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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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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的巫师界不算太平。
随着老魔王的陨落,黑巫师界只剩下一个头领——树敌无数,而且下落不明。
炼金术师的存在到目前为止还是秘密,戈德里克山谷的屠戮毫无疑问被列入翼蛇的罪行。
每天都有人宣布要向翼蛇寻仇,登报提出指控……很难说这背后有没有人在煽风点火。
仇恨的烈火越烧越旺,竟能战胜往日阴影,将阴森黑暗的纽蒙迦德城堡付之一炬。
高塔中的囚徒无辜惨死,当局听闻也无可奈何。
面对愈演愈烈的声讨和攻讦,真正的白袍圣徒、翼蛇同党,则被要求按兵不动——
他们的主人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却懒于编织或拆解阴谋。
他的心思眼下不在这里,甚至不打算在棋盘上落子。
心腹和下属们渴盼他的指引,却终日里连主人的衣袖也见不着——
他们只知道他又一次为情所困,整日守在虚弱的情人身边,并且习以为常。
通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惊动一个为情所困的黑魔王——凡事一但涉及到德拉科?马尔福的安危,翼蛇就会变得异常凶恶。
再加上戈德里克山谷出事前的那一场场血洗……大家对他的凶恶心有余悸,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可是他们实在损失了太多人手,以前还有穆勒女士主持大局,然而这一次,那个年轻的女巫和她的下属自主人出事后就下落不明……
她的蜡烛还没有熄灭,却无论如何都寻不到踪迹。
露塔斯的失踪,希尔一早便得到消息。
只是他却没太放在心上。一来,他足够确信对方有自保的能力,二来,他对自己的记忆充满疑问,以至于不放心把德拉科托付给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拒绝马尔福夫妇探望独子的请求——
年轻的家主听说父亲曾设法送来过一封信,便再也无法承受愧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希尔能感觉到,他不想再让家人担心。
翼蛇发现自己愿意满足他的任何愿望,不止是作为报答。
既然如此,哪怕他再不乐意,也只好在别邸周围布下重重防护,然后亲自赶往约定的地点,迎接访客到来。
下属用加密过的信件传达了门钥匙的落地位置。
翼蛇踩着点出门,按照信中描述,来到庄园二百码外的山丘。
伴随一阵蓝光,一个访客名单之外的身影出现,手里拎着一把完好的茶壶。
是露塔斯?穆勒,他下落不明的女儿。
翼蛇洞悉了她的来意,一时间心情复杂。
少女却浑然无觉,她把失效的茶壶变成花束,当作礼物递给他,脸上嘻嘻笑着:“想要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翼蛇接过,看着久违的养女和她脏污的裙摆,微微叹气:“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一定很可怖,因为对方随之动作一顿,又很快抬手把一绺头发别到耳后,以掩饰自己所受的影响。
“……至少你能说话了,”女巫安慰自己,“这不是坏事。”她似乎对他非常关心,可刚流露出一点伤感,又生硬地转开了话题,仿佛有人逼迫她这么说,“我听说了那件事,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格林德沃的决斗是个阴谋——”
“是的,而且不止如此。”黑发男人丢开花束,抽出魔杖,“我不该让你去找盖勒特,否则你也不会被恶人诱骗,落入险地。”
“这是干什么,亲爱的父亲?”直指心脏的金合欢魔杖让女巫有一丝紧张,她试图躲开杖尖,却被魔法定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勉强,“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如果您不信任我……”
“我的耐心所剩无几,克拉伦斯先生,”翼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女巫的辩解,嘶哑的嗓音仿佛已经在念恶咒,“尤其当我知道,正是你杀死先师,绑架小女又盗用她的样貌和身体。”
女巫不说话了。见伪装失效,她便收起无用的惊慌,目光恢复镇定,微笑也再一次从容。
“我可没有杀害你的老师。”她说着渐渐恢复原貌,身量也慢慢拉长,变成浓眉高鼻、长发乌黑的苍白男人,“格林德沃原本可以不死,可他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肖弟子身上,也不愿意为我提供一点帮助……”
翼蛇对他的变形毫不意外,却在从他口中听到名字时蓦然发难,狠辣的魔咒洞穿胸膛,却没有多余的血肉。
