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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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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开诊所,秀护士长回望身后这座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还觉得自己置身云里雾里,她略显急切的迈出一步,却被骑行而过的自行车刮到,包整个被拽下去,里面零散的几样东西洒了一地,刹那间提到嗓子眼的心让她彻底弄懂了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她坐在那样一个普通的诊所中经历的是怎样的心情历程。
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全都来自徐文祖,那是一股在无形中就剥夺了周边所有空间的巨大的侵占力,那人笑着,却又没笑。
“呀,真是的,大婶走路看着点前面啊!”塞着耳机怒目相视的年轻人并没有让秀护士长有任何的反应,骂了一声“晦气”后趁着没有被追责火速离开了现场。
秀护士长后知后觉的看着地上那个本属于罗利济的手机,蹲下身去捡,身后却像是被尖锐的视线注视着,她猛地抬头去看二楼的窗户,只看到空无一物。
将东西囫囵收拾了,秀护士长快步离开仿佛追逐她的不安,冲进车站的人群中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买了时间最近的车票,一刻也不耽误的拿着票汇入上车的人流,提着的心在踏进车厢时落回了原地。
循着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秀护士长将整个身体嵌在座位上,翻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方才有些惬意的看向窗外。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她难以置信的揉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再去寻找刚才看见的身影,那一片站台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秀护士长喃喃自语着抱紧了手上的包。
诊所的门被推开,在前台闲的有些昏昏欲睡的金护士被声响惊醒,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罗利济被金护士的反应惊了一下,关好门才开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金护士摇摇头,指了下里面,“徐医生在办公室。”
“今天没有预约了吗?”
“本来是有,因为下雪就临时取消不过来了。”
罗利济看了眼外面再度纷飞的雪花,很少见入冬第一次下雪就这么大的,人们不想出门也正常,“张护士都回去了,你怎么没走?”
“唉,父母吵架,避避风头,一会雪小点了我就直接去找个旅馆住,不回去了。”
罗利济有心建议金护士一个年轻女孩还是回家的好,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住了,这附近认识金护士的人七七八八,还不至于有人身安全问题。
金护士往前台的桌子上趴着前倾了身体离罗利济近了些,小声说道:“今天有个身材微胖的短发大婶来过,说是有东西要给徐医生,足足在里面聊了半个小时才走,之后徐医生就没离开过办公室。”
“短发的?穿着白色的衣服?”
“对!就是白色的衣服!她离开的时候脸色超差的,就像这样。”金护士扒着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
虽然模仿不出神韵,但罗利济也能从对话中知道来的人是秀护士长。
“伞给你,赶紧回家别在外面闲逛。”罗利济将手上拿着的伞直接塞给金护士。
“可是我不想回去啊!”
纸张已经变得陈旧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备忘录一样的文字,总是掺杂着大量的括号和箭头来补充额外的信息,这大概是实习期写下的,翻过几页就有新添加的病房注意事项,一路看下去有些像插入了日记的学习笔记,徐文祖一页页翻着,有过相同经历的他很容易的就能看懂这些日积月累的笔迹背后的人认真的程度。
窥探一个人的过去最有意思的部分就是剖开外壳直面真实的内心,任他有再多的伪装,亲笔写下的文字都骗不了人。
徐文祖在字里行间捕捉到的那个青涩的罗利济,尖锐又锋芒毕露,正逐渐跟他印象里的罗利济合二为一。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算认识,只是碰巧参加了同一场讲座,罗利济是教授的助讲,徐文祖是来听课的学生。
年少张扬的罗利济敢大言不惭的当着教授的面说出学医不能一而专的话,在当时主攻一个方向都有些吃力的学生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因为无聊在胸外科的讲座上看别的专业书的徐文祖就是在一片杂乱的争论声中记住了罗利济这个人。
那是一段时间非常短暂的关注,被取消了助教身份的罗利济缺席了之后的几次讲座,也就慢慢的随着越堆越高的专业书被压在了不经意的角落。
罗利济踏入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徐文祖一本正经的翻着手上令他十分眼熟的记事本,被告知丢弃的物品再度出现,还被送到徐文祖手上,他感受到的并非愤怒,而是说不出的憋屈,被人侵犯隐私到这种地步,曾经的他还是对那些人有所期待,现在回头看去真是傻透了。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些你给泰江医院急救科创造赤字的事迹。”
“就这些?”
