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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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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久,一个卖糖葫芦的奶奶迎面走过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笑眯眯道:“小两口吵架了?不如吃两串糖葫芦啊,吃甜的会让人开心的。”
于是连庭就买了两串,凑到夏汐宁面前:“给您。”
夏汐宁顺着台阶就下了。
叹了口气接过其中一串来,咬了一口。
连庭却仍然举着另一串递给她:“都是给您的。”
夏汐宁挑眉:“你不吃?”
连庭摇摇头:“我不爱吃甜食。”
什么不爱吃甜食,夏汐宁明明记得有次今竹买回来的甜到发腻的糕点,他吃得一干二净。
夏汐宁笑了笑,接受了连庭的一番好意。
天色越来越晚,连庭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上楼的时候,夏汐宁眼前突然一晕。下意识去握身侧的扶手,握住的却是连庭的胳膊。
“您怎么了?”连庭担忧道。
夏汐宁笑了下:“没事,可能有些累了。”
连庭将夏汐宁扶到房间内方桌前坐下,又倒了杯热水,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了几次,直到温度可以入口,才端给夏汐宁:“那您先喝口水,稍等一下,我去叫些饭菜,吃完再休息。”
“你自己吃吧。”夏汐宁揉揉额头,“我不饿,那两串糖葫芦入肚,就已经差不多饱了。”
连庭皱眉:“山楂开胃,您多少得吃点饭,不然半夜会饿的。”
夏汐宁无奈,只好随他去。
连庭看出了夏汐宁的疲惫,为了省时间,他只要了简单的两菜一汤,还亲自去后厨帮忙打下手。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可待他端着饭菜上楼时,夏汐宁居然趴在桌边半阖着眼,几乎要睡着了。
连庭将饭菜放在桌上,轻轻晃了两下夏汐宁的肩膀:“陛下?醒醒,这样睡会着凉的。”
夏汐宁终于惊醒,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模糊。
“怎么就困到这种地步了。”连庭有些无奈。
夏汐宁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深吸一口气道,“连庭,我觉得不对劲。”
“您怎么了?”连庭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这绝不是寻常的困,我有一种被下了迷药的感觉……全身都使不上力……”夏汐宁再次掐了自己一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连庭闻言一惊,当机立断背起夏汐宁向外跑。
夏汐宁此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以及在这个世界让男人背女人有多么怪异。
她趴在连庭的后背上,听着连庭稳健有力的脚步声,皱着眉头思索自己是何时中的迷药。
等等,连庭的脚步声……
夏汐宁突感毛骨悚然。
在连庭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夏汐宁拼尽全力抱住门框,挣扎着从连庭背上跳下来。
“陛下?”连庭疑惑地回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急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着再度向夏汐宁靠近,试图去握她的胳膊:“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为您找大夫好不好?”
夏汐宁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靠在墙根处,警惕地看着连庭:“你别过来!”
连庭愣了一瞬,伸出去的右手悬在半空中,慢慢地合掌为拳,又缓缓收了回来,哑声道:“您是在怀疑我吗?”
他声音微颤,目光却始终直视夏汐宁。
“我也不想怀疑你。”夏汐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冰冷,“可是出宫后,你与我一直在一处,喝的是同一个水壶的水,为何只有我中药,你却没事?”
“思来想去,只有那两串糖葫芦,是你买的,你却一口都没吃。”
就在刚才,吃糖葫芦时,因为想着那是连庭对她好的证明,她吃得满心甜蜜。
可如今换一个角度去想,又顿觉遍体生寒。
说起来,连庭与她相识才不过几个月而已。
尽管心中十分想要相信连庭,可理智却不合时宜地出来作祟,告诉她“万一呢?你曾经那么相信过晏修,结果是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抱歉,我无法不怀疑你。”
连庭听见夏汐宁这样说道。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亏他就在不久前,就在陛下笑吟吟地叫自己“夫郎”时,他还以为陛下对自己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可如今看来,不仅没有喜欢,就连对普通下属该有的信任也半分都没有。
眨眼间,二人心念百转。
连庭不由分说地仗着夏汐宁没有力气,再度将夏汐宁背到背上,咬牙道:“随便您怎么想,总之我现在必须带您离开。”
“今日你怕是离不开了。”数位黑衣蒙面女子突然破门而入,领头人手执长剑对着连庭迎面劈来。
连庭急忙将夏汐宁甩到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长剑挡下这一招,额前青筋毕露:“阁下是何人?”
