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深入虎穴（微不适） 洞穴，恻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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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审问两个鬼魂，仙家的道玄真人说当时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抓到了一处岸边，旁边还有水池。但是魔族弥津又说，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地下室。
行凶的地方竟然有两处？
不管怎么样，既然此人一边要给祁明时养灵根，一边要给自己炼喋血噬魂丹，那么地方总归不会离开皇宫范围。
天玄尊者便按照这个思路，这几日在宫中一方面是布下灵阵，一方面也让弟子们时刻注意着有无可疑之处。
这不，今日灵阵收尾阶段，顾青霜正在冷宫里布阵，休息的时候坐在了床上，意外发现了床板下面是中空，再琢磨了一会，便将床板拉了起来，发现下面有暗道。
于是她立刻通过令牌呼叫宗门其他人。
几个人乍一听都不太相信，一个惊天阴谋的实施场所的入口，居然在床底下？多少显得这个阴谋有点跌份。
然而到了现场，望着黑洞洞的洞口，几个弟子都咽了一口口水。
凌凌子胆子小，探头看了一眼就躲在了师兄师姐后面，“这里面……不会有鬼吧？”
时维无语至极，“不然呢，你觉得这些天我们在找什么？”
决明说出了大家的疑惑，“不过堂堂一位仙门高人，怎的把作案现场的入口设在冷宫的床下面，而且还没有任何禁制？这也太随便了吧。”
风凌雪依旧一身白，此处灰大，他嫌弃地用扇子遮挡口鼻道：“敬贤帝的后宫几乎被他霍霍完了，冷宫外面草都长了三丈高，此处隐秘无人，做成办坏事的基地不正正好。”
顾青霜从发现此处开始，就把剑擦了好几遍了，她跃跃欲试道：“啰嗦这些有什么用，是什么情况，我们进去探探便知。”
孟词宗却犹豫地看向副门主，“要不要先给门主汇报一下？”
天玄尊者从散乱着家具的地下拉起一根桌子腿，用力一踩，将其卸了下来，抖落上面厚厚的灰尘，就当做了武器握着了，他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他一矮身，率先钻了进去。
其他弟子见副门主动作，也都从乾坤袋里摸出法器，跟着鱼贯而入。
床板重新落下，只在地面厚厚的灰尘中留下了一地脚印。
里面没有一丝光线，天玄尊者在前掐了一个诀，木棍便发出莹莹亮光，天玄尊者举着木棒，光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得老长，纷繁杂乱地投在小道后面。
弟子们还从未同外人实战过，前方到底有什么等着他们都是未知，不免心中紧张，揣着一颗蹦蹦跳的心，紧握着自己的法宝，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小心翼翼向前迈步。
此时若是路过一只老鼠，恐怕都能把他们吓死。
这个甬道是人工挖凿的，还挖得不大精巧，大小上仅容一人通过，墙面残留着一块块工具的印记，其间一些路段的阶梯还有断裂。他们一群人走起来都别别扭扭的，怎么看都很难供一群凶手运着人进出。
这么看来倒不是很像他们找的地方。
狭窄的土道不是太长，脚尖落在阶梯最后一级，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空间，虽然这洞没多大，里面还又阴又冷，但好过于几人挤做一团。
他们一进来便发现了地上和墙上四散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刑具，孟词宗从地上捡起来就碎了，看样子有些年头。
此处应该是宫中一处私刑场所。
一眼即是所有，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了。
孟词宗摸着锈蚀的铁具开口道：“我此前查阅过夷夏的历史和后宫演变，虽然现在被残害至凋敝，但以前祁明时正常的时候，三宫六院十二妃也是齐齐整整。宫中争斗不休，冷宫住着好几位斗败了的妃嫔，我猜此处大概是后宫对冷宫女子施以私刑之处。”
“没有寻到地方真是失望，让那妖人躲过了一劫，那么我们先上去吧。”凌凌子一边说着失望，一边快步走到了阶梯口，催促众人快点走。
