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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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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庭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晕头转向,早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
还是夏汐宁提醒了一句:“所以,发簪是谁的?”
连庭才想起来,他抿抿唇低声道:“那人都招了,姓梅,陛下真的猜不到吗?”
夏汐宁当然猜到了,他身边姓梅的可不就是宫里那位梅贵君吗?
据太后所说,梅贵君刚入宫时,虽然不懂规矩,不懂人情世故,可胜在性子单纯,爱恨都写在脸上。
而夏汐宁欣赏的就是他的这份真性情,所以宠爱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后宫就像一座大染缸,没有人能一直保持纯真的。当梅贵君第一次因为嫉妒某位宫侍的美貌而把对方的脸划伤时,夏汐宁就渐渐疏远了他。
后来又遇见晏修……
夏汐宁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一团乱麻,所以说为什么当皇帝一定要有三宫六院呢?
无论男皇帝还是女皇帝,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人总会变得贪心。
幸好,她有了上一世惨痛的经历,所以她不会那么贪得无厌,她所求不多,不过是亲人平安,与连庭相伴,然后尽力做个好皇帝罢了。
“梅宗友的?”夏汐宁问道。
连庭点了点头,手中捏着发簪转着把玩:“说起来,这支簪子还是陛下赐给梅贵君的,他戴了很久,可见是喜欢的。”
夏汐宁摸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心虚些什么,明明无论宠着梅贵君也好,还是追着晏修跑也罢,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此刻被连庭质问,她该觉得委屈才对,难道不是吗?
夏汐宁干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所以你才会记住?那时你才刚入宫吧?就开始关注着朕赐给哪位侍君什么东西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连庭,你能告诉朕,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心悦于朕的吗?”
连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耳朵没忍住又红了,小声道:“从……从两年前开始。”
夏汐宁心中一沉,果然……
连庭喜欢的人,是这一世原本的那个自己啊。
连庭丝毫没有察觉到夏汐宁情绪的转变,有些甜蜜又有些遗憾地说道:“陛下,其实我们很久之前见过的,可惜您都不记得了。后来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回忆。”
这句话他是耍了点小心机的,他本以为夏汐宁会自然而然地接下去“哦?那你讲给我听好不好?”
然后他就可以把从初遇开始,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每一次对夏汐宁的感恩与思念全都讲给她听。
可是出乎预料的,夏汐宁没有这样说,反而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悦,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庭瞬间慌了:“陛下,您……”
“别说话了。”夏汐宁打断了他,“大夫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饿了吗?先吃饭吧。”
连庭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夏汐宁的神色,没看出来异样,只好点头。
夏汐宁命人端来饭菜,可连庭不便下床,只好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
夏汐宁坐在床边陪着他吃完了这顿饭,然后又亲自给连庭喂了药。
连庭受宠若惊,苦涩的汤药也带了一丝甜意。
可他心中总觉得不安,他直觉夏汐宁心情不好,可又找不到理由,只好自己瞎猜。
自己刚刚醒的时候,陛下明明很开心的,甚至还说了喜欢自己。
那么为什么会突然心情不好呢?好像是从自己戳破此事是梅贵君所为时开始的。
是自己让陛下感到为难了吗?
果然,女人嘴上说得再好听,实际上还是旧情难忘,舍不得对对方下手吗?
*
夏汐宁百感交集,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她派去查宅院主人的暗卫便回来禀告,说已经核实,这座宅子是梅贵君的母亲梅太守的。
今竹从宫中加调的一批人手也已经赶到,暗中将宅院围了一圈,只等送银子的人自投罗网。
当晚是个阴天,月亮和星星全都躲再云层后不肯露面,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一丝光亮。
宅子的围墙外突然传来野猫的叫声。
叫一声便停一下,然后再叫两声,再停一下,然后再叫三声。
被夏汐宁下令关起来的二人,已经被放了出来。她们对视一眼,去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为精瘦的男子,他右手摇着扇子,左手掐着腰,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女人,她们有的抬着箱子,有的带着刀剑,看起来像是护送银子的。
“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男子抱怨道,“你们这山上蚊虫也太多了,咬的我脖子上全是疙瘩。”
二人拱着手点头哈腰:“您受累了,不如进屋喝杯茶吧?”
