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55、第 55 章

　　回程的路上，罗利济没有选择副驾驶，在徐文祖上车之前就先钻进了后座，他拿着那张从骨灰盒里翻出来的朴正雨的照片沉默不语，上次会在朴正雨家里醒来不是自己多有能耐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跑出去那么远，根本是徐文祖跟朴正雨串通好的，把他给接走了，也怪不得嘴里的伤口处理的手法都跟朴正雨不一样，他疼昏过去之前看到的人也是徐文祖，不需要再做确认了。
　　事到如今也不是生气徐文祖一层层欺瞒之下或许存在的什么其他意图，罗利济觉得自己只是不太能接受这么久了他都觉得徐文祖置身事外，那么多事情，徐文祖可没有哪一件是真的毫无参与痕迹的。
　　“现在李仲彬也死了，两年的事件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罗利济从后视镜里看正在开车的徐文祖，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八风不动的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自己不开口问就真的不说话了。
　　“知道那件事对你有什么帮助吗？”徐文祖用来回答罗利济的是反问。
　　“真相和先机总得占一样吧？”罗利济拍了拍身边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盒子，“这种大秘密都告诉我了，还差你那一件吗？”
　　徐文祖把车子拐进主干道，这个时间点车辆已经变少了，没有先前往城外开时的堵塞，一路上也是频频绿灯，等过了四五个交通岗，才遇到第一个红灯。
　　“我之前跟你说过，城国前院长的死跟文律毫无关系。”等红灯的时候，徐文祖开了口。
　　“父子二人接连自杀，这个事情确实也透着古怪，不过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文律之前是外科的科长，欺上瞒下的把科室的赤字做平了，让文素裕拿去理事会上骗人，前院长发现了事实之后用别的科室的资金堵上了外科的缺口，但是触碰到了以文素裕为首的一部分人的逆鳞，他们是想藏着掖着这件事的，却因为前院长的举动闹得医院里无人不知，最后作为文家傀儡的金东锡成了压塌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自杀的前一天跟我聊过，我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徐文祖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他的死亡报告是我写的。”
　　又是这种间接的联系，罗利济发现徐文祖总是游离在外却深涉其中。
　　“上了报道的那件葬礼上打架的事，是我让前院长的儿子做的。”信号灯由红转绿，徐文祖停下了敲击方向盘的动作，踩下了油门，“他的死亡报告也是我写的。”
　　“为什么都是你？”罗利济发出了疑问，他从没遇到过有关联的事故中丧生的人的死亡报告是同一个人写的情况，出于避嫌的考虑，也是为了回避刑事上的联系，医院方通常会安排不同的人。
　　徐文祖笑了，罗利济从后视镜中看到徐文祖脸上的笑容，在昏暗变换的灯光下诡异的异常美艳，像极了一朵开在绝境之地的花。
　　“接着说吧。”徐文祖轻飘飘的回避了罗利济的问题，“金东锡上位后，文家计划把医院卖掉，然后通过自家的资金回拢把城国变成私立医院，先后砍掉了六个地方的分院后，文家决定废除常年赤字的急救中心，不过没能成功。”
　　“因为脏器移植中心需要急救中心的援助。”罗利济跟着补上了下句。
　　“巨大的收入和巨大的支出，成了当时的决策层争论的中心。”
　　“而你是两个科室的关键。”罗利济都不用问他们怎么争论的，他经历过完全一模一样的工作环境，医院对他又爱又恨的原因就是脏器移植中心的巨额收入一半来自急救中心的输送，“文家为了能彻底废除急救中心，不惜用人命当筹码，让家属把你告上法庭。”
　　所以徐文祖才会找上李仲彬，用先下手为强的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闹大，导致文家的如意算盘落空，如今城国还是公立医院，随着新的医师协会会长的掌权，新兴的资本打造的医院崭露头角，文家也就是失去了占领先机的机会。文素裕的恨不光来自自身的残疾，还有被搅合了好事的愤怒。
　　可是绕来绕去，徐文祖还是没有说到关键的事件上，罗利济没打算就此罢休，他斟酌了一下次序，挑了能解开大半矛盾点的问题。
　　“你让李仲彬假装绑架你之后，没有露面的时间里，都做了什么？”
　　徐文祖的声音这次也跟着染上了笑意，他将车子转了一个漂亮的弯，停在了罗利济的公寓下面。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比你让我知道的秘密还要大的秘密吗？”罗利济把手上的照片翻了个面倒扣在膝盖上。
