢谁都可以，我管不着，但那个姓叶的除外！你也不想他身败名裂吧。”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那个人，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最好离他原点，否则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了。”
“......你是在威胁我？”莘白绷紧了唇角。
莘元揉揉额角，他略有些疲惫说：“你非要这么想也可以。是威胁，亦是忠告。你如果还想让莘老爷子安度晚年，我希望你记住刚才那句话。”
莘元起身，他捻起那张照片，莘白一把抢过。
“无所谓，我那里备份多的很。”
“.......如果我跟他分开，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再出现，还有，”莘白死死捏住照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但请你把跟在他身边的人撤走！”
节目组虽然不是封闭式拍摄，但能进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莘元能拿到他们的亲吻照片，这就说明节目组里有他的人。
从进节目中开始，他就把工作人员的名单摸的一清二楚，期间没有人员变动。
也就是说，莘元的人一开始就在里面，而那个时候，他和叶谨行还没有什么。
如此一来，莘元的目的，还真不好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机深沉到令人恶心。
莘元沉默一会儿，从口袋中摸出一个U盘。
“希望你说到做到。”既然莘白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先给点甜头也未尝不可。
男人走后，莘白静默许久。
片刻后，他几乎是颤着手摸出手机。
手指停留在备注为“A叶”的联系人上，他抖了半天才点到屏幕上。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莘白痛苦闭上眼。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向那人开口。
莘白很早就认识叶谨行了，很早很早。
那个时候他八岁，母亲去世不久，父亲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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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种，我大姨说了，你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
我不是野种，我不是.......
“对不起啊小白，我妈妈不让我和你玩。”
小孩子怯生生问：“为什么？”
“我妈妈说......你们家快绝户了，晦气。”那个小孩子说完就跑。
留下小小的莘白待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绝户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是一个近乎于最恶毒诅咒的话语。
他只知道，他没有了父母，就连从前的小伙伴们也讨厌他了。
一夜之间白了头的外公正准备着葬礼，大人们或哭嚎或面无表情，这些小白都不懂。
他只知道，妈妈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他讲故事了，再也没有人能陪着他了，再也没有......
小白走到棺椁前，想爬进去陪陪妈妈，姑姑却一把抱起他，让他别添乱。
.......为什么，不让我再陪陪妈妈？
小白很难受很难受，他蹲在门槛上，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忙碌。
他想帮忙，为妈妈最后再做些什么。大家却都说，他还小，让他别捣乱。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你叫小白是吗？”大哥哥蹲下来，递给他一颗糖，然后摸摸他的头，说：“吃吧，吃了这个，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小白愣愣，没有动。
大哥哥剥开糖纸，将晶莹的糖块放进他的口中，温柔说：“我是隔壁的叶子哥哥，你喊我哥哥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来找哥哥。”
叶子哥哥......
“我们家小白啊，以后也要跟隔壁宋阿姨家的叶哥哥一样，做个好学生好不好呀？”
妈妈以前提过的。
嘴里的甜味化开，看着少年温柔的眼神，小白用力点头。
他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好好跟叶子哥哥学习的！
少年摸摸头的头，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子。
叶子哥哥的出现，让小白灰暗的童年多了丝光亮。
然而可惜的是，这丝光芒也很快消失了。
第二年，叶子哥哥和宋阿姨搬走了。
那时候小白在上学，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新邻居。
再后来，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也跟着外公回来老家，两人再没了交集。
而他至今也不知道叶子哥哥的名字，只能在日记本上以稚嫩的字体一遍遍描绘着这四个字。
仿佛这样，他就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一样。
......
少年时第一次遗精，梦中是熟悉的温柔话语。
——“你叫小白是吗？”
——“吃吧，吃了这个，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来找哥哥。”
......
