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31、第 31 章

　　“他们为什么都被关起来了？我不能跟他们玩吗？”
　　小小的身影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好奇的盯着那些年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们看。
　　偌大的房间四面都是单面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身处其中表情麻木的孩子们却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自身被很多人围观着。
　　穿着研究员服饰的男人走过来将凑热闹的小不点抱走，压低了声音在小孩耳边说道：“他们都生病了，不可以靠近他们的。”
　　“可是他们看着很正常啊。”
　　“是这里的病。”男人戳了一下小孩心脏的位置。
　　小孩趴在男子肩头往后看，巨大的玻璃逐渐脱离视线范围，他也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小声道：“那不是跟我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的男子浑身一震，连忙扫视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赶紧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快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已经在休息室等待的女性研究院见到男子抱着孩子进来，上前接过，声音有些急切，“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你看好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也有同样的症状，好好教教他怎么样像个正常的孩子。”
　　“我教了啊，我每天都在教他！”
　　“那就再多教几次！”
　　两人压抑着声音争吵着，被女子抱在怀里的小孩看着他们，不哭也不闹，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跟被关在大屋子里的那群孩子一模一样。
　　……
　　研究院楼上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过半百的人也吵得面红耳赤。
　　“我绝对不承认我们研究的成果是没有用的！”
　　“成果是有用的，可是看看我们都弄出了一群什么？他们没有情感共鸣，不懂普通人的悲喜，跟怪物有什么区别？”
　　“他们还小，只要把他们送出去，送到父母身边，早晚能学会的。”
　　“如果学不会呢？他们甚至把人当成物件来看待，我们怎么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变成另一个极端？”
　　“就让时间来证明。”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虚掩的办公室门外一个小孩站在缝隙的位置一直盯着里面的人吵来吵去，他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乒乓球，突然松手让球落向地面，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门内大人们的注意。
　　情绪最激烈的男子几步冲到门口，大力的拉开门，抓住小孩的肩膀，“你都听到了什么？”
　　小孩平静的注视着暴怒的男子，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应道：“你们要把我们送走了吗？”
　　……
　　画面一转又是一个新的地方，集体用餐的餐厅中，一个女子捂着大腿躺在地上哀嚎，鲜血顺着她按住的地方渗出来，旁边围着的几个小孩全都无动于衷，直到赶来的医生拨开他们，他们才反应过来一般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你看这不是学的很快嘛。”站在一旁观察的测试员在观察记录上又划下几笔，跟身旁刺了那个女子的研究员调笑着。
　　……
　　之前因为小孩乱跑大吵了一架的夫妻研究员急匆匆的带着一个孩子上了车，安排跟他们的小孩坐在一起，那个新来的孩子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里面露出来的衣服上是大片的干涸的血迹。
　　“他这个衣服肯定不行，保育院的人看见了不会同意的。”
　　“可我们也不能顶着风头把他带回家，总要办好了手续……”
　　“……啊，你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让他换上。”
　　“好。”
　　……
　　平凡无奇的家庭住宅，在暴雨即将袭来的夜晚漆黑一片，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不停的响起，两个带着头套的小偷在不断的搜刮房子里可能有的财产。
　　外面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打开，背着书包上晚课归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到了家里的不速之客，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双亲。
　　“为什么是我家？”
　　年轻人站在玄关的位置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发出了疑问，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来扔到一边，并不准备等到答案，就拿起一边架子上的石头摆件冲了过去。
　　……