“嗯。”徐文祖合上手中的记事本,看向面前的罗利济,相比青涩的过去,他还是更满意现在的罗利济。
罗利济伸手去拿桌面上的U盘,略带疑惑的看向徐文祖,这东西他都说不上熟悉了,以前也没什么习惯将东西存在电子设备中,“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吗?”
徐文祖摇了下头,起身让开了电脑前的位置。
罗利济绕过去将U盘插上电脑,弹出的窗口中有几个文件夹,每一个的名字都让罗利济十分陌生。
“这不是我的东西。”
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的电子病历是罗利济未曾经手的,末尾却签着他的名字。
徐文祖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罗利济挨个检查U盘里的电子病历,嘴角似笑非笑的抿着,他当然最先看的就是两个U盘中的东西,所以很期待罗利济的反应。
罗利济看了一半就放开了鼠标,这个U盘里有七个文件夹,不出意外地应该全是同样的东西,他靠在椅子上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
怪不得李载焕当初说的是要送李载俊一个礼物,这可不就是礼物,李载焕利用权势将所有沾染了“脏污”的假诊断书全部改成了罗利济一个人的手笔,他想稳稳的抓住医院理事长的位置,所以要把跟李载俊有关的东西全部由罗利济这个被抓住了现行的“犯人”带走,那些临阵反水的医生和护士们倒不如说是被假造的真相蒙蔽了,当真的以为罗利济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仔细查一查总会发现一两处的。”
徐文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罗利济刚想扯动的嘴角直接僵在了那里,这句话是李载焕对他说过的。
“是不是觉得很耳熟?”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因为他们就只会这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那群人要无中生有的时候总是叫嚣着差不多的台词,然后甩出一大堆虚假的证据证实一件不存在的事情。他们也有自己的高明之处,虚实相间,真假参半,总有办法让人相信他们编织出来的幻象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让我不要插手罗利济的事情?”牟伊拉斜靠在沙发上,抹着珊瑚红色的指甲随着手指敲击沙发的动作上下翻飞,“这可不好办,他的存在始终是个阻碍。”
“只是暂时别搭理他,等他帮我处理了那个人,我亲自送他上门给你处置,如何?”
“你一直在说‘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文素裕一而再再而三那的模糊关键人物的名姓,令牟伊拉心中不快,在文素裕的描述中那似乎是个惹不起的人,在她看来有点小题大做,当下的大环境钱权永远不分家,总有一样能让一个人再也翻不了身,她搞不明白文素裕到底在怕什么。
“我们谈的是罗利济的问题,那个人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文素裕皱了下眉头,牟伊拉不停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让她有了些恼火,这个人总是会有令人生厌的习惯性动作,包括一次次无意义的整理发型。
“所以,你特地告诉我罗利济是南向旭的主治医师,又不让我针对他,是想让我站在南向旭那边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南向旭的势力从没有真正的倒下,你看到名泉的变化还不明白吗?”
“他一个人可带不给名泉那么巨大的资本。”
“但他的支持者可以,那些被迫从商会的高层退下来的人,他们会是真的服气那套狗屁一样的新管理理念吗?”文素裕冷哼了一声,“时代没那么快更替,老东西们最是陈腐,你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还看不懂?”
“你在床上瘫了两年,我以为你废了,不过现在看到了你咄咄逼人的鬼样子,还是换皮不换芯。”
牟伊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懂得适可而止,一些让文素裕不快的动作可以让文素裕更快的把话说完,再多就没必要了,她并不需要在谈判时激怒文素裕。她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推算了跟文素裕合作的可能性,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因为李载焕的冒失举动连累她失了先机,现在老头子也被李载俊捏在手里,她确实需要一个能打破节奏的不和谐音。
“我可以不干涉罗利济,相对应的,你要给我你能控制他的证据。”
“简单,证据很快就能送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