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如果暑假》秣以瑶刍

1、希·斯内普

　　00

　　亲爱的德拉科：
　　抱歉不在你身边。我听说了三强争霸赛的结局，感到很遗憾。赛德里克迪·戈里，我记得那个年轻人，一年级的时候遇到过他几次，他很和气。
　　维克多也说他人很好。他很沮丧，回来之后一直对我道歉，为他被夺魂咒控制、差点杀了哈利。这当然不是他的错。不知道他从哪听说了哈利和我的关系……我猜是你说的？除此之外，他似乎有了喜欢的姑娘，每天都抱着厚厚一沓羊皮纸写情书。看吧，这就是你的偶像。
　　Dad来信告诉我观众没有危险，但我还是……回信告诉我你没事，否则我很难睡好觉了。
　　我认真考虑了你上一封信里的提议，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段时间，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至少等明年这个时候，盖勒特找到办法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家了，我想念蜘蛛尾巷。
　　我今年依然在纽蒙迦德过暑假。

　　你的
　　希·斯内普

　　“……”

　　随信附了一张签名照，照片里只有一个不高兴的维克多·克鲁姆，想也知道拍照的人是谁。

　　少爷又从头读了两遍，有点失望地放下信纸。

　　对方拒绝了他的求婚。

　　他瞥了一眼放在桌头的蛋白石胸针，有一点懊恼。
　　他曾经误打误撞地成功送出去一次，被斯内普退回来了。

　　那个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他喜欢希尔凡，就算几年见不到人，一颗心也只为他剧烈跳动。
　　越见不到就越想念。

　　对方却不肯要他的信物，信中也是一如从前的语气。
　　意思很明确，他只想和他做朋友，也许还愿意拿他当弟弟哄着。
　　他一直这样。

　　德拉科攥了攥拳头，恨不得马上冲到纽蒙迦德，把心掏出来塞到那个人手里，然后就这么赖他一辈子。

　　01

　　相遇比预想中来得要快，而且猝不及防。

　　这一年的暑假，马尔福一家终于又去法国——
　　这里是小少爷的伤心地，几年里一直是度假的下下之选，今年因为和德拉库尔家的生意合作，他们不得不举家前来赴宴。

　　宴会上，少爷见到了相识的那对姐妹，远远地觉得加布丽身边的黑发绅士有点眼熟。

　　她们也看见了他。只不过小妹妹加布丽好像不愿意和他打招呼，没等他走近就拉着她的大哥哥跑掉……姐姐芙蓉就成熟得多，至少知道留下来社交。

　　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没有可能，不过在高傲和优雅这两个方面，他们勉强算得上投缘。
　　德拉科和淑女聊了一会几年前一起玩的事，那还是一年级的暑假，海边的沙滩，他和希尔遇到一个人跑出来的加布丽。

　　“提到希尔，”银发的女孩眨了眨眼睛，说起八卦时浑然不像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他现在法语说得挺好了，没想到加布丽真的能教会他。”

　　“你见过他？”德拉科几乎砸了杯子，“在哪？”

　　“不是吧。”芙蓉挑起眉毛，“我们刚才还在说话——”

　　“！”

　　大小姐话没说完，少爷已经跑不见了。

　　02

　　希尔被加布丽牵着去了花园，没能看见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也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突然那么急切。

　　他陪着她在园子里转悠了一圈，以为今年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没想到在出入口撞上急急忙忙的少爷。

　　德拉科急着找到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没看清自己撞了谁，匆匆地用法语道歉，却不打算做停顿：“对不起，我有重要的事——”

　　希尔觉得他有点面熟，想了想用法语说：“不用在意，您快去吧。”

　　发音有点别扭，嗓音不算熟悉，很低沉，但是好听。

　　他们说着从他身边走过去，德拉科愣在原地。

　　他回头看去，小加布丽已经拉着人走远，娇声抱怨他小舌音又偷懒。

　　“我的舌头就是卷不起来，很不灵活。”那个人笑着说。

　　“接吻可以锻炼舌头哦，”小姑娘野心勃勃，“我可以陪你练习。”

　　“德拉库尔先生大概会揍我。”听起来有点无奈了。

　　“才不会呢，父亲才不会揍你，他还想让你和芙蓉订婚呢……”

　　他们越走越远，德拉科猛然惊醒，在后面叫了女孩一声。

　　“咦，德拉科！”加布丽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惊讶得过分，“我竟然没看见你！”

　　她说着反而加快脚步，但是她身边的人仿佛定住了一样，一步也不再往前走。

　　小姑娘不得已，只好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晃，违心地提醒他：“希尔希尔，你看这是谁？”

