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57、第 57 章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的尴尬，罗利研端着碗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默默地把最大块的鸡蛋塞进了嘴里，鼓着脸从鼻子里叹了口气。
　　事情还要说回早上，把罗利研送到地方后，徐文组和罗利济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路上徐文组只是稍微透露了一点，让罗利济别多问只管听他安排。
　　罗利济看着被徐文组挂在倒车镜上面的挂件，要多别扭又多别扭，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徐文组：“你就这么挂着了？”
　　“有什么问题吗？”徐文组反问。
　　“总觉得跟你的个性不太搭。”罗利济想起偷看过的徐文组的房间，极简的风格里别说玩偶了，他连个摆饰物都没看见。
　　“如果觉得别扭你可以拆下去。”徐文组淡淡的回应着，巴掌大的挂件跟随着车子的行进来回摆动偶尔还要转上几圈，豆丁式的眼睛和弯成了U字型的嘴看着特别憨傻，配着副驾驶坐着的真正的罗利济，还是挺有意思的组合。
　　“啊，不用。”罗利济连忙否决，他能感觉得到徐文组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布偶，“你挂着吧。”
　　说着，挂件正巧把脸转向了罗利济这边，他被两个黑豆盯着，莫名其妙的面目有些升温，再度在心里埋怨了罗利研不干好事，罗利济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疗养院门口，罗利济看到了招牌上的文字，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差错，这里应该是一家专供精神失常的患者疗养的地方，徐文组带他到这里能告诉他什么？
　　疗养院的护士显然跟徐文组认识，很是亲切的喊了一句“徐医生”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主动揽过了带路的活。
　　“正巧前几天空了一间朝向好的房间出来，我们就做主给搬了过去，往这边走。”
　　罗利济跟在徐文组身后四处打量着疗养院的内部，跟其他同样性质的地方比起来，这里显得干净很多，规模也没有多大，里面的人看上去也要正常不少。
　　“到了。”护士领着二人来到一间朝阳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教授，您的学生来看您了。”
　　里面很快就有了回音，护士转身朝徐文组和罗利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门，门内的摆设很有生活的气息，一位老人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拿着报纸，只给他们留了一个后背。
　　罗利济只是看到背影就瞳孔巨震，他秉着呼吸等老人转过身，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的瞬间就红了眼眶。
　　“你带了什么人来？”老人皱着眉头看着罗利济问徐文组，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来往这边走了几步，上下把罗利济打量了一圈，“我说过我不收学生了，你回去吧、”
　　“他不做你的学生。”徐文组走进房间，到桌边拿起了老人刚才在看的报纸，报纸的日期停滞在了两年多之前的一个日子，偌大的版面报道的是失格医生的新闻，“这人该出狱了。”
　　“刚进去怎么出来？”老人气急败坏的从徐文组手上把报纸抢回来，“这写着呢，判了两年，你当我老花眼了看不清吗？”
　　徐文组没接茬，老人把报纸合起来又小心的折好放在书堆的最上方，再开口跟徐文组说话时直接换了个时间点，“你帮我问了没，都应该出狱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徐文组再度沉默，老人自己唉声叹气了一通，转过去又看到门口站着的罗利济，厉声道：“不收学生了，回去吧回去吧！”
　　罗利济听到这，终究没忍住退了出去，靠在墙上捂住了脸，被手指盖在下面的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泪水流了出来，很快就把手掌打湿了。
　　徐文组在里面呆了一会才出来，看到蹲在墙边眼圈通红的罗利济，搭了把手把罗利济拽起来，伸手就要去擦罗利济脸上还残留的泪痕。
　　罗利济一把打开了徐文组的手，抬头问徐文组：“怎么回事？”
