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84、第 84 章

　　“这个世上的人在我看来，有两种不能尽信，一种是警察，一种是你这类人。”吴久卓坐上离开监狱的车子后看着徐文祖问道，“你手上不止一条人命吧？”
　　问完后吴久卓又突然没了兴趣靠回了座位上，“还是不用告诉我了，你这种人除非自首，不然你说了也是找不到证据抓你。还是说说案子的事吧，什么‘大’案子不能让普通的警察去抓，非要找我？”
　　“是你之前没追到源头的案子。”韩警正抢过了话题，解释道，“还记不记得你刚爬上行动班班长位置的时候接了一个从下面转上来的案子？”
　　“莲花洞杀人事件？”
　　“啊，已经过去了23年了，终于有线索了。”
　　“线索？就是他提供的？”吴久卓对徐文祖的口气绝对称不上友善，“23年前他几岁？”
　　徐文祖自打上车开始就没说一句话，仿佛旁观者一般的看着吴久卓跟韩警正说话，他倒也非有意，只是对吴久卓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吴久卓这人六年前还是个正经警察，后来因为女儿的意外去世变了个人一般，在那件决定性的事件发生之前，徐文祖跟吴久卓仅仅在医院里打过几次交道。
　　“23年前我8岁。”淡淡的回应着，徐文祖突然提到，“另外好心告诉你一声，文律死了。”
　　“怎么死的？”吴久卓听到熟悉的名字，身子坐直了一些。
　　“枪杀。”
　　“你！”吴久卓作势就要去抓徐文祖的衣领，但是手在中途硬生生的停下，改成了用手指着徐文祖，“小子，现在刑事追诉期已经没有限制了，我虽然在蹲大牢，但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那我要想办法让你出不来了。”徐文祖拨开吴久卓的手指，含着笑说道，“这次也不是我杀的。”
　　韩警正在前面开着车，听着后面的声音无奈的摇了下头，他其实不是很清楚徐文祖跟吴久卓的恩怨从何而起，但是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怕不是有什么滔天巨恨。
　　罗利济办完正事后找了个理由滞后了一步离开监狱，他有心暗中观察一下郑泽浩之外的两个人，所以这会正站在遮挡物的后方观察着停车场那边。
　　一直负责开车的人叫裴胜旭，是郑泽浩从医疗志愿者服务中心找来的，另一个负责调查的人叫苏涐，之前是个潦倒的私家侦探。罗利济对他们的了解也是在正式见面之后，对他们过往的经历可以说一无所知，只是听了几句描述，就再没详细的了解过。
　　今天被罗利济察觉到有不对劲的人是裴胜旭，这段时间罗利济跟裴胜旭接触下来，一直觉得裴胜旭是个办事比较严谨的人，所以对于一些时间上的安排都放心的交给了裴胜旭，至今为止一次错误都没出现过。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裴胜旭会表现出突然的敌意。
　　停车场里，裴胜旭正靠在车边跟苏涐说话，他的身形比较高壮，远远地看过去压迫力不小，之前在医疗志愿者服务中心是负责搬运患者的，因着跟郑泽浩认识，没怎么费事就答应了郑泽浩的邀请。可惜一切都静止在发现新的雇主是罗利济之前。
　　裴胜旭出身一个贫困家庭，父母都是工人，也没个固定的工作，一向是哪里有活就去哪，常常蹲在招工市场两三天才有一个去处，他也是在结束了义务教育后就放弃了需要缴纳高额学费才能继续下去的求学路，早早的谋起了生活。那是一段非常平凡的人生，他长到18岁时都没什么大风大浪，却在那一年的生日当天，没有等到本该下工后回家为他庆祝生日的父母。
　　最后一次跟父母见面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警察在裴胜旭耳边叙说着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以及造成事故的本人也当场死亡的事实。裴胜旭当时空白一片的脑子里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从上空掉下来，会那么刚巧的把别人给砸死了，又为什么被无辜牵连的人偏偏是他的父母。那个凶手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名牌医科大学的在读生，过着他这辈子都不敢幻想的人生。
　　罗利济，这个名字裴胜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憎恨，他羡慕，他仰望，在他有机会成为医疗志愿者的时候，罗利济已经带着高材生的光环从学校毕业，成为了泰江医院的医生，人生中唯一一次的交集就是在太平间中，那个比起他来坚毅太多的青年人向他鞠躬致歉，以一种极尽隐忍的态度承诺着对他的补偿。
　　那已经是18年前的事情了，兜兜转转过去了这么久，裴胜旭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为罗利济工作，本还担心他之前为了多赚点钱瞒报了年龄的事情会暴露，可终究是他想多了，罗利济根本就不记得他是谁。
