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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一) 冲天香阵透 ...

  •   第十六章: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一)
      天人五衰,乃是儒家,道家,佛家中人最害怕的东西,它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是上天专门警惕世人降下的。而天魔作为邪欲的化身,三家的对头,对于天人五衰的感觉甚至比三家修士还要敏锐,因为这往往预示着天魔又有空子可以去坏人心境了。

      夏磐从波罗口中得知自己身上已经出现了小天人五衰的征兆,便做起了最坏的打算,他这几日悄悄做主将下人的卖身契都给发还了,以免出事连累的旁人,又日夜将青磐剑携在身边,以防不测。

      上京城里的氛围也是风雨欲来,走在大街上时常可以看见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在急行,便是寻常百姓见此,也不由担忧,就怕自己牵扯进朝廷的麻烦里。

      严府里,严嵩悠悠的坐在庭院榕树下的石桌前,品着茶,听着江苏新进献的昆曲班子袅袅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伤心乐事谁家院。”

      严世藩走近,看见严嵩兴致正高,嘴里还哼着曲,笑着说:“父亲今天兴致真好。”

      “今天秋高气爽是个好日子啊。”严嵩看着满园金黄色的菊花,瞅了一眼严世藩:“你瞧着也挺乐的嘛。”

      严世藩大笑:“可不是,仇鸾参曾铣的折子今天早上送到西苑了,算算时辰,皇上应该过目了。父亲你可知,那折子里,仇鸾说边塞战事并非大捷,乃是曾铣掩败不报,究其原因是曾铣克扣军饷所致。此番他又想让圣上出兵河套,乃是为了中饱私囊,再度寻个由头将军饷挪用。”仇鸾是边塞总兵官镇守大同,原受兵部管辖,此番奏折一上,无异于从内部捅了曾铣一刀。

      严嵩早有所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要高兴的太早,这还只是个开头。”
      严嵩心里清楚,这罪名属不属实都不打紧,皇上既已不想出兵,有了个由头又岂会不用?况且以贪污的罪治了曾铣,也不会落人口实。

      严嵩抬起手,看了看严世藩。严世藩忙去将父亲搀起来。却见严嵩晃晃悠悠的走到一朵开的最艳姚黄前,将至轻轻采下:“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曾铣完了。”

      此时的西苑永寿宫内,嘉靖看完边塞总兵仇鸾的奏折,果真勃然大怒,他一把将奏折丢在地上:“欺天了!黄锦,黄锦呢!”

      甄衍就站在嘉靖边上,看见嘉靖如此,从地上捡起奏折,微微撇了一眼,瞳孔一缩,然后镇定的起身回答:“回圣上,黄掌印在司礼监。可要我去传他?”

      嘉靖帝听得甄衍冷清的话语,看了他一眼,忽的面上怒色消逝,指了指:“不必了。你去,去北镇抚司,传朕的令,把曾府围起来,将曾铣下诏狱,也不必交三法司会审了!”

      甄衍将奏折放回到桌上,对嘉靖行礼:“敬遵圣意。”

      嘉靖看着面色不变的甄衍,忽然收敛起怒容变成一笑:“你就不说说话劝朕消消气?”这口气仿佛方才发怒的就不是同一个人。

      “抓了曾铣,皇上的气自然就消了。只是这事要不要通知夏阁老一下?”甄衍答。

      “通知夏言?你是想给他通个气?莫不是想报恩?”
      能在嘉靖身边亲身伺候的人,八辈子的事情都被查透了,更不必说当初甄衍被夏磐所救就发生在上京。

      甄衍感觉到嘉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依旧目光从容,淡淡回答:“却有私心。夏家于我有大恩,这次报了,便两清了。”

      嘉靖上上下下的打量甄衍,直看得一旁的不得近身的冯保心里都发毛,却听嘉靖又笑:“也好,此事一了,你也能干干净净的伺候朕了。朕也想看看夏言是什么反应。去吧,这是一场大戏呢。”

      甄衍看见嘉靖摆摆手示意他好走了,给了冯保一个眼神便走出了永寿宫。冯保见状,悄悄的跟了出去,出得宫门口,才大喘着气说:“师傅,你方才可吓死我了。”

      甄衍瞅着冯保那担惊受怕的样子,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又郑重的和他说:“方才你也听到了,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冯保:“师傅吩咐。”
      甄衍“你速去夏阁老府邸,将曾铣被下狱的事情告之夏阁老,说圣上大怒,叫他最好独善其身。”
      冯保闻言,忙点头,知道事关重大,急急忙忙就揣着腰牌出了门。甄衍看见冯保走远了,这才转道去了司礼监求见黄锦。虽捉拿这事嘉靖交给了甄衍办,但没有特意交代瞒着司礼监,黄锦便有权知晓。

      黄锦在早上替圣上整理奏折的时候,就看见了仇鸾的那封参奏,心里便有了预测。听见甄衍来意,便对陈奎打了个手势:“陈公公。”