莘白惊醒，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在与班花校花“谈恋爱”的时候，他对女生的示好完全视而不见。心中却反复惦念着那道熟悉得有些陌生的身影。
或许是莘元与男人亲密离去的画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又或许是他这辈子没有接受过几份他人的善意，叶子哥哥的出现便显得格外不同。
莘白明白，那说不上喜欢。
但多年的回忆美化，导致了他情窦初开时最美好的印象便是叶子哥哥。
他开始写日记。
日记中的叶子哥哥回来了，他一如当年的温柔。
叶子哥哥很关心他......
莘白沉浸在这种温柔的幻想中数年，仿佛这样，就真的有一个人会疼他对他好一般。
上了高中，莘白买了手机，他开始用手机写“日记”。
从小学开始，每当听说他无父无母、家里又穷，那些同学们便视他如秽物、避之不及。
高中也不例外。
一开始还有不在乎这些于他交好的，但最后，那些人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疏远他。
从那以后，莘白就不再奢求什么。
有“叶子哥哥”对他好就够了，其他人不重要。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终有被戳破的一天。
......
“好恶心啊，他居然喜欢男人！”
“怪不得欣雨向他示好他居然拒绝了，原来是恶心的同性恋啊！”
“我还和他说过话，现在感觉全身都不舒服，啊啊啊，他为什么这么恶心！”
......
莘白低着头，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如过街老鼠般走回座位，然而他愣住了。
凳子缺了三条腿、歪歪扭扭趴在地上，书本上写满了“恶心”“同性恋”等字样，破得看不清原文。
还有他的校服外套，上面浸满了墨水汁。
“莘白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莘白浑浑噩噩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办公室的。
“莘白同学，其他同学议论的有关你的日记，是真的吗？”
莘白攥紧手，没有反驳亦没有认同。
班主任叹气说：“莘白同学，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从未看过有什么人来找过你，老师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
“如果没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学校这边是先建议你休学一段时间。”
证明......
没有什么证明也证明不了。
莘白抬头，呐呐说：“老师......我快高考了。”
班主任：“准考证老师会给你照办，但是以你目前的情况，恐怕不适合跟别的同学们一起上课了。”
莘白咬牙，只能点头。
“老师......希望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外公，我外公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班主任点头，眼中怜悯：“放心吧，老师待会儿给他们上课，这些不实的谣言，不会再传播下去。”
“谢谢老师......”
十七岁那年，莘白以身体不好唯由，申请休学。
再后来参加高考，明明获得了高分，他却没有报考任何学校。
高考完那天，同一考场的室友郑川堵住他。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大情圣嘛！怎么，你那个什么叶子哥哥没有来接你啊？”
“......你想做什么。”
郑川靠近他，声音中满怀恶意：“你的那些日记都是我发出去的，谣言也是我传出去的，我手里还有不少截图呢！”
显然，郑川并没有把日记里的话当真。
莘白很有分寸，哪怕他再仰慕叶子哥哥，也不敢用一些露骨的词汇，那对叶子哥哥是一种亵渎。
他至多只写过想念之类的词汇，单纯看来，旁人只会羡慕他们的“兄弟情深”。
莘白攥紧了指头：“有话直说。”
“好，爽快！我不希望再在同一所学校里见到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莘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来源于自己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室友。
而理由，仅仅是因为嫉妒。
因为他的存在，让郑川永远只能是万年老二。
所以郑川嫉妒，疯狂的嫉妒。
可是没有了他，在人才济济的大学里，郑川就会是第一了吗？
不见得。
自己被毁的前半生，竟然只是因为嫉妒，何其可笑？
莘白同外公说，自己高考失利了。辛成庄只失落了一会儿，便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去复读。
或许是害怕了，或许是厌倦了，莘白没有同意。
辛成庄便让他好好练手艺，之后私下里托人替他找了份工作。
.......
