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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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林砚之总算好了起来，气色不似那般煞人。清晨，杨楠一早给林砚之出去买了早餐，看到街上依旧巡梭的大批官兵，啧啧说道：“宪王还真是对这女人用情至深。”
回到家，林砚之已经醒了。杨楠敲敲门，便走了进去。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里晃着早餐放在桌上的杨楠道：“给你带了早餐，趁热吃吧。”
“谢谢！”
杨楠咬着个包子，颇为好奇地凑近她床边问道：“你这现在精神好了，倒是跟我说说，你跟着宪王到底怎么了，让他从元宵节半夜就开始命人满大街搜你，这都几天了，大街上还有官兵挨家挨户地查。”
林砚之自嘲地笑笑，“没什么，他不过是惦记我肚子里他的孩子罢了。”
“是么？”杨楠不甚相信。
“不然还能是什么？他堂堂一个大明亲王，还能真对我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真爱，又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林砚之苦笑着，想起他和朱楚仁曾在元宵节的那第一次碰面，真如同离开的时候一样，张惶。
见她表情里流露出的哀怨，杨楠也没再继续追问，只看她这样子才说：“就他们现在这搜寻力度，你打算日后怎么办？”看看她的肚子，“你现在还怀着孕，再过些日子，肚子都该大了。”
林砚之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舔舔自己的唇，愁云一片，“眼下，我只能在你这里到叨扰些日子，你是锦衣卫的人，他们不会查。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便在京城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查陷害我父亲的凶手。”
“就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杨楠从在青楼第一次见她，对她那骨子不屈于人的劲儿很喜欢。现在看她这样还真是有些心疼。
林砚之低着头没说话，她在想，在这之前，她有疼她爱她的父母，和……
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我父母在一年前就离开了，我的师父又远在咸阳，现在我不能去找他，不然朱楚仁一定会发现。”
杨楠叹口气：“也是可怜，不然这样，生孩子前，你啊就住我这里，安全，等生完孩子，你想去哪我不拦着。”
林砚之又摇了摇头，“我不能一再亏欠你。曾经亏欠了一个人，现在把我伤成这样，至少我还能还得起，不想再亏欠人了。”
人情债太难还了。
“你这人……”杨楠拧着脸，觉着她这个思维模式还真是挺奇怪，便也没再争论。
“你刚刚说你要查陷害你爹的人？你爹怎么了？”
林砚之简单地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杨楠站起身慢慢离开床，张着嘴惊讶地看着她道：“你……你是林殊的女儿？”
林砚之抬起头看着他，不解她为何这副表情。忽然间想起他是锦衣卫的人，兴许知道些事情，便如抓到了希望一般地道：“你是不是在昭狱见过我爹爹？”
杨楠喉头滚动，原来她就是侯国兴口里林家的女儿。
“那你可知道侯国兴？”杨楠又问道。
林砚之点点头，“我在爹爹出事后，又去昭狱求过他，见过一面。”
杨楠知道是侯国兴动用私刑杀了林殊，可他一直不知道原因，看林砚之这个样子，若告诉她真相，她怕是要莽撞地去报仇，这才换了个方式说道：“哦，你爹爹我确实见过一次，不过当时他已经没了。他是个有骨气的人。”
林砚之听她这么说，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他爹爹那么耿直的人，在没得到真相的时候，怎么可能畏罪自杀。
杨楠看不得女孩子哭，见她隐忍着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便蹲在床边安慰着，“这样，你也别伤心，你一时半会儿离不了京城，不然就住我这里，我且帮你查着，毕竟我在锦衣卫能打探出些东西。”
泪眼婆娑的林砚之抬起头看着杨楠，哽着嗓子道：“真的可以吗？”
杨楠呼吸一滞，漏跳半拍，心道，这女人也太好看了。一时思绪有些散，都忘了说话。
回过神见林砚之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时，才惊觉，耳朵像闺中女儿家染了胭脂一般，红红的。
他站起身，猛地点点头，“那当然，本大人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
林砚之破涕为笑。
杨楠也在跟前为自己的话，笑出了声。
春去秋来，林砚之的肚子越来越大，因为外面一直张贴着寻她的告示，她一直都没出过没。眼看就快要临盆了，她更是不敢随意走动，每日就在杨楠的院子里转转。和杨楠府里的几个年纪大的下人聊聊天。
这近八个月的时间，京城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过这些是杨楠跟她说的。他说朱楚仁和朝中一些以魏忠贤为首的人，撕的很厉害。几次上证据，除掉了魏忠贤的一些亲信，其中就包括侯国兴。
他也是后来才告诉她，原来就是侯国兴当时将她爹害死的。据说是魏忠贤要从他爹身上找一本什么书，林殊不说才招致横祸。
侯国兴陷害忠良，和街头谋杀朱楚仁的事情被捅破。魏忠贤和客氏到底没保住他，下了大狱，过了几日便横死在狱中。
死因众说纷纭，不过没人敢查。
后来林殊的冤案被洗清，只是故人已不再。
林砚之在得知这件事后，便在院子里为她爹娘烧了些纸钱，“爹娘，害你们的人已死，不过，那个幕后的人，等砚儿有能力之时，一定将她除之而后快。”
她听杨楠告诉她，魏忠贤现在的势力，基本拢了半个大明，若想真正扳倒她，只能拿到她更大罪证才行。
林砚之心里便有了决定。
这期间时常和师父通信，告知她已离开宪王府的时候，安世奇便要来京寻她，被她阻拦了。他是她除了兰儿以外的亲人，他的动向，保不齐被朱楚仁监视着，她还不想让朱楚仁找到。
安世奇来京几次，她都没见。