　　里面的老人是罗利济大学时期的授课教授，大二那年罗利济的父亲出了意外，差点就放弃了学业，一门心思想出去赚钱养家，还是老人留住了他。为了让罗利济在打工赚学费的同时能顺利完成学业，老人特地在自己家里给罗利济准备了房间，每天都坚持在罗利济下班后给他进行额外授课，后来课业越来越紧，老人干脆就自己拿钱给罗利济交了学费，坚决禁止罗利济出去打工浪费时间。老人说自己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罗利济这样天生就是要成为医生的人才被生活打败，他一定要罗利济成才，让未来的胸外科能拥有真正的年轻的力量。
　　毕业后罗利济确实如老人所愿，优秀的让同期眼红，作为那一届最早拿上手术刀走到一线的人，罗利济没有辜负老人的倾囊相授。
　　罗利济还记得自己要转到急救科的那天，老人跟他大吵了一架，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一通，骂着骂着，当时已经五十多岁的人就自己哭起来了，他哭着骂医院、骂世道、骂老天，最后连自己也骂，活像个喝醉了酒的人，肆意的发泄着，骂的累了就赶罗利济出门，第二天又一大早就跑到罗利济家里把人从床上踹起来非要带罗利济去买衣服。
　　老人对罗利济来说，就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出狱后罗利济曾经试着联系过老人，但都被老人的家人拒绝了，他们觉得罗利济狼心狗肺，根本就不让他接近，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老人现在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教授出了车祸撞到了头，之后就一直记忆混乱，状态不好的时候会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问他的学生在哪，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来找他上课。”
　　“那你怎么会跟教授认识？这里的护士认识你，教授也记得你。”
　　“这就是我今天想告诉你的事情。”徐文组到底还是伸手把罗利济左侧脸上残留的痕迹给抹掉了，“作为我们真正认识的第一个礼物。”
　　往事很长，罗利济听徐文组讲了很久。
　　三十几年前的基因改造人体试验，老人是作为第一批研究员被选中的，他们窝在深山里，在特别建造的研究所里日复一日的想要创造出全新的经过人工开发的人类。老人所负责的区域是从胚胎开始的，两个研究员负责一个胚胎，被挑选出来的数十个样本中，就有徐文组一个，又那么刚好的，是老人抽到的那一组。
　　并非从母体中诞生的“新人类”在理论上来说更像是研究员们的孩子，直到八岁前的研究所生活，孩子们都是跟负责他们的研究员同吃同住的，后来研究所被查封，参与其中的研究员们被安排到不同的领域中“戴罪立功”，才有了后来老人到大学当教授的事情。
　　“比起实验体们，对他来说作为普通人的你更有开发的价值。”
　　“我无法接受。”罗利济听的头大，什么基因改造，人体试验的，都是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的东西，离他的生活太远太远了，他所知道的只有老人对他付出的情感不是假装的，“你说的这些太离奇了。”
　　“我并非强迫你接受这个事实。”徐文组从门上的小窗户看着里面的老人，“只不过是给你个答案而已。顺便，让你见他一面。”
　　罗利济听着徐文组渐渐冷下来的语气，有些惊愕的看向徐文组的侧脸，不是错觉，他从徐文组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他一把抓住了徐文组的胳膊，开口时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徐文组侧过身看着罗利济轻声的笑了笑，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们走吧，下次你想过来的时候可以自己来。”
　　罗利济的手蓦的收紧，他突然察觉到了徐文组避轻就重的试验体的引申含义，三十多年前，不就是徐文组出生的时候。
　　“你刚才说他是研究员，负责一个试验体，那个试验体，难道是你？”
　　“是。”徐文组给了罗利济肯定的答案，“所以我跟他认识，他也记得住我。”
　　这个回答无异于晴天霹雳，罗利济曾经笃信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他刚刚听了一个天马行空般的故事，随后就发现作为主人公的一员就是他身边站着的人，他还在听完的第一时间就否定了整个故事。
　　没有比此刻的他更不知好歹的人了，罗利济松开徐文组，沉默的看着徐文组的双眼，好半晌才组织好自己要说的话。
　　“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既然他都变成这样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之后要做的事，会把他扯进去吗？”
　　“其实这件事很容易解决，只要你向我提出要求，我会尽量的满足你的。”徐文组欣赏着罗利济脸上的窘迫，“亲爱的需要我放过他吗？”
　　“……你别叫我……亲爱的。”罗利济当着徐文组的面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