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他一直在渡劫》茏荢

9、09.变故 蓬莱萧棋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路上，柳月萱同风无谢大致说了发生何事。

　　灵芪山的第一任掌门来自上古仙境天山，初到灵芪山之时，从天山带了一样宝物，叫做玄明灯。

　　古籍记载，玄明灯是昔年天山圣主风玄神尊所养灵虫化骨后制成的，能映出人的过去和将来，还有起死回生之效。若是摘出灯芯练成丹药，可增数千年灵力。

　　玄明灯一直放置在灵芪山的地下暗室，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看管。

　　半月前，掌门在南荒的一位好友派人传信，想要借用玄明灯。征得长老同意后，掌门着人将玄明灯送去西荒。长老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几日前他们自西荒归来，途中碰着了好些修为甚高的妖族之人，一行人身受重伤，长老逃到临近的梁城，负伤被一位好心的少女所救，情急之下把东西交给了那少女，希望她可以将其交到灵芪山掌门的手中。

　　长老引开人，途中好巧撞见了蓬莱岛主萧棋，被其所救。他奄奄一息，将事情经过简短告知，死前恳求萧岛主能派人来灵芪山把话带给掌门，拿回玄明灯。

　　问题是，他未说清楚那少女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碰上的，就连名字也不知，只听别人唤她“阿宁”。

　　这件事情，风无谢在那话本里看到过，而且同此刻柳月萱所述相差无二。

　　唯一的不同是——柳月萱说，此番前来灵芪山带话的，并非是蓬莱的小仙，而是萧棋本人。他正好在云城碰着了木惟，两人便一同上了灵芪山。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风无谢心里不由地盘算起来：倘若这个时候萧棋就已经见着了小师妹，会怎么样？他会将她带离灵芪山吗？

　　但又猛然想到，小师妹那样的出身，化作凡人渡劫，她爹娘怎会放着不管不顾？这些年来，难道就从未寻过她在何处，从未出手为她改一改命格？

　　按照那话本所述，小师妹在回归神位之前，都还算顺顺利利。最后值得她惦念的，是他因为荆芸灵而将她打伤，害她坠落悬崖，差点丢了性命。

　　也是因为那件事，小师妹彻底喜欢上了荆绪扬。

　　风无谢用力揉了揉额头，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他绝不会喜欢上荆芸灵，更不会伤害小师妹。所以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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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同去了前厅，恰好在门口碰着了姜宜。

　　风无谢还没能从姜宜那句“你猜猜呗”里彻底缓过来，此刻见了她，只能维持沉默，不言不语，连多看她几眼都有些不敢。

　　走进去时，顾拂和其他几位已经到了，安安静静地站在木惟身后。师伯门下的几位师兄弟也来了几位。

　　掌门正站在大厅中央，与面前一位青衣男子说着什么话，并未在意厅中多了谁少了谁。

　　风无谢往顾拂那边靠去，定睛仔细瞧了瞧厅中那位男子。那人手里捏着一柄白鞘长剑，通身只着素净的青衣，长发用白色发带微微束拢，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显得随性而洒落。

　　那位，就是蓬莱岛主萧棋？

　　风无谢忍不住又揉了揉额头——他怎么觉得……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

　　听萧棋同掌门之间的谈话，性情倒是挺随和的，完全没有传说中掌管古仙境的上神应有的那种清冷孤傲。

　　风无谢刚站定，前方的木惟忽然转过头来，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

　　木惟眯起眼睛，笑吟吟地问：“无谢，你怎的和小九一起过来了？”

　　风无谢眨了眨眼，一时无话。

　　木惟修为颇高，比他几位师兄都要高出不少，样貌也半分不显年岁，和这些晚辈站在一处，根本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他这话一说出来，厅中不知怎的，顿时陷入了一片静寂。原本正和掌门说着话的萧棋，忽然顿住了口，目光缓缓移了过来，面上仿佛透着几分错愕。

　　被他这么一看，风无谢心里顿时惊颤起来。这神情，怎么怪怪的。

　　萧棋那错愕的神色仅仅维持了一瞬，很快便又将视线落到了姜宜身上。

　　风无谢顺着他的目光，同样朝身侧的姜宜看去。

　　只见萧棋忽然迈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姜宜面前，盯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姜宜指着自己，抬眸时面上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慌张。

　　“你。”萧棋伸手，指向她。

　　“我叫姜宜。”

　　萧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好名字。”

　　他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白玉佩，径直递到了姜宜手中，“这个送你。这是我蓬莱的信物，你他日若有事相求，可拿此物去蓬莱，我一定帮你。”

　　姜宜不明所以，连连推拒：“萧前辈，我受不起，还是请您收回吧。”

　　“给你了就拿着吧。”萧棋不容分说地将玉佩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姜宜满面疑惑，见他态度这般强硬，便也没再多言，捧着玉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萧棋满意地笑了笑，站定片刻后，转过身对掌门道：“易掌门，这件事情，早日解决好，以免后患。”

　　掌门微微揖手，低声道：“萧岛主且放心，此事灵芪山一定会处理好。”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萧棋离开之前，目光在风无谢身上落了落，面上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掌门往这边瞄了一眼，随即迈步离开，边走边对木惟喊道：“师弟，随我来。”