　　徐文祖从前面转过来看向罗利济，微弯的眉眼衬得在暗处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他似乎觉得自己回答的够多了，只对罗利济说了一句，“明天见。”
　　罗利济最后的最后还是吃了个瘪，今天本是打定了主意要问个彻底的，却被徐文祖打乱了节奏，现在站在楼下吹着冷风，徐文祖的车早就开远了，他还是没有动弹。胸膛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有如雷鸣一般，撞得耳膜跟着一起鼓动，整张脸都后知后觉的升高了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吐掉，才转身进了单元。
　　徐文祖的车开出去没多远就在路边停下，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没多大一会就有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钻进了车里，那人从斜跨在身前的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了徐文祖，又无声无息的离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徐文祖再度启动车子离开时，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罗利济不是今晚唯一等徐文祖的人，韩警长同样因为徐文祖难得的迟到急的绕着客厅来回转圈，门铃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一个健步就跃到了门口，根本没去看是谁按得门口就开了门，门外站的认不出他所料，正是徐文祖。
　　“整整一个星期！我联系了你整整一个星期！”韩警长让徐文祖进来，关上门就开始抱怨，“你消失了一个星期，回来告诉我你要先去见罗利济！”
　　“你想表达什么？”徐文祖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子上，轻车熟路的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韩警长近乎咆哮，“李仲彬昨晚死了，是不是你做的？”
　　“你的监护义务应该早就结束了。”徐文祖灌了一口啤酒，除了二氧化碳在口中炸开，混杂着谈谈的酒精味，淡的没什么味道，他把到手的资料拆开，当着韩警长的面铺在桌子上，拽了张椅子坐下看了起来，“除非你还在汇报说我疯了。”
　　“我……”韩警长被噎的够呛，他承认他所谓的监护就是监视徐文祖的一举一动，不过早在达成协议的那一刻起，监视义务就形同虚设了，徐文祖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创伤应激障碍康复指导，也不需要什么受害者帮助协会，人家本身就没把当时的事放在心上，甚至人在病房里躺着就全都报复回去了，“你先说，李仲彬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刚回来，见过了罗利济就来找你了。”徐文祖翻了一页，看到了李仲彬的死亡报告，“心脏破裂，他倒是给自己选了个最快的死法。”
　　“你之前说留着他有用处，我想方设法把人送进青山监狱保护了起来，还没用呢就扔了？”韩警长感觉自己心态有点爆炸。
　　“他的用处就是吸引视线，早就用完了。”
　　“这么说，你又有了别的人可以用。”
　　“很快，这个世上就会出现很多个‘我’。”徐文祖把资料整体看了一遍，然后甩给了韩警长，没有再做停留，起身经过韩警长身边时抬手拍了拍韩警长的肩膀，“转告南向旭，送给他的礼物马上就要送到了。”
　　韩警长抿着嘴没太明白徐文祖这句话的意思，他翻开没几页纸的资料想一看究竟，看到第三页开始的长串的名单，抬手捂住了自己不自觉张开的嘴。
　　“徐文祖，你真是疯了！”韩警长已经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他这句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从来只见过虚无缥缈的概念，根本不知道自己树立的竟然是这样的一批敌人，韩警长收紧了捂着嘴的手，把脸都给捏变了形，他不知道徐文祖图个什么，把这样一份名单给了身为警察的他。在这种涉及面宽广的事件上，警方能做的太有限了，他拿着这份名单立不了功，反而容易惹上杀身之祸，根本成不了徐文祖的助力。
　　时间如果能倒流回在医院里的那一天，面对身上缠满了纱布，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做个交易的徐文祖，他一定会说个“不”字。
　　所有的一切开始扭曲的原点，就在于那天不该迈进那间病房，去做什么没屁用的监护人，韩警长觉得自己早该猜到的，发起疯来的徐文祖，从不会轻易的跟人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