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54、第 54 章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有车经过时，车灯的光会从窗户照进来些许，罗利济坐在窗边的阴影里，一直沉默不语。
　　手机在一旁震动个不停，罗利济会确认一下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或者号码，只要不是他想接的那一通，就全都无视掉，有的人连续几个电话都没被接听，渐渐也就放弃了。
　　终于等到徐文祖的名字出现的屏幕上，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
　　“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好。”
　　罗利济拿过外套，想了想还是把一样东西揣进了口袋里才出门。
　　徐文祖的车子就停在公寓外面的停车位上，车身上未来得及洗掉的脏污被路灯照的清晰可见，正如他跟罗利济说的一样，确实是刚刚回到首尔，连车子都没清洗就过来了。
　　罗利济认的牌号，穿过马路直接打开车门上了车，跟徐文祖数日未见，本来想好的问题都到了嘴边了，突然有点问不出口。
　　“一起去个地方吧。”徐文祖说着启动了车子，他并没有打算征询罗利济的同意。
　　车子汇入主车道跟着车流走了一会，在某个分叉口离群而去，路上同行的车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偶尔能看到几辆车擦肩而过，只剩他们这一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开。
　　罗利济是在半路上觉得这个方向眼熟的，等到几个特别明显的建筑物闪过去，他立刻明白了目的地是哪里。
　　骨灰堂。
　　罗利济自己也会偶尔去几次的地方，很多他认识的不幸没能战胜病魔的患者为了治病掏空了家产后，家属为了保留住他们最后的一份体面，都会选择将骨灰存放在骨灰堂，其中也包括了没有亲属的夏恩一家三口。他以前有空闲的时间就会过去看看那些离开的患者，算是自己的一个仪式，后来生活巨大的转变让他慢慢的忘了自己保留的这部分传统，刚入狱那会让罗利研帮忙给夏恩一家选的骨灰堂在哪里，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问起过。
　　看着熟悉的街景，罗利济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徐文祖把车子开到目的地，示意罗利济等他一会，自己下了车，徒步穿过建筑物前的小型公园，来到一栋纯白色的楼前。入口的大门上雕着精致的图案，欧式的建筑风格让这里根本看不出是存放骨灰的地方。
　　晚上值班的人看到有人来，开了门请徐文祖进去，引到登记处拿出表格放到桌面上，递笔的时候有些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以往在这个时间过来的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到深夜才能休息的人，他看眼前这位的穿着怎么也看不出来生活上有困难，一表人才的模样居然也委屈家人在这种地方跟别人一起挤着，不由的在心里说了一句抠门。
　　“我今晚把这个拿走。”徐文祖拿出钥匙递给工作人员。
　　“我需要做一下登记，方便的话您可以跟我一同过去。”
　　“你去拿吧，我赶时间。”
　　“那请您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工作人员按钥匙上的信息确认了位置，请徐文祖在休息区等他，过了十几分钟才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回来，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徐文祖。
　　“照片等物品已经给您装在夹层里了，回去后还请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们沟通。”
　　徐文祖在文件上签了字，留了电话，抱着盒子原路返回，罗利济在车边等徐文祖，远远的看到徐文祖抱了个盒子回来，很快就明白了内容物是什么。
　　“这是谁的？”罗利济问。
　　徐文祖没回答，直接把盒子放在车前盖上拆开了。
　　“你做什么？”
　　罗利济见了徐文祖的举动，连忙上去阻止，走到徐文祖身边的时候，徐文祖已经把骨灰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盖子。
　　精巧的骨灰罐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徐文祖直接把罐子倒过来开口朝下给罗利济看，开口说道：“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罗利济愣了两秒，从徐文祖手上抢过外面的盒子，从夹层中翻出了照片，头顶的路灯光线足够，能让他看清楚照片上的人，虽然跟现在发型有所差别，面容也有了些年龄的痕迹，但确确实实，是朴正雨的脸。
　　“朴正雨就是你弟弟？”罗利济问，“所以他根本就没死？他现在的身份是假的？”
　　“你就这么在意他的事情吗？”徐文祖把空的骨灰罐塞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打开车门扔到后座，转回身问皱着眉头的罗利济。