　　德拉科看清他的脸，心跳停了一拍。

　　他们呆愣愣地杵在那，看着彼此，说不出话。

　　加布丽有点生气了，一跺脚跑开，不一会引到别的客人来找希尔。

　　他现在是格林德沃的继承人，身份很不一样，黑白两路都想争取他，想和他攀谈的人更是多如毛发。

　　少爷顶着马尔福的姓氏，但毕竟还是在校生，他们的交谈他插不上话，只能顽固地站他手边。
　　他一直看着他，就怕他又不见了。

　　好不容易摆脱一帮缠人的家伙，翼蛇抬脚就往外面走——他需要透透气。德拉科跟着他。

　　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希尔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抱抱他，又觉得有害无益，想摸摸他的头发，又怕破坏了他的发型。
　　想想还是把手收回去，却被眼睛直愣愣的小少爷一把抓住，按在了自己心口。

　　希尔惊讶，却没有挣开他。

　　少年心跳得很快，像是要挣出胸膛。

　　然后慢慢，慢慢地，平稳下来。

　　03

　　长久的等待和杳无音讯不曾熄灭他的满腔热情，加布丽却做到了。对那女孩的嫉妒令少年心灰意冷。

　　他这么多年也不回去看他一眼，却来这里，和别人那样亲昵。
　　曾经说过的喜欢，说过的求婚，之后也再没提过。

　　他可能早就不喜欢他了。

　　德拉科想起刚才他看加布丽的眼神和脸上温柔的笑意，心痛到抽搐，面上平静无波。

　　他松了手，又清了清嗓子，说：“好久不见。”

　　希尔笑了笑，掩去眼中一瞬的失落，一副欣喜的样子：“你长高了，在变声？”

　　少爷点点头，觉得很冷。

　　他想问点什么，比如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念他，也不再喜欢他了，但是格林德沃的卫队长来找年轻人，说是德拉库尔先生有话要和翼蛇说。

　　希尔点点头说马上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很陌生。

　　德拉科忍不住问出口：“你要跟芙蓉订婚？”

　　希尔愣了一下，摇摇头：“我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耽误人家。”

　　“那有什么。”德拉科有点难过，但是他可以假装不在乎，“我明年就成年了，你信上不是说能解开吗？”

　　“耽误……也耽误不了多久。”

　　希尔有一点受伤，但是陷入悲伤的小少爷没能察觉。

　　“……再说吧。”翼蛇深深看了他一眼，面容依然平静，伤痛隐匿在如常的声调之中，“你想……解开吗？”

　　德拉科低着头，没有发现他眼中的眷恋，负气地回道：“想啊，做梦都想。”

　　他凭着一时的气性做选择，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怎样后悔。

　　于是希尔走了，到晚宴散场都没再出现。少年失魂落魄。

　　从那以后，纽蒙迦德依然固定来信，但是他再也不回。

　　半个五年级，他过得堪称自暴自弃，惹事打架滥交，连斯内普都快看不下去了，一放学就把他拎去办公室看着，宵禁才放回去。

　　放回去之后他就溜出学校花天酒地，跟着布雷斯胡混。

　　斯内普把人逮回来的时候那个气，冷声说真该让希尔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德拉科脸色阴沉：“关他屁事。”

　　他教父脸色变得难看极了，把他关进了办公室里的另一个房间——希尔之前的房间。

　　那个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但是家养小精灵还是一直为这里保持整洁。
　　被单和枕头上有着阳光晒烤过的气味，就好像那个人还在这里一样。

　　德拉科抱着那个枕头哭了一晚上，然后睡了半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04

　　德拉科再见到希尔，是期末考试之前的一天——那是他的生日会，也是成人礼。

　　派对之前，邓布利多把他带到八楼那个有求必应屋。黑发黑眸的有为青年已经等在那，面前放着一只盘子，里面盛着一支角。

　　为了摆脱他，他竟然折断了自己的角。
　　德拉科几乎要恨他了。

　　“一滴血就好。”他的脸色很差，想也知道原因。

　　德拉科狠狠瞪着他，眼睛里几乎喷出火。

　　希尔愣了一下，有点难过。
　　他不愿想他怒气的来由，于是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捧起他的手小心地挤了一滴血，然后涂上药膏。

　　白鲜灼伤了他的手指，却让德拉科的伤口迅速愈合。

　　少年自始至终感觉不到联系，也就不知道解开之后，对方有多疼。

　　他满心怨恨地盯着那支沾了血的角，一字一句地问他：“你自由了，是不是？”

　　希尔疼得说不出话。

　　少爷满腔悲愤地走了，不知道对方在他身后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