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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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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太惨了。”罗利济捂着口鼻用木棍挑开地上那个麻布袋的开口,刺鼻的味道瞬间就冲了出来。
整整一袋子乌鸦的尸体,多是血肉模糊的,因为腐烂而散发出的味道被集中在一起,威力大增,如果仔细分辨一下,还能辨别出夹杂在中间露出来一些的猫毛。虽说早些天巡警们就提醒过这段时间附近有人虐杀小动物,但跟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罗利济觉得生理上的不适很快压过了心理上的不适,他扔掉手里的木棍站到一旁,没忍住干呕了两下,头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一下子疼的他面容有些扭曲。
怎么也没想到徐文祖衣服上沾上的味道来自这个东西,估计是因为这一片是被弃置的,又偏僻,才会有人丢在这。
徐文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站在不远处跟张巡警说话,听到罗利济这边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罗医生的头是怎么了?”张巡警这个月已经跑了三个相似的案子,一模一样的自制麻布袋,连个生产厂家都查不出来,更别提指纹等会暴露嫌疑犯的线索,所以他对待起来有些消极。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是被人打的吗?”
“他初来乍到的怎么会惹上别人呢?”
“徐医生你别误会,我主要是怕这个嫌疑人有对人的暴力倾向,二位可一定要小心啊!”
“嗯,一定。”
徐文祖草草的应付着,跟张巡警一起来的那个女巡警在旁边伸着脖子往袋子那边看,看架势是想等他们说完了就冲过去一探究竟的。
“这位是?”徐文祖朝女巡警抬了一下手。
“哦,这位。”张巡警一把把人拉过来,“这是新分配过来的苏贞花巡警,她老家就在这附近。您也知道现在女性警察多起来了,我们这也跟着洋气一把。”
“苏巡警,以后还要你多费心了。”
“没有没有,这哪的话。”苏贞花伸手去握徐文祖抬起来的手,徐文祖只象征性的捏了下她的两根手指尖就收回了手,对比警校那群握个手恨不得把人骨头捏断糙汉子,实在是难得的绅士。
刚一入职就碰上这种挑战人感官的案子,“苏大胆”也有点扛不住了,她刚才还是好奇心居多,自告奋勇的上前检查袋子,后果就是现在站在一边胃里直往上反酸水。
张巡警上前去给袋子口扎紧,一把拽起来,腥臭的腐水就顺着袋子底流到地上,跟原先就漏出去的融为一体,这种证物他是真不愿意放进警车,放进去五分钟就要洗车两三次才能把味道全部消除,上一次的味道才消失不到一个星期,这就又要过上晚上回家被老婆嫌弃的苦日子了。他还得庆幸是徐文祖发现了,不然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估计等都化成水了也没人经过。
“前辈,你就没问问刚才放走那两个人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来吗?也太奇怪了。”
“问了,散步路过。”
“这就信了?”
“那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他们干的吧?”张巡警让苏贞花在后备箱铺了一整层塑料,把袋子放进去,“那你可做不成神探,那两位是泉边牙科的,昨天给你介绍情况的时候讲过。”
“人品技术都很棒,还经常做慈善。”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扣上后备箱,张巡警闻了一下自己的手,“啊,这个味道!回去你开车,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车没法要了。”
“哦。”
苏贞花紧走了两步去开车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满是锈迹的旧建材,疑惑的摇了摇头,不是很懂为什么有人要来这边散步。
就这么带着不解把车开回警局,刚把车挺稳,苏贞花突然大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呀!吓我一跳,干什么呢?”张巡警刚要下车,就被苏贞花这一下吓得坐回了座位上。
“前辈,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这个?”苏贞花说着隐晦的用手比了个心。
张巡警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苏贞花头上,“真是疯了,想什么呢?还不赶紧下车去后面把东西搬出去!”
