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33、第 33 章

　　硝烟似乎就在二人之间无形的扩散，整个包厢里寂静了几秒，突然就被她们的笑声打破。
　　“说说吧，一个小人物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牟伊拉伸手从文素裕的头顶扫到脚，“你们文家可还没倒呢。”
　　文素裕笑的有些气短，靠在轮椅上放松了挺直的背，“看起来你还不知道南向旭请的主刀医生是罗利济。”
　　“什么？”牟伊拉去拿桌面上倒好的红酒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抬头看文素裕，保持着完美表情的脸有了一丝崩塌，“他已经慌不择食到了要找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来做主刀了吗？”
　　“名泉的朴正雨就是个幌子，他根本就没接下这台手术。”
　　“看来是我低估了名泉的野心。”
　　“再这么下去动摇的可不止我们俩家医院，不如暂时合作吧。”
　　“合作？”牟伊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恕我直言，泰江现在还不需要跟别人合作。”
　　文素裕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轮椅的把手，开口道：“那我们就等宣家跟李载俊合作了再来谈。”
　　毫无疑问的，这又是一个牟伊拉还不知道的情报，李载俊做事小心，对她也是一防再防，这种还没完全敲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先传进她的耳朵，给她捣乱的机会的。面上还保持着假装的平静，牟伊拉心中却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一度家道中落只能踏足演艺圈，明星出身的她自然是没有文素裕背后的势力那样稳妥的情报来源，可运筹帷幄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精心培养出的居然还是一群废物。
　　“不如，我们先来说说宣家的事情。”
　　南向旭入院的事情是高度机密，为了瞒过身边被种下的耳目甚至找了个样貌相近的替身住进了养老院，为了不引起怀疑院方还给罗利济准备了一整套的行头。久违的将医师的衣服穿在身上，罗利济觉得有些唏嘘，明明是穿惯了的东西，现在套在身上总觉得别扭。
　　“需要切除的部分不多，可以考虑将胃直接拉起来缝合，考虑到年纪，这种方法也能减小负担。”
　　“术前还要进行几天的放射治疗，应该可以进一步缩小需要切掉的部分。”
　　“我也查了患者的手术史，确实建议减少麻药的分量和作用时间。”
　　“剩下的就要看主刀医生的能力了。”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罗利济身上，他正在调整衣领的角度，这会不得不停下来给出回应，“你们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不过我觉得还是尽快进行手术，看片子患者的病灶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再进行放射治疗恐怕会延误手最佳治疗时间。”
　　“但是患者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两年多没有恶化了。”
　　“不对，患者是在两个月内急速恶化的。”
　　在各大医院都同流合污的情况下，南向旭的例行检查拿到的永远是差不多的片子，真正反应病情的都被送到了他儿子那里，如果不是徐文祖拿出来的那一套来自数月前更新的完整的病例，或许真的看不出什么差别。这也是南向旭儿子有恃无恐的原因，一个逐渐病入膏肓的老人是没有威胁的。
　　“这……”
　　另外几人看向手中的资料，南向旭的病情正在由食道癌早期向中期转变，目前正处在扩散的初期。如果是在两个月内从早期发展到中期，只能说明耽搁的每一分钟病灶都在变化，按照这个速度，向全身扩散恐怕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只进行两天的放射治疗，控制住现状，然后就进行手术。”最后是罗利济一锤定音，时间不等人，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拿来浪费，越早治好南向旭，他就能越早脱身。
　　检查过牙齿的整体情况，徐文祖将手上的工具放回原位，示意刘在熙坐起来，“你这个年龄开始戴牙套要多受点罪，可以回去再考虑一下。”
　　“本来没觉得多大的事，现在我确实有点害怕了。”刘在熙按了按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看牙医都快成了习惯还是怕的不行，她也觉得自己过于胆小了。
　　徐文祖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记得你上次说正在为了进入泰江集团的律师团队努力，有眉目了吗？”
　　“还是不行，他们一看简历上我爸的职业就对我挑剔了很多。”
　　“因为你是监狱长的女儿吗？”
　　“可不是么，都调到东首尔去当监狱长了，还影响着自己女儿的求职路，早知道他在任西首尔监狱任职的时候我就去应聘了。”
