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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九 人格的固合2 章消玉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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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消玉脚步一顿,他从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唇贴着她颈项轻触了一下。
她身体一颤,如被一小股电流电了一下,然后身体变得更僵。
然后,她看到窗台上有一个透明的水缸,清水里养着两朵白莲,清新可爱。旁边的水缸插着一朵牡丹,明艳动人。
见她视线所及,他问:“喜欢吗?”
他温声道:“我怕你生气,又不懂怎么哄你开心。想起你说喜欢昙花。可是昙花深夜才开放,我只好摘了两朵白睡莲和一朵牡丹来。”
昙花只为韦陀开,极致的绚烂后是极致的哀伤。她抱紧他的一双手臂,往后靠在他怀里,“我很喜欢昙花,也很喜欢你送的白睡莲和牡丹。”
她转过身来,看他写的诗,柔声道:“原来你国学甚好。”
亚伦依旧环抱着她,说道:“我在孤儿院时很孤单,经常吃不饱,也穿不暖。冬天的夜里,没有什么消遣,躺着全身冰凉。我就坐在书桌上练毛笔,一笔一捺,都需要力,写着写着,身上就暖了,也不再记得饿。没人陪我玩时,孤单寂寞或伤心时,我也是写字,写着写着就不再感到孤单。”
章消玉眼眶湿了,但没让泪水掉下来,只是笑着仰起头看他:“你教我写毛笔吧。”
“你要写什么?”他笑得很灿烂,左眼下那颗小泪痣也变得活泼起来,他开怀而笑时像个少年郎。
章消玉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捧起他脸,深深吻了下去:“你说过的,我就是你的灵犀啊,安安。”
那一刻,亚伦感觉到心灵被充盈,不再干渴,他不再是无依无主的孤魂野鬼,他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他的吻依旧克制,他从不让自己越线。
他红着眼睛放开了她,可是她钻回了他怀里,“你抱着教我写吧。”
他“嗯”了一声,俩人站着,他将她圈在怀里,执着她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这首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像想起了什么,轻笑似嗔:“从前,我提起《天地大乐赋》,你还说你是香蕉人,听不懂我说什么。其实,你国学比我还好。”
他也是笑,“是你脸皮太厚了。我没有你厚,说不出,也接不下去这么无耻露骨的话,所以骗你的。”
章消玉笑起来,“安伦,你真是一如既往保守。”说完,她自己反倒是一愣。
亚伦怔了怔,“嗯”了一声。
章消玉想,他本来就是安伦啊,他就是他,不是别人。不是艾力,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他,只是她的安伦。
章消玉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俩人默默地写完了这首诗。
然后,他握着她手,写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一滴泪落在了宣纸上。
亚伦一惊,连忙哄她:“你怎么哭了?”
章消玉猛地转身抱紧他,“我只是不想你一直那么孤单一个人。”
是啊,这首诗,虽是爱情诗,但这种爱情就像昙花,只现一瞬。这首诗,是诗人追忆与意中人相遇、相惜,相恋,最终却分离的一件情事,是得到后再失去的极度遗憾。
于他,于拥有独立人格的亚伦来说,何尝不是这样。而文安伦呢?文安伦感怀身世,就像李商隐一样,感叹自己一生飘泊无定。诗的末联是对未竟恋情的惆怅,也是有感于身世沉沦的哀伤。诗人之情,也就是文安伦的心情。
文安伦,很孤单。
他只是笑,他的笑容一向很美。她恍惚,只觉窗台上牡丹开得正盛,可是他一笑,极艳的牡丹也淡了三分。
他柔声哄:“有你在,我从不孤单。”
他抱着她,俩人窝在椅子上看一叠纸。她轻声念那首情诗,念给他听。
他问:“喜欢吗?”
里面有他写的,也有他执着她手一笔一划写下的。
她含笑点头,“很喜欢。”
亚伦说,“我把它们裱起来。”
轮到章消玉惊讶,“你还会装裱?”
他捏了捏她耳珠,温声道:“会的。”
他的行李箱里备有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宣纸毛笔,装裱用纸这类文房四宝。
他在书案上安静而耐心地装裱,她就陪在他身边。
每次,当他回头,都只觉岁月静好。
他忽然说,“小玉,我这一生很满足。小玉,我想走了。”
章消玉一愣,猛地执着他手腕,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说走吧。我就是文安伦。你眼中看到是他,心中想到是他,那就是他。文安伦将他的好,和他的坏,都给了你。可是,你会很累,你撑着很辛苦。”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不辛苦。”她想,是啊,文安伦很爱她,他将艾力的好,和亚伦的坏,都给了她。
他又说,“我的记忆总是失落,因为人格解体,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我对大家来说,已经变成了危险的存在。我消失了,你才会安全,小玉。”
“小玉,我会梦游,我怕我会在梦里杀人。小玉,我不想离开精神病院了,你说我自我放逐也好,罪有应得也罢。一辈子烂在这里,对你才是最安全的。”
章消玉泪湿衣襟,“你是要和我分手吗,文安伦?!”