眼前的炼金术师只是一个逼真的虚影。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胸口的空洞,反而微笑着捋起衣袖,展示他手臂上一条因饱食魔力而深紫的纹路。
那是原本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力量,也许还包括一小部分灵魂。
“他原本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惜。”克拉伦斯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却不含一丝善意,“至于你那朵小花,眼下还没什么事——”
“我原本打算让她做我主的祭品,但你竟然没能死成,那就用她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他这番阔论耗尽了翼蛇的耐心,更加凶恶的咒语将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洞穿,可即便只剩下漂浮的碎屑,炼金术师的发言也丝毫不受影响。
“魔法再也杀不死我,希尔,我将会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魔法。”失去了形体,声音仿佛是从脑海里传来,既是威胁也是感慨,它说,“我想了很久,也许我们可以不是敌人……”
那声音轻柔悦耳,却令翼蛇厌烦到极点。
黑发的男人抬手放出蛇形的火焰,驱使它吞没那可厌的虚影。
高温让空气都灼烧变形,那可厌的声音失去媒介,才总算清净。
火焰却不曾熄灭,翼蛇留下它持续燃烧,直到将整个山丘变成火海。
89
金发的斯莱特林梦里有遥远的火光。
黑夜中明灭的火焰令人心生好奇。他努力睁大眼睛,向火光的方向眺望,却只看见一个蓄着黑发的挺拔背影——
翼蛇正拉上窗帘。
他被假消息骗出了门,意识到可能中计就立刻回来——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用普林斯传承,交换一个关乎某人安危的承诺,不知道炼金术师轻易不会再违背诺言,只有亲眼看到对方安然无恙,才算松一口气。
他留下的布置原封未动,而他的睡美人刚好苏醒。
德拉科意识到梦境已然消褪,重新回到现实的怀抱之中,一时却提不起什么劲头。
他昏睡时无一刻不梦见希尔,醒来时对方刚好在身边,却反而害怕——
他回到茧中呆了一阵,被美梦消磨掉一部分勇气和坚强,虚弱的身体也使他迟疑。
他害怕希望落空,却不知道有人等待已久。
翼蛇将远处的火光掩在厚重的天鹅绒布料之后,合拢窗帘时意外瞥见玻璃上的倒影:憔悴的金发美人正支着身子,朝着他的背影呆呆地张望。
说不出的可爱又可怜。
然而等到翼蛇转过身,他却又立刻躺了回去——
似乎想装作不曾醒过,可眼睛闭得太紧,很难令人信服。
希尔挑了挑眉毛,没有戳穿,而是步履如常地回到床边坐下。
看着那副略带不安的“睡容”,他发现面对他,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也格外孩子气。
他装作不经意地挠挠对方手心,过一会又捏捏鼻子。然而这些幼稚的小动作不仅没能唤醒德拉科,反而让他的表演渐入佳境。
装睡的人神态逐渐舒展,呼吸也愈发均匀……希尔有点慌了。
他怕他的睡美人缓解不安之后又一次睡去,不得已到底还是出了声:“怎么才能唤醒你?”
他声音略为发涩,但已不似上一次听见的那么沙哑,只是简单的短句竟也能抚平内心的不安。
德拉科确认了对方在恢复,以及话语中对他的关心,慢慢压不住嘴角。
翼蛇捕捉到他的微笑,喜欢又无奈地捏了一下他的小指,催促他有什么条件赶紧提。
德拉科简短地考虑了一番,闭着眼睛建议:“一个饱含爱意的吻怎么样?”
他说着略微扬起下巴,等待着预想中的亲吻——他凭一个短句摸清了对方的态度,顿时有了底气。
今天如果不让他满意,他可绝对不会睁开眼睛——不过也因为这一点,他没能看见爱人脸上浅浅的红晕。
是的,翼蛇有一点害羞。
他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是“饱含爱意”,不过很高兴有机会可以吻他。
于是第一个吻落在马尔福先生的下巴上,干燥而轻柔。
碍于翼蛇不合时宜的羞涩,这个吻一触即分,很有分寸。
但是还不能让人满意。
“我不是等不及,”金发的巫师事先解释道,一边伸出双臂搂住恋人的脖颈,闭着眼睛摸索对方的嘴唇,“只是我实在很……唔……”
他的辩解没能说完,就被另一个人领会了含义,然后连同剩下的词一起吞进肚子。
这个主动献吻点燃了另一簇火焰,希尔忍不住将人拉进怀中,拥抱时仿佛找回了失落的心脏,一时间难舍难分。
喘息声不知不觉变了调,远处的山火炽烈燃烧,久别的爱侣交颈而卧,抵足缠绵。
而当窗帘的缝隙间只剩零星火光,帐幔间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长久的亲昵使刚醒不久的人再一次感到困倦。
希尔让他靠在怀里,告诉他即使再睡上一个世纪,自己也会等在床前。
德拉科这才放心。
翼蛇忽然觉得,“饱含爱意”可以确定。
【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