虽然扑了个空，其他几人其实心底也都是舒了口气的，正欲离开，突然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凌凌子吓得缩进了顾青霜怀里。
几人环顾四周，很快发现，那是天玄尊者腰间布袋里那盏小灯发出的声音。
魔族弥津的鬼魂在灯里左突右撞，骚动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天玄尊者似乎也有所觉，他手指比在唇边让众人噤声，然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
片刻后再睁眼时，他眼睛精光四射，低声道：“此处，有鬼气和魔气。”
众弟子一惊，立刻收起散漫的态度，警惕地看向四周。
天玄尊者循着刚才感受到气息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一处嵌入土里的刑具那里站定，发出一道轻声，“是这里。”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刑具钉在土墙上的位置，其中一角，竟然透出一个小洞！这说明这土墙对面，另外有一个空间！
风凌雪伸出食指，慢慢沿着透光的缝隙抠动墙上的土块。
一点点扩大这破洞直至指甲盖大小后，他率先将眼睛贴在了破洞上，往对面空间里面看过去。
然后他就与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正正对上了！
“啊！”他惊叫一声就往后跌过去，被孟词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并捂住了嘴巴。
于是那声短促的惊叫化作一道闷哼。
时维见情势不对，立刻将手中石臼往空中一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孟词宗低声道：“怎么了？”
风凌雪冷汗直流，连滚带爬就要起身，“后退！对面有人也在往我们这边看！”
几人后退几步，拿着武器严阵以待。
没有动静。
天玄尊者对着他们手掌往下压了压，让他们稍安勿躁，他便直接往前一步，眼睛对上了小洞。
还是那只眼睛。
那眼睛睁得很大，眼睛里爬满血丝，瞳孔形态正常，看得出这是个活人。
但奇怪的是，它不眨眼，也不挪动。
两边相视了片刻，那眼睛突然动了。
它往后退了一点！
于是，一个被钢铁锁链束缚着双手而悬在空中、被剥了皮的人，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已非人形，不过是赤裸裸的、全然暴露于空气中的□□。皮被完整地剥离了，只留下纵横交错的肌理，暗红、湿润，如同刚被掀开的土地。在幽暗光线下，整副躯体泛着一种红润的光泽，那光泽却令人作呕，是鲜血与组织液混合的粘稠反光。
因为刚才的移动，悬吊的躯体在空气里微微摇晃，天玄尊者注意到，他身上的血滴从身体上渗出，一滴一滴，沿着脚尖滴落进脚下巨大的血池。
天玄尊者移动瞳孔，于是便看到了更多的画面，远处墙上有灯光，隐约可见几个人类身影在动。而光到这边已经很微弱了，昏暗的视线范围里是一片悬吊着的逆光的影子。
不止这一个，血池之上，足有二十多个人形！
一开始堵在孔洞上的那人离他最近，他朝着天玄尊者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
失去了嘴唇，他的言语根本读不出来，但是天玄尊者不知怎么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杀了我。
天玄尊者一生经历无数战斗，遇到过无数的阴谋、恶意，也见过无数阴暗的、扭曲的场景，修仙界的那些人为求力量能做什么他都不会意外，这些东西将他塑造成为一个冰冷而无情的人。但是就算如此，眼前的一切还是令他气血上涌。
他想起了千年之前的一些往事，也想起了纠结了一生的问题。
面对洞里被戕害的魔族，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弟子们等了好一会，却见副门主站在小孔前看了一阵，突然低着头让开了。
黑暗里，副门主不发一语，浑身气压极低。这和风凌雪见鬼了一样的表现完全不一样，让他们疑惑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包括风凌雪，都一一凑到了小孔上去看。
每个人看完都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对面的敌人距离血池这边较远，还发现不了他们，几人得以围坐在一起整理心情。