　　暴雨如约而至，半敞的房门内外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划破夜空的时候，才能看清坐在客厅中央的年轻人，他的脚边躺着四具尸体，是他的双亲和被他砸死的两个强盗。
　　在医院加班到深夜归家的青年刚说完要关好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他身上还穿着被淋湿的外套，头发也在风雨中凌乱不堪，他静静的看着，然后关上了身后的门。
　　“哥，你回来了。”
　　“你还拿着那块石头做什么，把他给我。”
　　“没用，我已经报警了。”
　　“你在这坐了多久？”
　　“到你进来2小时37分19秒，我等他们断了气才报的警。”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逼近，再是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破门而入的声音。
　　……
　　朴正雨在黑暗中从卧室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身体，让他混沌的大脑跟着清醒了不少。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被迫回忆往事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
　　洁白的色彩在黑色的夜空中徐徐落下，它不像雨那样淅淅沥沥的响个不停，反而安安静静的就侵蚀了世界。
　　朴正雨站在窗边，有风裹着雪花撞到玻璃上，他就伸手打开了窗户，那些雪花便争先恐后的涌向了他。
　　罗利济这天晚上睡得很不安稳，他一闭眼就能想起那一袋子乌鸦的尸体，明明见识过很多因为事故和病痛没能抢救回来的人，心理素质和精神强度都要强于常人，却还是因为那残忍的一幕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努力了很久都无法彻底的入睡，罗利济索性坐了起来，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窗外纷飞的雪花。
　　这场初雪来的毫无征兆。
　　上一次经历雪天还是在监狱里，每天早上狱警都会集体组织犯人们去操场上运动，那天也不例外，他们照常在凌晨就爬起来洗漱，然后被统一组织往外走，刚走到操场就发现细小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在了脸上，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从天上飘下来，甚至于遮蔽了视线。
　　那场大雪的结果可想而知，扫雪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犯人们的头上，狱警则拿着电击棒在一旁守着，看见偷懒又不服管教的就要上去给一棒子，只要不在监狱里搞出人命，在其他方面的管束并没有多么严格，打架斗殴都是常态。
　　不过那时候罗利济是给人看病的角色，还从来没被谁揍过。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居然也过去一年了，在深秋的时候跑到这里来，现在也正式入了冬。
　　罗利济收回视线，看向徐文祖房间的方向，他突然想问问徐文祖为什么要帮他，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徐文祖似乎没有得到任何的利益，还要额外的付出一些，那套乐于助人的理论安到任何一个第二次见面就“非法行医”的人身上都行不通，罗利济是不会相信的。
　　从一开始的文素裕和金院长，再到韩警长和南向旭，罗利济觉得可能还要算上严福顺和刘基赫，对这些人徐文祖表现出的兴趣不大，他一直很平淡的游离在外围，从没跟自己要求过什么，也依然完美的保持着工作作息，即便外出该上班的日子还是准时出现在诊所。
　　太过于完美了，现在想起来才让罗利济觉得违和，徐文祖似乎把每一分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永远的有迹可循，无懈可击，他要是真的没兴趣也就罢了，如果是什么都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获取的情报，细究起来未免让人觉得惊悚。
　　再度躺回床上，罗利济脑子里思绪乱飞，迟来的困意在某一刻席卷而来，没用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一个漆黑与纯白的梦，梦里皑皑白雪被隔绝在窗户外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的主人是一只乌鸦，就立在窗台上，慢慢被雪覆盖，成了一尊雪做的雕塑。
　　重新被锁上的地下室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台老式的录音机被放到地中央，已经装好的磁带在一遍一遍重复播放着同样的内容。
　　那是别人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的，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声音。
　　磁带记录下的割裂般的惨叫声，强迫他回到那场摧毁了他一生的事件中。
　　被剪掉舌头时的绝望，被扒光牙齿时的痛苦，背景音没有录到别人的声音，可被唤醒的记忆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在场的那些人。
　　他们是基因改造失败的产物，是存在严重人格缺陷的怪物。
　　男人想要捂住耳朵逃避这些声音，被束缚住的双手却根本抬不到那么高，他只能趴在地上，用一个扭曲的姿势捂住其中一只，试图减弱声音的威力。
　　靠在门口站了有一会的徐文祖听到里面不成音节的来自录音机以外的叫声传出来，才迈步离开。
　　已经是午夜时分，来自大自然的变化却让本该安静的夜晚多了些嘈杂，徐文祖路过客厅时看到外面飘扬的雪，视线只停留了几秒就收回，这种天气带来的负担可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