褚安沉助理这个活儿，算是难得的好工作了。
虽然这位经常会发脾气，但大多时候也是自己生闷气，并不迁怒于他。
“啊啊啊，叶谨行你怎么这么讨厌，又抢小爷的戏！！”
“既生行何生沉啊！！我恨你！！”
跟在褚安沉身边，莘白没少听他吐槽叶谨行。
但入职的第一天，经纪人就说过，他可以不用多轻快，但一定要守口如瓶，所以他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做好本职工作拿到工资就行。
第一次见到叶谨行，是在九月三日。
莘白清清楚楚记得，那天月亮很亮，亮到不用开手电筒都能直接看路。
老板听说了网上的风向，有些担心叶谨行想不开。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确实是担心叶谨行的。
这个老板本性善良。
莘白感叹着，自己遇到了好人。
去往破茅屋的路上，他听见水里扑腾的声音。
月光下，一道影子隐隐约约印在水中。
是水猴子吗？
水里很快没了动静，隐隐约约是道人影，莘白来不及思考，跳下去救人。
好在他精通水性，很快将水中被水草缠住的人捞起。
但那人已经几乎没了呼吸，心跳微弱。
莘白给他做了人工呼吸，见那人咳嗽着吐出一口水，他才放下心来。
“我去喊人，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缓缓气。”莘白起身。
“别、别走......”
莘白僵住身体，这道声音好熟悉。
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
可他又怕是自己生了幻觉......
莘白缓缓转过头，月光下，是一张苍白到泛着莹光的脸。
说实话，他已经不记得叶子哥哥长什么样了。
十多年过去，再深刻的回忆也只剩模糊的影子。
这让他不敢认。
就算是，那又如何？
于他而言，自己说不定只是一个过客，只是一个值得同情可怜的小屁孩儿而已。
现实与幻想，他分得很清楚。
所以当林言找到这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躲了起来。
就当没见过也好。
然而回去的路上，莘白克制不住去查叶谨行这个名字。
母亲宋然，宋......宋阿姨！
再查了他初中时所在的学校，不出意料，叶谨行就是叶子哥哥。
哪怕早有预料，莘白还是激动到手足无措。
忍着异样，将叶谨行的情况转述给老板听。
褚安沉听后，口中骂叶谨行玻璃心，却还是拿了几盒感冒药，让他送过去。
莘白到了破茅屋，不出所料，里面空无一人。
但他还是找时间精心准备东西，花了整整两天布置好破茅屋，然后以褚安沉回礼的名义告诉叶谨行。
正式见到叶谨行的时候，他明明激动得心尖都在发颤，面上却风轻云淡。
然后，叶谨行凑过来了，莘白瞬间绷紧身体。
他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帮我谢谢褚安沉，还有......谢谢你！”
那一刻，他就知道叶子哥哥认出他了。
不过不是作为小白的他，而是救命恩人的他。
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再后来，他一大早送干天麻过来，本想着趁他没看见早点溜走，却没想到叶子哥哥说出了近似撩拨的话语。
“你这是在撩我吗？”这句话脱口而出。
自从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他上网查过，也看过几本耽美小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生窃喜。
本以为叶子哥哥也对他有意，却似乎只是他随口一说。
莘白失落之余也有些庆幸，庆幸叶子哥哥并不排斥男人，甚至会对男人有好感。
这说明他还有机会。
之后的一切，就好像他毕生所求的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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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心中有欢喜，现在就有多难受。
莘白睁开眼，拨通电话。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那边声音淡淡，莘白却猜得到，他此刻都快哭了吧。
叶谨行总是这样，越是在意的，越是装作不在意。
他说了缘由，那边沉默许久，沉默到他几乎以为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静静的一个“好”字传来。
莘白的呼吸都在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似乎这样，他们就都不会那么难受了。
然而叶谨行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瞬间泪崩。
——“最近天气凉，记得多穿衣服，拜拜......”
这个人，总是这么温柔啊。
温柔到从前浓厚的喜欢演变成如今的深爱。
这让他连想想分手两个字都会心痛得难以呼吸，更不用说现在。
叶谨行挂了电话之后，他瞬间脱了力趴在桌面。
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可不能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
算了，终归只是想想。
他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活在泥沼中，再也翻不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046章[慎买，不买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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