她吼道:“你说话!”
文安伦闭一闭眼,再睁开眼看向她时,章消玉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瞳仁那样深黑,他的眼睛那样深,又那样静地看着她,他目光静而深远,她看到了他灵魂聚合在了一处,他的人格不会再解体,他的人格已经固合,他却要和她说再见了。
章消玉说,“文安伦你休想!我会一直缠着你,你说我厚脸皮也好,不要脸也罢。你住精神病院,我就陪你住。这里挺好,比监狱好。我进不去监狱,只能在外面守着你等着你,那么孤单,你的孤单我不想再感受一遍;那我就跟你住进来,慕教授要关你进湖底牢,那我就在湖上边起一间小屋,我天天守着你,看着你。你说你有罪,没关系,那是对世人说的。在我心里,你是干净纯粹的。我们就疯一辈子,也很好。”
文安伦哭了。
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她走过来,抱着他头,哄他:“好了,别哭了。你看,我是你的小尾巴,你赶不走我的。我和橙子这一辈子都赖定你了。你怕你会伤害我。那我们就一直住在慕教授的精神病监牢里,我们赖定他了!”
这一下,文安伦终于笑了。
他哽咽:“你这样简直是耍流氓,慕骄阳都怕了你。”
“那你不要再赶我走!”
他深而静地看着她,点头:“我不赶你走。”顿了顿,他说,“小玉,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我的很多记忆都回来了。你陪我去向慕骄阳自首。”
4
章消玉和文安伦走到慕骄阳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
“进来。”
俩人推门而进,今天很热闹,两位犯罪学家刘斐然和刘炟都在,还有邢星和程琪两位警察。
刘炟说:“我和慕教授还有刘教授都认为,李民和连启认识。李民是供药商,可自由出入研究所和精神院,不会引起人怀疑。他和连启早已认识,他是连启的追随者,是他推李德立医生出来误导大家,其实他才是真正劫狱的人。”
程琪立马接道:“我们查了许久,这个连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邢星看了文安伦一眼,没作声。他今天过来,是因为李民地下室的调查结果报告出来了,鉴识科同事找到了文安伦的指纹,毛发。他绝不会像自己说的那样,第一次出现在那里。就连好几件刑具上,都有他留下的指纹。
程琪咳了一声,想说明来意。
反倒是文安伦上前一步,说:“慕教授,我想自首。”
慕骄阳没有多意外,看了他一眼,说:“你的人格固合了。”
文安伦身体深处感受到了微微的颤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再也感受不到另一个“自己”了。他点头道:“是。我的人格不会再发生解体,只剩下艾力。”
慕骄阳问:“那过去解体的时间段里,亚伦的记忆你还有吗?”
“很模糊。”文安伦觉得头很疼,突然间,一阵短暂的回忆猛地涌现,就是他如何杀害郎小真的画面。是蓝环章鱼。他用蓝环章鱼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即使开庭,也会证据不足。但他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他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永堕黑暗深渊。
文安伦神色仓惶而痛苦,但他坚决地说道:“是我杀了郎小真。”
慕骄阳静静地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一点头,对邢星说:“文安伦的情况,他存在很严重的精神问题。直到开庭期间,他将会被关押在我的精神病监牢里。”
慕骄阳的研究项目,就是研究变态连环杀手以及精神病类犯罪,因此,政府方面是有和他合作的,他的精神病监牢就设在研究所里,有警方的人看管关押。邢星对此很放心,说:“有劳。”
“你们需要问话时,也是在这边的监牢里进行。”慕骄阳说完,按了一个键,很快就有一队警员进来,给文安伦带上了手铐和脚铐。
文安伦被带走了。
章消玉跟着他去。她说过的,如果他关在湖底牢,那她就住在湖上面。每一天,只要他一抬头,他就能见到她,那么,他就不会再孤单。
像是想到了什么,章消玉又匆匆跑了回来,说:“安伦承认杀了小真姐,但我是不信的。我会继续去查。你们不查,我会继续查下去。”
顿了顿,她又说:“安伦只承认杀了小真姐,他否认一切和李民案,以及教唆换/妻杀人甚至虐待囚禁失踪女性这几起案。你们别想嫁祸给他!”
