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浮世一小生

3、入戏3

　　“嗡~~嗡~~~”拍摄机器声混杂着盛夏没完没了响亮的蝉鸣，侵扰着椅子上“蓝湛”的听觉，他已经候场一个多小时了，一场极其普通的清谈场景，不知为什么来来回回过不了，重拍了十几次，王耶啵最近剧组电视台频繁往返，不禁偷空打起瞌睡来。

　　“王耶啵！”听到导演喊了自己一声，周公意浓，不忍相舍，就有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让他睡吧，先拍我的部分。”因为过度疲惫，声音略有沙哑，是刚下飞机敢来的赞哥。王耶啵私心想着，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再多睡两分钟。

　　“你脸色不太好……”导演语气中难掩关心，”这么烫，发烧了，快休息休息”，说完有脚步声向自己走来。

　　“我没事，别叫他了，睡觉中途被叫起来的滋味太难受了。”肖赞深有体会，笑着拦住导演，声音很轻，怕吵醒王耶啵。

　　导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许了：“那你别逞强。”

　　“放心吧，一定不会耽误拍摄进度！”虽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却因为发烧声调有些走音，听上去颇为勉强硬撑。

　　“拍摄晚两天没关系，关键是你的身体……该休息要休息……”导演老母亲般念叨着，她见过漂亮又勤奋的演员不少，多数都明争暗斗，为争番位打的头破血流，恨不得拖垮累死对手，能这么体恤同事的肖赞还是头一个。

　　“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肖赞蹲到王耶啵身边，找了个角度，把从不离手的小风扇放在“熟睡”的小朋友旁边，这话正是对小风扇说的，要它在兢兢业业在这里为小朋友送清爽，王耶啵闭着眼能感觉到不远不近，凉风徐徐，所有焦躁一扫而空。

　　这是第几次了，上上次也是，在深夜候场时，自己在地板上睡着，中途被热醒，看到赞哥硬撑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为自己赶蚊虫。他总是默默保护着身边的人，从来不在乎被保护的知不知道，是否回报。每次被夸到““肖老师超会照顾人的。”，肖赞反而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傻笑着：“没有啦，我不记得。”王耶啵突然想到剧中那句台词：“你从来不记这些。”也就是那时候，他开始把肖赞与魏婴这两人重合了。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陷入死寂，安静的可怕。王耶啵瞬间察觉到不对，不敢贸然睁眼，偷偷抬起一条缝，打量着，发现除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魏婴”，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全部消失不见，场景道具轮廓模糊无法细辨。肖赞的脸反而越来越清晰，嘴角诡异地勾起，浅褐色双眸冰澈冷淡，满是鄙视和嘲讽。

　　“王耶啵小朋友，王老师，你真厉害，夷陵老祖自叹不如！”“魏婴”说完转过身，已经变成了现代模样装扮的肖赞，立于不夜天悬崖边。

　　“哈哈哈~”肖赞大笑着回过头，眼角却是两行血泪，双臂伸展，竟同剧中人“魏婴”一模一样向身下万丈悬崖倒去。

　　“魏婴！肖赞！！不要！！”王耶啵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椅子上，任他使出全力也挣不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肖赞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啊！”王耶啵满头大汗自噩梦中醒来，清晨的阳光让急促跳到的心脏稍得安慰。除了跳崖，之前的情景都在剧组中真实发生过，才使得他在梦中更加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悄悄来到“牢门”前屏住呼吸窥视，那人早已经梳洗整齐，正踩着墙压腿，压万双腿又趴在地上做起俯卧撑，汗水洒了一地。这面对困境不言放弃的“野草”精神还真是和魏无羡如出一辙，王耶啵不自觉抿嘴笑了，起初他只当肖赞“大龄”出道是个笑话，随着相处的时间愈长，这位长辈超乎常人的努力、温柔、善良闪闪发光，成功吸引了自己的视线。

　　面前这具身体线条流畅，骨架精致，肩膀不似一般男人宽广，却也恰到好处，不带丝毫脂粉气息，健朗俊美。王耶啵开门走了进去。

　　刚刚还坚韧不屈的眼神在看清进来的人是自己后，只两秒就虚假妩媚，挂上笑意。

　　这人又开始演戏了！明明是自己的要求，却在肖赞入戏的一刹那生出些不爽的情绪。

　　“蓝湛你来了~我刚刚……活动活动~”之前没有听到王耶啵的脚步，不知道他在门外窥视了多久，这么高强度的锻炼王耶啵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他在保存实力等候时机。