      “儿子在。”陈奎虽然是司礼监首席秉笔,黄锦之下第一人,但对上司礼监掌印也只能乖巧的自称‘干儿子’。

      “抓人的事一直归你管,虽然此次差事给了甄衍,但同僚之间你也该一同去一趟。”黄锦笑着指使陈奎。

      陈奎点头,也说:“也正想和甄公子亲近,且一同去北镇抚司吧。”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司礼监,便向着北镇抚司开去。

      北镇抚司说来也近,就在东厂边上,\"专理诏狱\"(皇帝钦定的案件)。北镇抚司的提督现在便是由司礼监的首席秉笔太监陈奎兼任。它拥有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等多项大权,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死于酷刑之下者不计其数,令人闻风丧胆。

      甄衍一人来到北镇抚司门口,看门的锦衣卫一见陈奎,立即笑着凑上去:“二祖宗,您怎么这时候来了?我这就去叫沈大人。”(老祖宗黄锦,二祖宗陈奎)

      沈炼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文官,后来因刚直不阿,看不惯严嵩父子,被构陷,贬成了锦衣卫的经堂官。要说严嵩父子也是狠毒,抓不到沈炼实质性的把柄,就让他去做了锦衣卫,文人一贯不耻与锦衣卫等宦官爪牙为伍,如今自己却成了锦衣卫,可见沈炼有多不得志。

      守门锦衣卫分成两拨,一拨簇拥着迎陈奎进去,一拨迅速去衙门内禀报。
      在里面,沈炼听得陈奎来了,脸就怂的老长,他实在是不愿与陈奎见面,只因每次陈奎来必定是又带着捉人的旨意。

      “陈公公。”沈炼心下不满,只抱拳与陈奎见礼。
      陈奎也知道沈炼是怎么进的锦衣卫,心里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若不是忌惮着皇上尚且留了他一命,早要与这人个好看:“且不忙,今天甄公子传旨。”

      甄公子?沈炼看见陈奎边是个妖异美貌的少年,知道这怕就是皇上新提拔的司礼监秉笔。
      可不是?甄继盛还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关着等着秋后处决呢,沈炼那会不知道甄衍的身份?
      如果说陈奎在沈炼心里是皇帝身边的爪牙,那甄衍就更加不堪了,父亲快死了,儿子却自甘堕落做了宦官,且一点也不搭救父亲,简直是不为人子。

      “甄公公。”
      沈炼只问好,礼也没行。
      说起来,便连黄锦都没称呼甄衍为公公,沈炼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

      甄衍见此,面色丝毫不变,仿佛没有把沈炼的话放入耳中:“有旨意。”

      沈炼闻言,一歇,心里恼怒,又只能跪下。

      甄衍:“兵部侍郎曾铣谎报军情,贪污纳贿,着北镇抚司将其捉拿归案。”
      提都没提三法司,便已是下了决断,曾铣一看便是没了活路。

      “怎么会?!曾大人绝不是这种人!”沈炼也是文官出身,知曾铣为人,立即抬起了头。
      陈奎看见沈炼这般大胆在宣旨的时候还敢抬头,指着他鼻子大骂:“大胆!圣上旨意,你要造反吗?”

      天地君亲师,便是沈炼不满嘉靖亲近奸佞,也绝不敢抗旨,猛地又低下头,一脸不甘心:“臣接旨。”

      陈奎看见沈炼低下头颅,心中得意:便是你看不起我这阉人又如何?还不是在我手底下生受着!且今日叫你自己带人去抓往昔的同僚,也不知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这般想着,陈奎面上露出一抹冷笑:“还不赶快预备着。点好人马,将曾府围了!”

      锦衣卫得令瞬间集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向曾府,因带着旨意,也不会给曾铣留颜面,直接破门而入,遇到拦门的也是直接抽刀便砍。

      曾铣人坐家中,祸从天降,看见沈炼带人入府,一脸颓废:“沈大人。”

      沈炼看见往昔同僚落得这般田地,心下不忍:“曾大人对不住了,还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曾铣幽幽一叹:“早知得罪严嵩会有这个下场,却想不到来得这般快。他们给我网罗的什么罪名?”
      甄衍此刻亦是看着这位曾经位居一部侍郎的从二品大员:“谎报军情,贪污纳贿。”

      “呵!!呵!!”
      曾铣闻言,面上冷笑:“我曾铣一身坦荡,何来贪污纳贿?!为国为民却落得这般下场!好啊!好啊!”
      说罢,曾铣面色突然一红。
      沈炼见势不对,急忙上前一搭脉门:“自断经脉...曾大人何至于此啊。”
      曾铣颓然一笑,嘴角流出一抹鲜血:“要我落入那宦官之手,我不若一死来的干脆。只希望。。只希望皇上能看明白我的死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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