那人没有回答,带着所有人一拥而上。
一时间,刀剑乱舞声,桌椅倒地声四起。
夏汐宁缩在墙角,靠着掐自己胳膊产生的痛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庭不愧是被将军教养长大的,虽比起今竹来略逊一筹,可如今将全身功夫使出来,竟也能以一当十。
转眼间,随着两声哀嚎声,两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同伴的身亡刺激了那群蒙面人,她们出招愈加狠辣,步步紧逼。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夏汐宁看的出来,连庭已经渐渐处于颓势了。
而此时那位领头人趁机绕到连庭身后,高高地举起了剑。
连庭却忙于抵挡眼前之人的匕首,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小心!”夏汐宁高声喊道,再也顾不得对连庭的怀疑,情急之下从袖口中甩出一支梅花针,堪堪将那把剑打歪。
连庭一个回旋踢,将那人踹倒在地。
夏汐宁松了口气。暗器这种东西最考验眼力与腕力,如今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她本不想用,怕误伤了连庭。
还好没有。
可正因如此,那伙人似乎终于想到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
其中三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直奔她而来。
夏汐宁再次甩出几支梅花针,奈何这次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一支都没中。
眼看一人的剑就要刺向夏汐宁,夏汐宁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自己的衣襟,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紧着着她听见了一声闷哼。睁开眼睛,正对上连庭右肩的血窟窿。
“连……连庭……”夏汐宁声音颤抖。
又突然想起了舒易给自己的止血药丸,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出来,想喂给连庭。
却被蒙面人毫不留情地拉开。
她们用剑抵住夏汐宁的脖子,对着尽管受伤,却目光更加凶狠的连庭道:“住手吧,如果你不想这位姑娘没命的话。”
连庭冷冷地盯着她,终究还是扔下了剑,哑声道:“你们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大不了就是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小姐罢了。”
连庭一顿,在摸不清这些人底细的情况下,他始终没敢说出夏汐宁的身份,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就实话说了吧。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来抓你,这位姑娘倒是无辜被你牵累的。若是不想她死,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连庭听罢却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不是冲着陛下来的,怎样都无所谓。
于是他回答:“好,我跟你们走。”
然后放任那些人七手八脚地用麻绳将自己手脚捆住。
“连庭!”夏汐宁突然大声叫了一句。
在连庭被那些人压着离开之前,她深深地望了连庭一眼:“我会救你的。”
连庭却对她露出个释然的笑容:“好,我等着您。”
那些人前脚离开,今竹后脚就带人赶到了。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夏汐宁苦笑着摆摆手:“怪朕,是朕不让你们跟太近的。”
又沉声道:“今竹,带着人去追。务必把连庭给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地带回来!”
“是!”今竹领命,立刻就要翻窗而出。
“慢着,带朕一起去。刚才朕趁机在那些人身上下了一种有特殊香气的药物,只有朕才能闻得出来。”
“可您应是中了迷药,怕是坚持不住。臣还是派两个人护送您回宫吧。”
夏汐宁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抽出了一名暗卫的配剑,然后眼睛眨都不眨,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口子。
“陛下!”今竹惊叫一声。
“好了,这下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昏过去了。”夏汐宁淡淡道。
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
夏汐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怀中掏出舒易送她的小药盒,吃下了那味据说可顷刻间止血的药丸。
此药的确很灵,血很快便不流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成倍的痛感。
夏汐宁始终面不改色。
今竹神色复杂,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夏汐宁的。
她背上夏汐宁翻身上马,带着一行人在黑夜中向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快速追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