　　“强度不用这么大。”王耶啵点到为止，一来是戳穿肖赞逃跑的心思，二来也是磋磨肖赞的锐气，以后不会有通告等他了。

　　“当然要！万一蓝湛想天天，我的腰还要不要了？”肖赞装做没听懂的样子，反手把话风打回去，你我都是直的，现在要我演魏婴，有本事你演蓝湛把我“天天”了！

　　王耶啵果然不说话了，看过原著，知道“天天”暗指什么，以前他和肖赞是兄弟同事，相处的坦坦荡荡，倒也不觉什么，不知为何，现在肖赞只要一提“天天”两个字，他这胸口就莫名发闷，还……做痒……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肖赞打了个冷颤，心头发慌，他才想起来，就在前几天，就在这件屋里，他被王耶啵按在地上嘴对嘴灌酒，醉酒后的自己对其他事记不真切，但当时王耶啵的眼神，混合冷酷占有情欲残暴，看一眼，毕生难忘。

　　“蓝湛~~好无聊啊~你能不能教我跳舞？”肖赞嘟着嘴撒娇，心里却在祈祷千万别让王耶啵联想起灌酒那天，痛哭丢脸是小事，他最担心的是王耶啵脱轨。

　　“？”王耶啵挑眉。

　　“这天下人谁不知道王老师是‘舞神’~~”肖赞尾调拖的老长，无比夸张，把王耶啵逗笑了，“如今遇到真身，还不求点真经？”说着又双掌并拢，颇为虔诚的膜拜起来。

　　“脱衣服！”王耶啵笑着说了三个字。

　　“啊？！”肖赞立刻戒备起来，一步步向后退。

　　“脱外衣！不脱怎么教你。”王耶啵饶有玩味看着他。

　　“你来唱，我教你跳。胳膊展开，伸直~”王耶啵立刻切换进导师状态，一板一眼摆起动作。

　　两个身影在悠扬的曲调中交错，重叠。王耶啵动作娴熟，跳脱有力，肖赞腰肢柔软，妩媚旖旎，同样是跳跃落地，王耶啵做出来撼天动地，肖赞做出来却……让王耶啵想扑过去拥入怀里。

　　可恶！男人不可以这样扭腰啊~在心里暗暗咒骂，终于理解为什么应援现场会有这么多男粉激动尖叫，甚至举出了“赞哥，弟弟爱你”的灯牌。这个脸蛋，这个身体，到处下蛊！被上窜的火气激怒，动作愈加凶残，振臂挥出受不住力道，手背直向肖赞脸上劈过去。肖赞本能地后仰躲避，小腿被案几绊倒，重重摔倒。

　　“赞哥！”王耶啵完成了扑过去拥入怀里的心愿，就势一滚，才幸免肖赞的兔头磕到桌角上，自己后脑勺“咚”地一声，开始钝痛。

　　“王耶啵！”肖赞检查，才片刻功夫，后脑就肿了一个大包。

　　“滋~~~别动~~没事~~”王耶啵拿开他的手，来回扭扭脖子，显然不当回事。

　　王耶啵动了遍周身关节，索性除了脑后并无大碍，习舞的人哪个不是天天小伤不断，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你怎么样？”王耶啵看肖赞一脸愧疚，低着眉不说话，用双手撑着地慢慢往墙边挪。

　　肖赞一脸隐忍的表情，王耶啵暗道不好，拍戏时每次受伤了，吊威亚时间久了，哪里疼了，肖赞害怕别人说他矫情，又怕影响拍戏进度，从来不说，但都是这幅表情。硬撑！让人又疼又气！

　　不需要和这人商量，王耶啵直接上手抓住肖赞的脚踝，硬拉到自己怀里检查伤势，可偏偏伤到的就是脚踝，此刻正疼的紧，被王耶啵蛮力一握，肖赞毫无防备，疼痛炸裂，“啊~”地叫了一声，偏偏刚出声又觉得极为难看，中途收声，一声惨呼中途拐了弯，又委屈地收了尾，变得极其暧昧勾人，王耶啵的心都被“啊”乱了。连肖赞本人都红了耳朵，之后不管多痛，都咬紧牙，一声不吭。

　　把裤腿撸到膝盖，从脚尖到小腿细细查过，除了看起来吓人的青紫黄红，没有伤及骨头，王耶啵这才松口气。

　　“王……耶啵……一大包……”肖赞小心提醒。

　　“哦，没事。”王耶啵摸摸脑后，随便抓了几把头发，大包还在，头已经不疼了。

　　“不是……是那个大包……”肖赞咽了下口水，艰难又尴尬。

　　王耶啵这才抬起头，顺着肖赞的眼神到自己的裤子上，果然……一……大包。

　　“！”王耶啵骂了句脏话，站起来就走。是那声“啊”，不不不，一定是误会，那个声音太软像女人的缘故，现在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人来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