终于迎来生产之日，林砚之整整疼了一日，到晚间才生下了一个小男孩。那日杨楠专门从锦衣卫换班回来陪她，在院外焦躁地等着，倒好似他是这个孩子的爹一般。
稳婆将孩子报给林砚之后，她才释然的笑了，心里呢喃着，“我终于不欠你的了。”
一个月的月子，很快就过去了。她都有些不舍，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上了些头发，眼睛有点像朱楚仁的男孩，林砚之看着就落下了泪，道：“孩子，不是娘狠心要和你分开，长大后一定不要记恨娘。”
杨楠在一旁看着林砚之道：“一定要离开么？侯国兴已死，你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才是。”
他挺不舍的，这八个月来，他不曾有任何僭越的行为，可他真的是爱上她了。
林砚之又何尝不知，平时他眼神里透露出赤裸裸的精光，她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性格从从前的张扬，到后来见着她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她都很感激，可是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儿女情长于我已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希望能为我爹做些什么。”林砚之将那个一直呆在身上的玉禁步，拴在怀里孩子的手上。并在旁边放好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
杨楠一把抱过她，头枕在她肩头，“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这么锋芒又倔强的男人，从在青楼第一次见到杨楠，她便也知道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后来却知道他，冷血无情不过都是职业需要罢了，内里确是个善良多情的人。若在寻常人家，怕是有许多良家女子会喜欢他。
林砚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楠哥，你是我生命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男人，但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这辈子，身心以许一人，纵然她负了我，我便不会再爱他人。”
杨楠紧紧搂着她不放，唇擦过她耳尖，停下来，半晌后才放开她笑着道：“果然世上女人最狠心，亏得我照顾你这么久，你怎么谢我啊。”
林砚之放开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织好的黑底鸳鸯荷包，道：“这是在怀孕期间，院里的婆婆教的，织的不好，但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你碰到喜欢的女孩，就当是我这个妹妹送你们的礼物。”
林砚之哑着嗓子说着。
杨楠接过来，嘴角抽了抽，眼底磨砂感越来越强，到底没控制住，落下了泪。手里摩挲着这两个荷包，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荷包。”
舔舔唇，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好，这个谢礼我收下了。”说着抓着她的脸看了看，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道：“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放你走。”
林砚之快速擦掉眼里的泪，“很幸运，在我不幸的时候碰到你。”
“呵呵，那可能是我倒霉。”杨楠又回到了原来三句离不开挑衅的样子，确是将荷包揣到了自己怀里。
“可能是哦。”
杨楠没问林砚之要去哪里，知道她想说的时候会告诉她，便也没问，送她到门口，林砚之拦住了他，才抱着孩子离开。
但她不知道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直到见她将那个孩子放到了宪王府的门口，才停下来。
她在宪王府的角落看着门口，他在另一处角落看着她。
直到府里有人出来看到门口的孩子，四处张望为寻到人，抱回去后，她才离开。他跟到这里便没再跟，她知道她的情还完了，也许有一日，她会自己孑然一身回来，那个时候也许他才真正有机会。
已然平静的宪王府，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孩，热闹了起来。朱楚仁下朝回到府里，就听陆流说有人一大早把孩子门外放在门外，还附有一封信要他亲启。
现下九月份，朱楚仁拿着茶的手本能地一抖，“快抱过来。”
等管家将小孩子抱到大厅的时候，朱楚仁正在厅里来回踱步。直到看到管家手里的孩子，和他手上的那条玉禁步，他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将小孩接过来，抱在手里。不敢乱动，生怕他手重捏坏了哪里。走到椅子旁坐下来，拿出那封信，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颤抖。
是她。
九个月未有音讯的女人。
信里写道：
“最后一次叫你王爷。
我曾说过，是你的孩子，便不会害他，
从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怀胎八月，把他生下来了。
他是我们曾经，
不管真情还是假爱的结晶，
也是我还你的恩情。
望，
将你曾许给我的诺言用在他身上，
护他周全。
至此，
我们便不再有任何关系。
望君珍重，江湖不见！
林砚之
——写于孩子刚满月的今日
”
朱楚仁读完信，便将孩子搂在他已然疼习惯的胸口，在孩子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喃喃道：“对不起，砚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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