“免了。”男子摆摆手,“剩下的三万两银子都在这儿了,你们点点。我还得抓紧回去向我们梅主子复命呢。”
“好好好。”二人装模作样地开箱看了一眼。
就在男子转身欲走之际,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紧接着屋顶和围墙上一队人马飞身而下。
两拨人在黑夜中厮杀。
夏汐宁扶着执意要观战的连庭出来时,那位精瘦男子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地上。
就在夏汐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时,连庭却已经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周倍,果然是你。”
没错,眼前这位正是梅贵君的贴身宫侍,也正是当初被晏修收买,拿着匕首在甘泉宫门前造次之人。
“陛……陛下,连……连大人……”周倍哆哆嗦嗦地挣扎着跪起来磕头。
夏汐宁皱着眉没说话。
连庭见状心下一沉,如今人赃俱获,陛下难道还不愿意相信是梅贵君所为吗?
连庭目露凶光,他瞪视着周倍,道:“陛下在此,你且一五一十,细细招来,如有半句虚言,我保证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周倍便开始声泪俱下的诉说起来,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梅贵君嫉妒连庭得宠,所以通过梅太守的势力和财力买凶杀人。
待他说完后,连庭的目光再度望向夏汐宁——人证物证俱在,总可以定罪了吧?
“三万两银子,梅太守好大的手笔。”夏汐宁冷哼一声,“不知其中有多少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呢。”
无人敢接她的话。
夏汐宁继续道:“今竹,传旨回宫,梅宗友,为人善妒,买凶伤人,无视王法。遂褫夺贵君封号,降为庶人,永世打入冷宫。另,彻查梅太守,朕要知道他为官十余载,究竟贪了多少钱。”
夏汐宁本不打算让胆敢伤连庭的人继续活着的,可她总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
谁会在买凶杀人时,用自己的首饰作为定金呢?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谁又会在绑了人后,将人丢在自己家?就不能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还有,之前周倍为什么会向这些杀手透露出他主子姓梅呢?真的是不小心吗?
漏洞太多,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的。
可是梅宗友这样做,似乎也说的过去,因为他本就没什么脑子。
夏汐宁叹了口气,一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继续想下去。
如果真的不是梅用友做的,或者说不止是梅宗友一个人做的,那么另一个人会是谁呢?
她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晏修。
没办法,因为上一世的经历,她对晏修有着天然的防备。
更何况,对方现在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夏汐宁对他的防备便随之更上一层楼。
回想起来,自从上次晏修试探自己是否有前世记忆之后,便看上去安分了许多。
可晏修会是一个安安分分的人吗?当然不是。
以夏汐宁对他的了解,只要他安分下来,那一定是在策划着下一个阴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晏修所为,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哪里来的对连庭那么大的恨意?
如果是梅宗友的话,还能勉强解释为因为嫉妒连庭得宠。虽然夏汐宁并未觉得自己之前有多宠连庭就是了。
可晏修呢?难道也是这个原因?快别说笑了,他哪里在意过夏汐宁心中有谁,他向来只在意他的权势与地位。
夏汐宁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她觉得这辈子的连庭应该暂且是威胁不到晏修这个皇夫的位置的,起码在晏修看来,应该是威胁不到的。
那么,就只能是上一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或者说是在她死后,连庭和晏修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所以晏修在恢复前世记忆后,想要报仇?
前世的连庭啊……
夏汐宁眯死眼睛,又想起了那个梦,前世的自己究竟认不认识连庭呢?如果认识,又为什么会忘记。
夏汐宁一筹莫展,只觉得千头万绪在脑海中搅成了一团乱麻。
半晌,她叹了口气,将今竹召到屋内道:“连庭伤势严重,暂时不宜下山,朕想留在这儿陪他。”
还未待今竹反对,夏汐宁又道:“有这么多御林军保护,没关系的,你大可放心。另外,朕有事需要你做,你回宫传旨后,暂且不要回来了,你给朕盯紧晏修,尤其是看他与梅宗友有没有接触。”
靠猜是猜不明白的,那不如让她验证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