慕骄阳揉了揉眉心,说:“文安伦即使认罪,也同样有请律师的权利,而且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章消玉走到门边,远远地听见慕骄阳对邢星说:“早两天出现的两具女性尸体,我认为是疑凶连启做的。看起来,文安伦很有嫌疑,但不能否认,那段时间连启已经逃狱在外。且他和李民绝对是认识的。”
慕骄阳又说,“还记得李民自杀前,我和他的对话吗?”
“我问他,用重物撞击虐待受害者时有无性快感,他的回答虽然没有直接否认但提到了他的方式。他说‘我只喜欢直接的撞击’。那是直接的性行为,李民不是性无能,隐形凶手才是,连启就是那个疑犯。”慕骄阳说。
刘斐然和刘炟都表示认同。
刘炟:“我在所里的时间很久了。连启有操控人心的能力,他有李民这样的追随者不奇怪。李民通过网络的方式,找到了许飞、黄冲、何舒等存在一定心理扭曲的丈夫,用言语诱导怂恿他们对妻子举起了屠刀。这一切,都是连启在背后的操纵,连启在湖底监牢时,精神控制了李德立医生,催眠他,让他给他提供上网的机会,那些非法境外网站的帖子,是他教李民发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个具有反社会意识和人格障碍的丈夫都是连启的追随者。”
慕骄阳接着说:“连启在逃狱后,一直住在李民的农场,继续虐待那些女受害者,直到发现李民被警方怀疑了,就把一切嫌疑都推到了李民身上,并且逃走。连启是个性无能。我需要了解更多他的童年事情,以及家庭环境,对他作出侧写。这方面,我会联络国际刑警。”
邢星说:“好。那就拜托大家了。我们分两边一起查案,务必尽快将疑凶缉捕归案。”
***
天气甚好,又是漫天飞花的晴天。
文安伦安静地坐在那间湖底房,在这只有二十平方的地方,他心中充满平静。
章消玉在傍晚时候来探望他,负责这间牢房的是慕教授和刘教授。
刘炟开启门锁,让章消玉端了晚饭进去。
文安伦和连启不同,他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他有相应的自由,每天都可以放风,只需要戴着镣铐。
章消玉是经过允许可以进入牢房的人。
她在他身旁坐下,说:“安安,你瘦了。”
文安伦莞尔:“才进来两天,怎么可能?”
忽然,他又是一叹,“原本说情人节等到你生日,我陪你一起过,可是这段时间我们从没有休息地奔波,错过了你的生日。”
章消玉做了萝卜牛腩加鸡蛋的面,面的汤是用牛腩汤浇的,香气扑面。她把一大锅面放他面前,搓了搓手,说:“快尝尝。”
面汤还是热的,可见她用心。她一双小手都被烫红了。他握着她双手,给她轻柔地吹和揉。他一动,手铐叮叮响,手铐链子碰着她肌肤,过于冰凉,她颤了一下,眼睛就红了。
知道她想什么,文安伦只是温柔地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这是我应有的惩罚。”
顿了顿,他又说,“小玉,我杀了人。如果……如果我最终被判死刑,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低垂着脸,轻声叹息。
章消玉从他手里轻轻挣出,把一大锅面分到了两个碗里,碗一大一小,白底的,正中印着一对小熊,各抱半颗心,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颗心。她给他乘了大大一碗,把鸡蛋也夹到他碗里,说,“快吃。”
“小玉,你将来要怎么办?”
章消玉夹筷子的手一顿,说:“安伦,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我会为你找出证据。”
门突然开了,是慕教授走了进来。
显然,俩人的话,他都听见了。他微微颔首,语声温和:“我也从没放弃。安伦的情况绝不简单,判决没下来之前,他不能叫凶手,只算是疑凶。其实,我倒觉得,他暂时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虽然失去自由,但对你有利。连启会再出手,他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他忍不住的,他也不会改变作案模式。”
“你们先吃,安伦的律师会在隔壁的房间里等着你们。邢星也在,待会进行问话。”慕骄阳退了出去。
接待室是监房改造,四面铁栏紧围,而二个警察守在那里。
章消玉得到允许,也和律师一起等着他。
“叮当”声传来,章消玉回头望,是他走来了。
他坐在她身旁。
章消玉握着他手。
邢星负责问话,程琪做记录。
“你是怎么杀害郎小真的?”
文安伦说:“我熟知她有潜水的爱好和潜水的时间。我潜水,并把有毒的蓝环章鱼放到她身上,她被咬了,然后中毒,呼吸困难死亡。”
说话的时候,文安伦的眼睛是茫然而空洞的。
“为什么杀她?”