　　“滥用职权是站不稳的。”
　　“抱歉，我也就是说说，道理我都懂。”刘在熙穿好外套，她本就对自己的言行有一定的约束力，捕捉到徐文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快优先选择了道歉，“那我回去再考虑一下，下了决心再另外约时间。”
　　“好，请一定认真考虑再做决定。”徐文祖一路将刘在熙走到门口，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扮演着一位为患者设身处地的牙医。
　　被徐文祖这副模样蒙骗的人不在少数，秀护士长也在短暂的接触中成为了新的一员，她的本意是想找一个认识罗利济的人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东西转交给罗利济，刘在熙就直接将徐文祖介绍给了她。泉边牙科在秀护士长看来真的太小了，得知罗利济在这边上班的时候说不惊讶是假的，她总还是觉得人一旦见识过高山的模样，就没办法再回到平地。
　　不过真正的置身其中呆了一会，秀护士长又不免因为徐文祖对这个小诊所高看了一眼，她已经做了二十几年的护士，自然有些自己的人脉，作为平日里闲聊话题中心的医生们，大大小小的医院有哪些人她能基本数出来，尤其是那些有过话题性的医生，所以她很快就认出了徐文祖。
　　城国大学医院曾风光一时的急救外科医生，是一位拉高了整个医院急救科接诊率的医生，同时也是一位给急救中心带来了巨大赤字的医生，还是一个养活了半个器官移植中心的医生。如果没有因为受伤拿不了手术刀而离开城国大学医院，或许多年后又是一位靠实力而不是背景升上副教授的医生，多少医生拼搏过实习期和专攻医时期终于成为专门医后的梦想，有的人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握在手里。
　　可也就是短暂的被可惜过丢失的前途，那之后便消失了踪迹的徐文祖早就被遗忘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当面认出他的身份的，秀护士长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从专门医到牙医的转变，说不好是亏了还是赚了。
　　“真是没想到徐医生还兼修了牙医。”
　　“我也没想到有人对我的资格证有兴趣。”
　　秀护士长对徐文祖来说是完全的不速之客，这人在罗利济的过往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作为听证会的证人提供了数个不利于罗利济的证据，直接给扣在罗利济身上的锅加了一把柴禾，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一旦手上有了什么可以左右他人的把柄，就会毫不犹豫的在背后捅刀子。
　　这样一个令人生恶的人，偏偏在这种没办法动手的时间出现，徐文祖盯着秀护士长伸进背包的手，如果拿出来的东西足够救她自己一命，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把人放走，等日后再找机会。
　　“这些都是罗医生的笔记。”秀护士长拿出来的是三个牛皮面的记事本，里面的纸张因为翻动的次数多了呈现出炸开的状态，每一本都被用到了最后一页。
　　“还有两个U盘。”又拿出两个U盘放到记事本上面，秀护士才停下了动作。
　　徐文祖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他已经猜到了秀护士长的目的。
　　罗利济出狱也有一段时间了，曾经插手过的人都在暗中观望他的动向，本来被压力击垮匆匆逃离的罗利济是毫无威胁性的，他们也许不知道这其中的一些小插曲，只眼看着罗利济重新有了起色。一件两件事尚不足以让他们有不安感，真正令他们重视的是崔宇的事，那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借着洗脱罪名后游走的几个聚会就能把罗利济卖的干干净净。
　　这种时候找上门来把偷走也好，强占也罢的东西拿到台面上来，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个想法，威胁。
　　直接从医院被抓走，火速站上听证会的台子，再光速入狱，没有任何机会收拾东西的罗利济有多少个人物品落在他人手中是可想而知的。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罗医生的妹妹让我帮忙收起来的。”
　　“是吗？”
　　“毕竟变故来的太突然，我跟罗医生比较熟。”
　　“我会转交给他的，如果还有没有归还的也可以直接给我。”
　　“……没有了，这就是全部的。”
　　“那么我就相信这些是‘全部’了。”
　　徐文祖自始至终保持着微笑，说出口的话也是轻声细语一般的调子，却愣是让秀护士长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她从未接触过徐文祖，拿不准眼前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性子，她觉得这人就像站在很远的地方观望着，在那样的视角下，她完全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