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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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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护士打量着面前这位戴着墨镜和口罩举止鬼鬼祟祟的人,点开电脑上的表格,狐疑的问道:“南先生?”
“对。”
“难道,南先生是艺人?”所以才这么一副打扮吗?
“差不多吧,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年纪这么大又没听过名字的艺人,会引起什么骚动?金护士请人去休息区坐着,有心想去网上搜一搜名字,又考虑到患者隐私,只得作罢。
南向旭在休息区坐立难安,听着里面钻头的声音直觉得头疼,跑来这边见徐文祖实属无奈之举,他还要庆幸有人取消了预约才让他能假借看牙的名义过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徐文祖让张护士打印了处方药的单子将前一位患者送走,才打量了一遍南向旭的装扮。
“你们今天就先下班吧,这位患者我自己可以应付。”
“啊,可是……”
“你们在这他口罩都不愿意摘,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原来是跟徐医生认识的,那我们就先下班了。”
张护士跟金护士对视了一眼,朝南向旭投过去一个玩味的笑容,听徐文祖的收拾了个人物品告辞。
南向旭也是被憋坏了,见外人走了一把扯掉了墨镜和口罩,徐文祖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方才进行治疗时戴上的眼镜还没摘,镜片的边缘稍稍有些反光,让他的视线晦暗不明。
“来这做什么?”
“我上午见过罗利济了。”
“嗯。”
“伤的虽然重了点,但至于用好几条人命去填吗?”
南向旭也没想到罗利济上午会过去,头上的伤虽然没用那种缠了一圈的绷带彰显存在感,贴着纱布的位置也被放下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但看得出面积不小,球棒不比刀刃,要造成裂开的伤口用的力度会更大。他这次确实算漏了徐文祖的打算,许是闲太久了嗅觉不再那么敏锐,竟直接踩中了徐文祖的陷阱,要是只赔一两个杂鱼他还不心疼,可偏偏这次搭上的是“卧底”了十几年的特助,一次失利让特助失了信任,无形之中又让那个不孝子铲除了一分属于他的势力。得知徐文祖早就安排好了人堵在去路上,连带着给特助提供了情报的韩警长在南向旭眼中都变了一副嘴脸。原本罗利济答应给他动手术的事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一直在暗地里偷偷物色的几个手术室精英也接连传来了答应的喜讯,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狠狠的载了一个跟头,南向旭气的气血翻涌,给徐文祖打电话又不接,情急之下就直接跑了过来。
“看起来你似乎有所误会,现在是我的人受了伤,我都还没找你讨个说法,怎么你反倒跑来找我了?”
徐文祖早上跟罗利济联络过,罗利济跟他解释了好一会儿突然跑到了陌生人家里的事,他说了多久徐文祖就听了多久,一点都没嫌烦,这次的变故使罗利济意志坚定了不少,徐文祖很是满意罗利济朝着自己想要的目的地接近,也是有意的引导罗利济今天就去答应给南向旭做手术的事,已经打过了一棒子,给甜枣的步骤是不能省略的,尤其是对南向旭这种总是觉得高人一等的家伙来说。
“徐文祖,在我面前就收起你那副伪善的嘴脸吧,我们难道还不够了解对方吗?”