　　裴胜旭心中的不平衡就是在那一天开始的，他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却还不如一个蹲过两年牢房的有前科的医生过得好，本已经被时间消磨泯灭的恨意就那么再次翻涌心头，重新成为了他心口拔不掉的钉子。
　　那个人就是在裴胜旭彷徨迷惘的时候找上门的，他的要求非常的简单，他要裴胜旭杀一个人，而那个人近在咫尺。
　　罗利济看了有一会功夫，裴胜旭一直跟苏涐有说有笑的，看不出任何心情不好的样子，也与平日里的样子没有分别。
　　“罗利济，你怎么才出来？”郑泽浩去了趟洗手间，往停车场溜达的时候正好看到前方的罗利济。
　　“突然想起来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这次的目标入狱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为了避免三天后出错，我又去找了他一趟。”罗利济装作才过来的样子回答着，跟郑泽浩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继续走，“对了，我有件事问你，你有没有注意到裴胜旭今天早上有点怪怪的？”
　　“他早上说家里的浴头坏了，还特地绕到我那洗的澡，搞得挺郁闷的，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罗利济思考了一下用词，“他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应该不至于吧。”郑泽浩抬手跟发现了他的苏涐打招呼，刚好裴胜旭也看过来，脸上挂着笑容，“你看他这像是对你有敌意的样子吗？你就是想太多。”
　　罗利济分辨不出裴胜旭笑容中有虚假的成分，只好翘了翘嘴角说道：“但愿是我的错觉吧。”
　　吴久卓站在一栋独户的的房子面前，房子的门牌上清楚的写着“文家”，规模却比真正的文家要小得多，作为文家的分支，这户人家只能算是文家的远亲，是文家的某一代女婿入赘后传下来的，后代为了攀附文家这个有所权势的亲戚，才一直保留了门牌。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她有些狐疑的看着装扮邋遢的吴久卓，问道：“请问你是？”
　　“警察。”吴久卓掏出他的临时证件，为了能让他在短期行动中能顺利进行搜查工作，批准了韩警正申请的厅长又把他被没收已久警察手册翻了出来，“有些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
　　“是关于23年前莲花洞杀人事件的，你……”吴久卓看了看女性，“你家里的长辈有人在家吗？”
　　“我爷爷在家，但是你说的这什么莲花洞……”
　　“那就打扰了。”吴久卓听到有更年长的人在家，直接挤进大门，不等女性拦住他就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有人在吗？我是警察，有些事情要调查。”
　　吴久卓喊了三遍，才有一个拄着拐杖满头花白的老人出现在视野里。
　　“你就是李泰吧？23年前莲花洞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吴久卓笑着，眼神却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吃了。
　　“这位警察同志说笑了。”老人说话慢吞吞的，“什么莲花洞杀人事件，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我是不是说笑，很快就能知道了。”吴久卓上前一把扫开老人，冲进屋子里查看了起来。
　　“你……咳咳！”老人被掀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了，好在跟在后面进来的女性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女性看着在自家房子里嚣张跋扈的吴久卓，咬了咬下嘴唇，摸出了手机。
　　“别想着通风报信，你现在打电话也晚了。”吴久卓背对着女性出口警告道，拽开墙边柜子的抽屉挨个翻找着。
　　女性拨号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也不知道这通电话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不用打电话。”老人稳住了身子，垂着眼说道，“就让他翻，我们家什么都没有。”
　　“可是，爷爷……”
　　“不用担心，他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是吗？”吴久卓高高的挑着嘴角，从一层抽屉的下面抠出了一样东西，笑得肆意又张狂，“看来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在这里都忘了。”
　　老人顺着吴久卓举起来的那只手看去，待看清了吴久卓手中的东西，蓦的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竟是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