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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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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福顺被吓住了,她后背紧紧的贴着身后的墙,视线定在罗利济身上。虽然时间很短,可她能看出徐文祖这一下是来真的,如果不是罗利济硬生生的将刀刺过来的角度弄偏了,现在就不是插在墙上,而是在她身上戳出个洞了。
罗利济松开刀柄,挣开了徐文祖的手,现在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头皮也在发麻。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跟徐文祖之间的距离,方才只要他有一丝的迟疑,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徐文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了严福顺。
“我们大婶,不是一直说要懂得礼仪吗?”徐文祖按着严福顺胳膊的手向上,拿走了严福顺手上的铁钩,“所以您自己也要懂得礼仪才行啊。”
卞德钟上前来从徐文祖手上接过铁钩,忍住了笑声难得没那么口吃的跟着说了一句:“要懂得礼仪才行啊。”
严福顺阴沉着一张脸,刚刚逃过一劫的她并没有腿软也不打算求饶,她只是算漏了卞德钟居然会跟徐文祖合伙,明明卞德钟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
“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扔…扔垃圾的时候。”卞德钟如实以告。
那袋乌鸦的尸体那么凑巧的出现在徐文祖有需要的时间,并非巧合,早在双胞胎辛辛苦苦捕杀乌鸦的时候,刘基赫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他一直跟徐文祖保持着联络,自然来得及告诉徐文祖这一边的变故。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卞德秀脑子转的快不好对付,刘基赫就挑了卞德钟落单的时候找上门转述了徐文祖的意思,卞德钟看上去略显痴傻,但心中明镜似的,他也知道事情败露后徐文祖不会放过卞德秀,为了让徐文祖留卞德秀一条生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帮徐文祖做一场戏。
扔垃圾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徐文祖定的,从那时候开始严福顺和卞德秀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徐文祖的掌控之中。
昨天接到来自严福顺的联络,徐文祖就决定了要带罗利济一起过来,事到如今罗利济已经成了严福顺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严福顺存了心思坚持对罗利济下手,他想不如索性让罗利济亲身体验一下这份恶意。而且就算刚刚罗利济没有在紧要关头做出留严福顺一命的决定,徐文祖也会放过严福顺的,他们之间有很大一笔账没有清算,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
罗利济不知道徐文祖心中所想,他撤开后就神色复杂的盯着徐文祖的背影,徐文祖身上转瞬即逝的杀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就连严福顺也没有死里逃生的人该有的样子,他们在意的是谁更早给对方下套。
这种相处模式太奇怪了,罗利济听着他们对话更觉得毛骨悚然,那些人居然从他入住考试院的那一刻起就想着怎么无声无息的杀了他,他试想了一下如果徐文祖没有中途干涉,一无所知的他该如何逃出生天,答案是无解的,因为他想不出他会遭遇些什么。
“既然你们要杀了我,为什么你还要把我弄出来?”罗利济突兀的打断了还在进行的对话,他想不通,就像之前也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徐文祖不计回报的帮他。
徐文祖一直没出声参与,都是严福顺和卞德钟你一句我一句的将他们的计划透了个底朝天,根本没去在意罗利济在场这件事,此刻突然插进来罗利济的声音,他们两个都闭了嘴,用眼睛偷瞄徐文祖,似乎期待着徐文祖会改变主意,放弃罗利济这个不上道的家伙。
徐文祖没能如他们所愿,他转过身面对罗利济,只说了一句话,“现在你开始认识我了。”
根本算不上是回答的一句话,听在严福顺和卞德钟的耳朵里毫无意义可言,说给罗利济的理由却很明确,这是对上一次罗利济提出的“想要认识真正的徐文祖”的要求作出的回应,隔了这么久才算是到了时机,听懂了的罗利济一时半会无法完全的接受。
曾经揭开过片刻的面纱,窥视到的冰山一角,存在于徐文祖身上冷冽无情的那一面,毫无征兆的彻底摊开来给罗利济看,罗利济绕在自己执拗的“牢笼”里找不到突破口,他一度被影响和引导着相信徐文祖是个好人,至少在表面上徐文祖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存在,直到他压抑着压抑着再也管不住内心汹涌而出的好奇心非要凑上去敲开关着真相的那扇门,门后面的东西直接砸晕了他。
说不上失望,也没什么震惊的情绪,罗利济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假象再一次欺骗,他活在虚假的世界里太久了,踏入真实没多久又一头栽了进去,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怀疑。
这样被辜负的信任到底还要再来几次才能结束?