动机吗?文安伦说不清楚,只能回答:“那段时间,我和她吵得很厉害。我反对她和钟海威来往,我拿了她手机给对方发了分手短信,然后剪碎了她的卡,扔掉手机,把她关在我屋子里。房里没有电脑等一切设备,为以防万一我还把网线拆掉了。我关了她一周,好让他和她彻底联系不上。她和我吵,说我是变态,可怕的控制狂,偏执狂,我……我没控制好情绪,打了她一掌。我们天天吵,她说,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我觉得很心寒,很痛苦,我……”
“所以你就杀了她?”
文安伦:“是。”
“你何时购买,以及在哪里买进蓝环章鱼。以及如何处理郎小真尸体?”
文安伦答:“为了毁尸灭迹,我把一只提前捕捉到的大章鱼系好长绳子,绳子一端绑在沉船上,然后把中了毒的小真推给它,它恼怒地用身子缠住了小真,然后回到沉船做巢,蓝环的毒是剧毒,所以大章鱼在肯吃她尸体时中了毒,而她则完好地卡在了沉船里。小真说过,她很爱海,所以,我让她回到海里了,那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她,企图打她的注意。”
章消玉听得脸色发白。
他侧过身来看她,他脸和唇色同样白,只是说:“你看,小玉,我就是一个变态的人。这些就是细节。别浪费时间再留在我身边了。我都记起来了。我做了那些事情。”
慕骄阳和刘炟以及刘斐然对视,低声交流。而另一边,当邢星重复问他在哪里购买蓝环章鱼时,文安伦却很茫然,说:“我不记得了。”
慕骄阳突然问:“郎小真失踪了四年,却在一年半前才被杀害。她曾被囚禁,虐打,以及反复强/奸。文安伦,是你做的吗?”
章消玉蓦地站了起来,她很愤怒,但她整个人护在文安伦面前,“你胡说!”
慕骄阳的态度很强硬:“文安伦,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我没有!”文安伦抱着头很痛苦地抽动双肩,“我只打了她一掌。我从来没有虐打她,更没有……”
“我信你。”章消玉红了眼睛,但她依旧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律师说话了,“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但文安伦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是谁?是谁伤害了小真?那个人渣!”他突然跳了起来,抡起椅子就要往人身上砸去,是邢星制服了他,突然,他头一沉,昏了过去。
章消玉很激动,“慕骄阳,他是你的病人。你为什么不信你的病人?”
慕骄阳说,“我在寻找一个缺口,记忆的缺口。”继而转头和刘斐然刘炟商议:“他的情况来看,他的记忆很混乱。这段记忆我怀疑是被人移植上去的。连启有催眠他的能力,俩人也曾在我的研究所里单独见面。重点是,李民多次在他面前提到蓝环章鱼,那是反复催眠的特征。李民已经自杀了,他身上本来还有许多疑点,那个发寻宝贴的人就很奇怪,我认为是李民发的,然后把尸骨给了钟海威看,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刘炟说,“慕教授,我记得半年前,我和你加入英美两国科学家的一个实验项目,就是对记忆进行增改的实验,通过心理实验,可以使一个正常的人相信并说自己犯了杀人的重罪。这一个实验,已经成功证明了人的记忆是可以通过人为的进行修改,重新编导一个新的记忆并输送给实验者。”
“是。我还为此写了一篇论文并发表了。”慕骄阳点头道:“以文安伦目前的情况看,他的记忆极有可能遭到了人为的篡改。”
邢星说,“他承认杀人,却对如何获得蓝环章鱼的来源说不清楚。杀人重罪都可以认,没必要隐瞒这种细节。他的供词时间线非常模糊,且存在自相矛盾。只有结果,没有过程。我同意,此案存在疑点。”
“谢谢你。”章消玉没忍住,哭了。她双手胡乱地抹眼泪。
邢星一愣,自嘲地笑了笑。
慕骄阳道:“只有向他适当地施压,他记忆断裂的缺口才会打开。以他的精神状态,我不认同他能犯下整个布局紧密的案。重点是,他处理尸体的说辞。他说,他让大章鱼吃了郎小真。那是一种扭曲的仇恨,而非占有欲。文安伦对郎小真没有这样的仇恨,他不符合这个画像。”
律师说,“我会打无罪辩护。”
大家正在商讨案情,邢星接到了紧急电话。
他接起一听,脸色沉了下去。
邢星说:“出案子了。一名女死者被车撞死,她身上有多处木棍击打,和重物撞击伤痕,以及汽车反复撞击直至死亡。”
刘斐然问道:“没有冰锥穿刺?”
邢星摇头,“没有。”
慕骄阳说,“连启只是稍稍改变了罪案模式,但他是性无能这个心理状况无法改变,所以他的基本行为模式依旧没有变,都是重物反复撞击。”
一行人匆忙赶赴犯罪现场。
陪着文安伦的,只有章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