黑暗的空间里一片安静，种种思绪弥漫在其中。
凌凌子尚在状况外，呆愣愣地问道：“那……那是什么，为什么旁边还有一个洞？而且……”
孟词宗低声道：“对面的洞窟应该是后挖的，凑巧同冷宫这个密洞接壤了，就差了一墙之隔。”
“那……那里面的那些人，应该不是人类吧，是不是你们捉的那个魔族弥津口中，其他被抓的魔族？”时维没有见过弥津，但也看得出对面的和人类不同。
“是。魔族生命力极强，那些人将捉来的魔族剥落皮肤后洒上了刺激伤口的药，让他们不断流血，好收集血液，以此入药。他们受够残酷折磨后，再剥离出魂魄进行炼化，这样子可以最大限度激发魂魄里的灵力。”天玄尊者的声音低沉，分辨不出情绪。
众人心中一紧，从弥津所说，他们小队被抓已经过去两个月左右了，那么也就是说，这些魔族最短的也吊着放血也放了两个月了。
决明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说，魔族灭了我星云门，我应该将他们一族视作死敌，将其赶尽杀绝，但是看到他们被人类如此对待，我却动了恻隐之心……会不会太圣父了。”
“师弟，大家都一样的，凡事一码归一码，冤有头债有主，仇要报，这洞里罪孽的始作俑者，我们也要打，这和那些魔族没有关系。”风凌雪咬着牙，其中充满了怒气。
顾青霜早就怒不可遏，周身灵气涌动，按着剑问道：“既然灵阵已成，他们领头之人还身负重任，我们又有副门主坐镇，也有些胜算的，不如趁此机会打进去。副门主，要上吗？”
天玄尊者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到顾青霜的话好似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向来冷静的他此刻有些恍惚，但仍旧点了点头，“进去以后小心点，有事躲我身后。”
洞穴墙壁上伸出一把利刃，按着四方形状切开，墙块被轻轻搬走，于是悄无声息中，一个半人高的大洞便出现了。
最先从洞里出来的是一个黑影，弥津的鬼魂犹如飞矢射出，在悬吊的魔族之间不断盘旋。
随后，天玄尊者等人从洞中飞出，越过血池，落在了血池边上一处祭坛后面。
他们从祭坛后面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三分之一用作悬吊魔族接血，中空三分之一摆放着各式炉鼎，再往里则是配药的操作台。
此时，十六个头上带着全包式面具的人正在其中忙碌。
一些人在操作台前切剁什么，仔细看去，旁边一个贴着冷冻符的箱子里伸出年轻女子的大腿。
一些人在炉鼎前正在炼制，火红的炉鼎中，黑色的鬼魂发出痛苦的尖啸。
天玄尊者感受其中气息，并没有发现那位元婴期强者的气息，但是同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甩开纷繁的思绪，他摆了摆手，“上。”
……
宁纤歌这边，师徒二人暗中跟着祁明时来到皇宫角落的一处院子，院子大门紧闭，他挥退了仆从后，匆匆从怀里掏出了佛眼，四处看了看，往门环之中塞了进去。
随着一声“吱呀——”朱红色大门洞开，祁明时不等大门完全打开就侧身钻了进去。
宁纤歌和彦惊寒等了片刻，待祁明时走远，又趁着大门还未合上，闪身而入。
院子里茂林修竹，很是清雅，其中坐落一个精致雅舍。祁明时东拐西来到屋舍之前，终于站定了脚步，冲着门口身着灰衣的小童说了几句话。
宁纤歌二人远远躲在一丛竹子后面，怕被发现故而不敢再往前。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小童只是连连摆手，祁明时急得团团转，最后扑通一声，朝着紧闭大门的屋子跪了下来。
一个皇帝，居然就这么跪下了？！那么这个屋子里面的人，必然就是他们一直没见到的那位！
两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对面。
这一跪还是有点用的，没一会门开了，从中走出一个人。
宁纤歌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位藏在凡人背后作恶之人，她居然认识！
长陵除魔篇有它的使命，天玄尊者死前的往事，会在宗门大比篇写。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深入虎穴（微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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