卞德秀是被冻醒的,昏暗的地下室里开着恒温装置,现在可视的温度仪上显示着零下7度,他的外套被扒走了,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被绑在这,他袭击失败倒被反将了一军的男人不见踪影,那是他极其陌生的一张脸,没在任何地方遇到过。卞德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脱的可能性,他身处的应该是一间储物间,绑着绳结束缚了他双手的空无一物的架子上残留着一点堆放过物品的痕迹,正对面的架子上非常显眼的放着一个只有三段的替换用折纸刀片,距离却不是他能够得到的。
看起来那人很擅长玩心理战,想用这种求而不得的折磨法让自己崩溃,卞德秀嗤笑了一声,猛地扯动了一下胳膊,不出他所料,身后的架子也是一样并没有固定在墙上,他再度用力向前,直接带倒了铁架,自己也跟着倒在了地上,坚硬的钢铁砸到身上固然是疼的,可他丝毫不介意,连表情都没有变化,马上蹭着地面向前移动。手上绳子能挪动的距离不大,但也让他靠近了对面的架子,他抬起同样被绑住的双脚去够刀片,直接把刀片弄到地上,再一点点的往自己手在的方向送过去。
不过几分钟,卞德秀就拿到了刀片,他捏起刀片不顾自己的手可能会受伤,飞快的割着手腕上的绳子。
这一切其实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隐藏式的摄像机将卞德秀的一举一动都如实的反应在屏幕上,屏幕前的男人把玩着手上褐色的小瓶子,看着卞德秀挣脱了绳子的限制,开始攻克被锁住的门,行动太过常规化,让他没什么兴趣,他熟门熟路的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个注射器拆了包装,将褐色瓶子中的液体全数转移到针管中,看了一眼时间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往外走。
徐文祖一手策划的“戏剧”演到了最后,罗利济还是跟他一起走了,路上二人相对无言了好一阵子,等车子驶进熟悉的街景,罗利济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我以为你至少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要帮我。”
徐文祖在说了那一句话后仿佛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或许这真的是重新认识的起点,可是罗利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并不想承认这么久的时间里,徐文祖始终在假装,他会觉得只要他如此认定了,就会失去很多东西。
专注开车的徐文祖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问道:“你现在害怕了吗?”
罗利济立刻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僵住了。
确实,如果正常来说,发现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就算没有成功,也不该是这么平静的反应才对,罗利济握了下拳头,为了救人而布满汗液的手心现在干爽一片,他最在乎的点是徐文祖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重点完全的偏移了正轨。
那把刀刺向严福顺之前的简短对话竟然是为了现在做铺垫,罗利济明白过来,直接从鼻子里冒出了一声笑。
红灯转为绿灯,车子再度前行,罗利济透过前车窗看着道路两侧行走的人,他们大多面无表情,裹紧了衣服脚步匆匆。
“所以你刚才根本没想杀人。”
“要是我确实想了,你有什么想法?”
“那就要想办法让你去一个容易被我搞出来的监狱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被抓?”
“不太确定,因为你不动手我可能自己也会忍不住的。”
罗利济很清醒的承认了自己主动去握住徐文祖递过来的刀时内心真正的想法,死亡离他很近,只有1厘米的距离,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
徐文祖对罗利济的评价很正确,罗利济很怕他人在面前死掉,但前提是他自己还活着。
“我一点都没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罗利济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要拿着手术刀救死扶伤的手,它们一度失去了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如今刚刚有了能够发挥所长的机会,却因为一个骤然而生的疯狂念头有些颤抖,“你当初问我的问题,如果有人要夺走我的呼吸和生命,我会怎么做?我现在或许可以回答你,我跟你一样,选择先夺走他的。”
“但是我不能那么做。”罗利济将双手握成了拳头,“所以,谢谢。”
如果刚才徐文祖没有有意的促成偏转刀的去向的动作,罗利济恐怕来不及阻止惨剧的发生,他如释重负的勾动了嘴角,一直以来徐文祖所表现出来的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