“我确实很了解你,不过你并不了解我。”
“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包括警察都查不到的,我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南向旭笑了,他的年纪是徐文祖的二倍还多,且不论人生资历,关于徐文祖的事他也敢打包票他是唯一一个能从襁褓里说到现在的,别人不了解或许可以如此定论,但这话从徐文祖口中说出来就有些搞笑了。
徐文祖不回答,只是看着南向旭,算一算从认识算起也有快三十年的时间了,这个人早就老了却一直不肯承认,到了如今还在自己欺骗自己。
罗利济跟回到了南向旭身边做事的特助从医院的vip通道进入内部,他刚才在车里就确认了医院的名字,名泉综合医院,这个以前名气不是很大的医院俨然已经换了一副面貌,整体翻新过的病栋楼已经看不出过去的样子,他印象里对名泉的记忆还停留在入狱之前,没有见证过改造的过程,让他对焕然一新的名泉有很大的新鲜感。
“名泉综合医院是18个月前被浩升集团收购的,在原址的基础上改建了现在的门诊楼和病栋楼,还高薪聘请了很多位教授,现在是青山监狱的定点收治医院。”特助在罗利济身边小声的介绍着。
“多谢。”罗利济点点头,他没有漏听青山监狱的名字,那是一所专门用来关押刑期二十年以上重刑犯和死刑犯的地方,几家大医院避之如蛇蝎,居然被名泉给吃下了。
南向旭暗地里接触的手术助手和护士也是名泉这块硬骨头的,握得稳青山监狱的医院瞒天过海的本事自是一流,还有着本身的一套“接私活”的流程,罗利济此行的目的就是跟他们见面商讨一下手术事宜,特助则是来安排病房和手术室的。原本不需要这么急,但是罗利济不想夜长梦多,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派人来揍了他一顿,那么把南向旭治好让他回去陪儿子“玩”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在这一点上他跟徐文祖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有时候要报复敌人就送一个旗鼓相当的或是更强的对手过去,等他们互咬一嘴毛,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个道理罗利济如果没遇到过徐文祖,可能一时半会还想不通。
不知不觉间,徐文祖的存在好像亦师亦友,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罗利济从电梯内壁的倒影中看到自己头上遮在刘海下面的纱布,这个伤要养一些日子,洗头发都要小心翼翼,短期内都别想把头发梳上去,这让他有点别扭,看惯了新造型,他还挺喜欢的。
朴正雨刚检查完前两天做手术的一位患者,从病房出来远远的就看到罗利济跟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他笑了笑,低头在病例上写了几笔递给一旁的护士。
“下午让患者做几次深呼吸练习,确认一□□内气体流通有没有阻碍。”
“知道了。”护士结果夹着病例单的板子,“9013号病房的患者昨天夜里痰中带了些废血,今早闹着不吃饭,要不要顺路去看一下?”
“他的术后恢复还算不错,你安排人带他先去拍套片子,我一会过去。”
“好。”
跟护士分开的朴正雨坐电梯上到顶楼,刷卡从员工通道去了天台,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碌,空旷的平台只有朴正雨一个人,他走到栏杆边上,从上方俯瞰整个医院,中心花园总少不了晒太阳的患者,即便是在冬天也不愿意安稳的待在病房里,偶尔会有医生或护士急匆匆的穿梭于门诊楼和病栋楼之间,他看了半晌才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的有些慢,朴正雨用食指跟着铃声的节奏一下下的敲击手机后壳,他有些焦躁,手指的力度却控制的很精准,每一下的声音都一样大。有些意识到自己外漏的情绪,朴正雨收紧了手指,敲击后壳的食指也紧贴着手机控制住了动作。
电话就在这时被接通,那边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有细微的碰撞声传进了朴正雨的耳朵里。
“我在医院看到罗利济了,跟南向旭的人在一起。他确实很特别,换了别人被那样打过之后应该早早的就避难去了。”
徐文祖边把清洗干净的器械放进消毒柜,边回应朴正雨,“他跟南向旭一样,都是特别怕死的人。”
“怕死的人可不会掺和这种事。”
“他自己怕死。”徐文祖关上消毒柜的门,摘下脸上的口罩扔进垃圾桶,“更怕别人死。”
楼顶上风很大,吹得朴正雨身上的白大褂呼呼作响,他全然不觉寒风刺骨,随意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型弄回去,笑道:“这样的人可是抢了我的位置。”
“你做好你现在的身份该做的事就行了。”
通话被中断,朴正雨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看向远处淹没在楼宇身后的某个位置。
朴正雨这个身份除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不曾见过面的远房亲戚外,再没有一个血亲了,每每在强烈的意识到自己顶着他人的身份活着的时候,他总会有些剥离感,就像是站在虚无的角度看着自己。已经被摘掉的某个名字在被时光掩埋的某个过往中“死”了,被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亲手“杀”死。
“哥,你可不要把自己也‘杀’死了啊。”
吹了十分钟的冷风才在护士的催促下返回病栋楼内部,朴正雨刚到之前遇到罗利济的楼层准备下电梯,就见敞开的电梯门外罗利济和南向旭的助理并肩站着。
“没想到还能在医院里见到,是准备住院检查吗?”
罗利济看到朴正雨也有些惊讶,他这时候才回想起在朴正雨公寓的茶几上被压在遥控器下面的一张纸上,确实写着名泉综合医院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