　　罗利济略带烦躁的用手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脑子里有些混乱，短短两天之内接二连三的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全部混在了一起，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顺着那一条线把这些事情给联系起来。当年的无差别枪击案受害者死亡的事情是媒体都报道过的，当时在急诊室接诊的人他也想起来了，就是徐文祖；闵重道是徐文祖的前同事，但是闵重道遇害的时候徐文祖根本就不在首尔；李仲彬是受制于徐文祖的，但李仲彬是自杀，他自杀后见过朴正雨，朴正雨是徐文祖的弟弟；文素裕的残疾是徐文祖一手促成的，直接制造事实的人也是徐文祖的目标之一；南向旭是徐文祖引过来的线，他在手术台上合作过的一整个手术小组包括朴正雨，大概都是一起的；最新引出的文律，是能把这里面的大部分人串联起来的原点。细数下来，桩桩件件最后竟然都跟徐文祖有关系。
　　罗利济只有一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过，那就是徐文祖到底为了什么，愿意帮助他。
　　“我现在被你绕得团团转，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甚至我们断了联系，跟你有关系的人还是不停地在我身边出现。我今天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给我答案。”罗利济一把拽过徐文祖的衣领，仰起头看着的徐文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徐文祖借着身高的优势垂眸看着罗利济，突然抬起手捏住了罗利济的下巴，迫使罗利济直视他的双眼。
　　“你知道吗？当我就这么看着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可以看穿你的所有想法。人是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的渴求的，那个念头越强烈，就越容易被人察觉。”徐文祖声音沉沉的说道，“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人，你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你给自己找个理由的答案。别忘了，是你自己选择了走过来，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呢？”
　　徐文祖低垂的双眼遮住了一半的眼瞳，再加上背光的原因，罗利济看不清里面的色彩，本就幽深的双瞳现在看上去更像两汪深潭，根本望不到底。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徐文祖确实没有逼迫过他做选择，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源于内心真正的想法，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能感受到徐文祖身上带着的危险气息，可还是一步步接近，说追逐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他也确实从受到了徐文祖很大的影响。
　　罗利济握了握垂在身侧的左手，昨天他用自己的手掐住了吴医生的脖子，没办法否认在那个时刻，他心中实实在在的动了杀机，盛怒的情绪并不能掩盖这一事实，他在最后一刻制止了自己，顾虑的只是没有办法收场。
　　徐文祖抓住罗利济拽自己衣领的右手，稍稍用力就掰开手指解救了自己的衣服，他低下头，把脸凑到罗利济的耳边，含着气声轻启双唇，“很多时候，我就是你。”
　　“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轻声的耳语如同梦呓，擦过耳边便随风而散，罗利济感觉到徐文祖呼吸带起的温度贴在耳侧，声音直直的钻进脑海里，他听到徐文祖语调又轻了很多的一句话。
　　“亲爱的。”
　　大脑几乎在瞬间死机，罗利济僵在原地，徐文祖的指腹还贴着他的下巴，微凉的指尖正在渐渐染上温度，风吹着徐文祖的头发在脸上挠痒痒，另一只手被徐文祖抓着，他能够做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一步挣开了徐文祖无形的束缚。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徐文祖说出那几个音节的时候，罗利济登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风裹着寒意从他身上吹过，直接顺着脊柱凉的头皮都跟着绷紧了。
　　徐文祖被躲开后没再做什么动作，衔着角度不可查的笑容看着罗利济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了话题。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继续谈些你想知道的事情，不过还是要先换个地方吧，这里不太合适。”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罗利济非常纠结徐文祖突然冒出的称谓。
　　“就是字面的意思。”徐文祖回答的十分坦然，“因为喜欢，所以就叫了。”
　　罗利济抹了一把脸，在原地转了两圈也没想出怎么反驳徐文祖这句话，这不是徐文祖第一次堂而皇之的说出“因为喜欢”这种话了，说的太过理所当然都找不到切入点怼回去。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