罗利济取下头上的纱布,被少许渗出的血液粘住的最下面一层被扯开的时候还是有些疼,他撩起头发在镜子里看了一下伤口,三四厘米长的裂痕就横在太阳穴斜上方,再偏一点就是眉骨,说不定还会伤到眼睛,他出自本能的躲闪还是起了作用的,伤口不算深,不必缝针就可以缓慢的愈合,也没有夸张的肿胀,一天一夜过去已经只剩下一点鼓起。
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罗利济没有那么乐观,自从他出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顺利利的,本来只有那么一个复仇对象都让他焦头烂额了,现在敌人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的冒出来,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全力奔跑,很难说这到底是成长还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他跳进去。
“叩叩。”浴室的门被敲响,徐文祖的声音从门后传进来,“我进来了。”
话音落下门就被推开,一身素白的徐文祖拿着药箱走进来,还拖着一把椅子。
椅子自然是给罗利济坐的,徐文祖翻出一个中款的防水创口贴,比划好位置直接贴在了罗利济的伤口上。
“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好歹也是个医生。”
“那你是准备照着镜子洗头发吗?”
“……”罗利济沉默了一下,这好像确实办不到,“那就麻烦了。”
椅子的高度正好可以让罗利济后仰把头靠在梳洗台的边缘,他从这个角度直接仰视徐文祖的脸,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感想,徐文祖的眼睛真的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做过外科医生的在实习期一个人被当成三个用的时候多少给患者洗过头,那时候用医院的简易设备很不方便都适应了,手法不会太生疏,手持的花洒被徐文祖控制的角度刚好,只偶尔有几个水珠溅开,也被事先贴好的创口贴拦在了表面。
“我在名泉见到了救我的那个人。”
“嗯。”
一片水声中,徐文祖的回应简短的不仔细听都没听见,罗利济十指交叠着放在肚子上,大拇指收紧了一些,他觉得现在的场面有说不出的尴尬。
地下室中,终于感觉到饥饿的人将自己禁锢在墙角死盯着门的方向,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脚步声传来,一直紧绷着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数了一万多个数字,徐文祖还是没有出现。到了这种时候他又突然恐惧起来,一个人被饿死时是怎样的?那会不会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不停地这样想着,他终于还是朝门口挪动了一小步,这一步迈出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连走带爬的来到门口,喘着粗气拉开了将他与外界隔绝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过来,久违了的不属于手电筒的光明就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了地面上,实打实的触感告诉他外面真的是一条通往自由的路,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中只有狂喜,他开始催眠自己徐文祖真的是忘记了锁门,心中念叨了几十次后就真的说服了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他扶着墙站起来,一个黑色的手印就留在了水泥墙面上,他知道自己很脏,只要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清洗干净,然后饱餐一顿,已经忘记了的吃饱的感觉,他必须要找回来。
颤抖的迈着步子,他前进的很艰难,但是回头看到自己跟那扇门的距离在拉远,就有了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第一盏灯,第二盏灯,第三盏灯……一直走到了第六盏灯的位置,他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面前又是一扇门。
他伸手推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再加重力度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这不可能!
狂喜被愤怒所替代,他一下又一下的推着眼前的门,却怎么都推不动。
回过头去,灯光的尽头就是那个被黑暗吞没的囚牢,他不想回去,已经短暂的呼吸过自由的空气,他怎么可能还回得去那个令人发狂的地方。
再度的尝试他用上了浑身的力气,伴随着一声“咔”的响动,他浑浊的双眼里绽放出了光芒,他成功了!
刚想要再一次去推门,那扇门却从外面被推开,差点让他摔了一跟头。
徐文祖拿着一盒豆子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笑容高高扬起,在灯光下甚至有些夸张的扭曲。刚刚第二次被罗利济感叹漂亮的眼睛中滋生着不知名的情绪,笑意完全没有达到眼底,徐文祖看着门口愣住的人,被压在嗓子里的笑声在空旷的回声中越发的冷冽。
“我很高兴,你还有反抗的能力。”
“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下一步该给你什么样的惩罚吧。”
“啊,我忘了你已经不能说话了。”
“那我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实施了,你说好吗?副院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