　　木惟转头拍了拍风无谢的肩膀，莫名地说了一句：“无谢，好好照顾小九。”

　　？

　　风无谢今日本就被姜宜整得心神不宁，见了这些人之后，越发觉得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只不过掌门和木惟一离开，厅中众人便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那可是蓬莱岛主萧棋啊，听说他千岁就经历天雷劫飞升成了上神，掌管蓬莱岛六千年余年。丹穴山花渝上神的夫人，便是他姐姐萧晚。”

　　“丹穴山花家，上古凤凰神族，门主花离神尊的四个孩子，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那可是上古神尊，他的孩儿自然是那些普通仙神比不了的。”

　　此话音一落，马上有人接道：“可我听说，花离神尊不止四个孩子，还有一个女儿，只不过千年前在魔族被害死了。”

　　又有一个人插进来：“我怎么听说，她后来嫁给了魔尊，一直待在魔界，还生了一对儿女。”

　　顾拂实在听不下去了，望着人群中凑过去，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这都是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先魔尊幻瀛曾烧毁青丘山，花离神尊的夫人是青丘九尾狐族，同魔界可是有深仇大恨的，岂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魔尊？”

　　风无谢瞧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两位师伯门下的徒弟们，许多都受过掌门亲自教导，听到的神族之事也比他们多得多，比他们都要了解。顾拂倒是对那些事很感兴趣，以前就时常听木惟说起，每次聊到这些话题都格外来劲。

　　一直沉默着的姜宜听见他们的讨论，低下头轻声喃喃：“为什么我听见丹穴山……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声音很小，但风无谢和她靠得近，听得很清楚。

　　他望了姜宜一眼。

　　心你自然熟悉。他们提到的，是你的爹娘，是你的祖父。

　　“哎，小九，你和萧岛主之前见过面吗？”顾拂同旁人聊得正欢，忽然转过头来问了姜宜一句。

　　姜宜摇了摇头，“不曾，第一次见。”

　　顾拂调笑道：“他看起来，对你很关心的样子啊。”

　　姜宜没答话，风无谢却替她答了：“或许是师妹同萧岛主的某位故人生得很像。”

　　厅中一阵寂静，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个……”风无谢尴尬一笑，转头看向姜宜，“我就随口一说，师妹，你别放心上。”

　　这位萧岛主喜欢结交朋友，走到哪里都是故交，同魔尊祁摇也是交情颇深。他在这里认出了化作凡人的花苋蓁，对她多上几分心，是理所应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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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无谢回屋后，独自静坐了许久。

　　掌门同其他人商议过后，定然会把寻找玄明灯这件事交给他师父平衍仙人。

　　他这师父，最是喜欢凑这样的热闹，总说可以让徒弟们多历练历练，多做些除害的事，将来登仙位的路也能走得坦荡一些。

　　这种事，办得好了，能积攒功德。
　　若出了差错，那就是吃力不讨好。

　　按照那话本所述，师父会派荆绪扬、沈楠、荆芸灵和姜宜四人下山，去寻那位叫做阿宁的少女。而这一次下山，荆绪扬会为了救姜宜而受伤，姜宜被他感动，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三天。

　　还有……沈楠会死在几只蜘蛛妖的手下，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阿宁也等不及被找到就丧了命。

　　至于那玄明灯，自然是落入了妖族手中，还是后来姜宜小师妹回归丹穴山之后，托她叔父亲自去妖族那里拿回来，才重新送回灵芪山的。

　　风无谢烦躁地灌了一口酒。

　　话说荆绪扬不是修为极高的么？怎么几个人一道下山，连几只蜘蛛精都打不过，让沈楠搭上了一条命？

　　他既已知道此番会发生什么，那就绝不能让沈楠出事。也不能……不能让姜宜对荆绪扬动心。

　　风无谢在心中做好了决意，在房中静静等着。没过多久，柳月萱便来了。

　　“无谢，掌门与师伯他们商议过了，明日便让师父派人下山。”柳月萱将一盘小点心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忧心。

　　“嗯。”风无谢淡然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面上并无惊异之色。

　　“无谢。”柳月萱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明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师父方才同我说过了，他会让你大师兄和芸灵——”

　　“还有呢？”风无谢打断了她。

　　“师父还说，他想让小九和小楠也跟着一起去。”柳月萱紧盯着他，试探性地问，“无谢，我有些担心……你可愿一并前去？”

　　“好啊。”风无谢几乎不带半分犹豫地就应了下来，仿佛早就在等着她开这个口。

　　他应得太干脆，柳月萱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无谢，我是担心小九，怕她有什么危险。”

　　“嗯。”风无谢平静地点了点头，怕师姐信不过自己，索性把话彻底说死，“我即刻就去见师父，告诉他明日我也一起去。”

　　柳月萱一时有些愕然。

　　风无谢理了理袖口，站起身，冲她轻松地笑了笑，“师姐，我去了。你若是得空，给我备些点心，我带下山去。”

　　柳月萱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一并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