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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阿殊 ...

  •   他们担心放那少年回去会暴露行踪,便准备远离王城再放他自由,萧惜翻译与他听,他也不置可否。

      晏宁自己不与萧惜讲话,听到那少年喋喋不休地与萧惜讲话却又忍不住叫宗徐给他翻译。

      宗徐听那少年与萧惜聊天也听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与他聊上两句。

      其实大部分时候也只是那少年自顾自地在说罢了。

      但宗徐与他们聊着聊着却顾不得给晏宁翻译了,三个人越讲越快,面上也渐渐严肃起来。

      蒋慎他们在边城日久,也懂一些鲜卑语,参与进来,七嘴八舌中晏宁也渐渐听明白,是暴风雪要来了。

      韩彬只道迫不得已才要去楼兰故城暂避,如今却是不得不去了。

      晏宁问宗徐道:“这会不会是那少年的缓兵之计,要拖延时间?”

      他见那少年与萧惜亲近,心中极为不爽,又不好表现出来,故而看他怎样都不顺眼。

      回答他的是从回纥归来的商队向导:“他并未诓骗与我们,的确是暴风雪要来了。”

      他虽非胡人,但常年行走在西域,对当地的环境极为了解,才能做商队向导,他都如此说,那定然是真的了。

      晏宁不知这荒原上的暴风雪会是何等景象,但众人神情皆严峻,蒋慎他们在此地驻军多年,商队中又多是行走西域的熟手,见他们都如此紧张,晏宁心里也忐忑起来,他紧张的时候就只能想到萧惜,不知不觉中便与萧惜的马并辔而行了。

      晏宁心中难堪,又不愿意离开那少年身侧,来的时候是他与萧惜同乘一骑,当时他沉寂在自己和心思中,并不觉如何,现在看萧惜带了那个鲜卑少年,二人同骑一马,难免有肢体相触,他心中酸涩,却是不能言说。

      耳边又是那个少年叽里呱啦的鸟语,一句都听不懂,吵的晏宁头疼。

      突然听到萧惜叹了一口气,道:“别怕。”

      晏宁不确定他是不是说与自己听的,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抚了抚他发顶,替他将兜帽戴好,安慰道:“无事,暴风雪在北地是冬日里常有的事,莫怕。”

      晏宁逞强道:“没有怕。”

      萧惜笑道:“好。”

      他待晏宁一如既往,仿佛那些令晏宁难堪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也没有残忍的拒绝过他。

      晏宁抬头看向他的侧脸,那侧脸在晏宁心中极好看,线条简单流畅,既柔和又疏离,晏宁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可以把相反的气质揉合的那么好,冷硬是他,温柔也是他。

      晏宁就那样痴痴的望着他,自己的缰绳也不知不觉松了,被萧惜握在手里,直至那鲜卑少年“噗”的一声笑起来,晏宁才骤然收回视线。

      那鲜卑少年睨着晏宁,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我们鲜卑人若是喜欢一个人,就和他先做那件事。”

      晏宁茫然。

      萧惜喝止,与那少年讲了几句话,语气很凶。

      那少年向晏宁眨眨眼睛:“先试试,才知道合不合尺寸呀。”

      晏宁虽然未经人事,但从小喜爱话本听曲,稍一想便明白过来,那少年年纪比晏宁还要小上许多,开口却这般不加遮拦。

      晏宁的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萧惜与那少年极快的交谈了几句,那少年不再说话,只看着晏宁笑。

      说来也奇怪,他年纪不大,看起来在鲜卑慕容部地位也不低,言语间对慕容部却是极不忿,被他们劫持几日,也不见有惧色,甚至还提醒他们暴风雪将至。

      因决定去楼兰故城一避,众人本已决定将他放走,他却是不肯去,因猜不透他身份,众人只好轮流看着他,不令他离开众人视线。

      蒋慎担心他另有其法与族人有联络,将他手脚捆了,甚至将他的衣服也换过一遍才摆手,他倒是懒洋洋的,道:“不必这么麻烦,不会有人来救我的,你就是把我杀了,也没人会找你们麻烦,莫斤可能还要多多谢你。”

      他们向西行了百余里,仍旧是千里黄沙,一眼望得到天边,并没有韩彬所言楼兰故城所在,人群中不禁渐渐有了些惊疑之声,连蒋慎也忍不住问道:“你所记不错?果真是往这个方向吗?”

      韩彬道:“若是这么容易便被找到,鲜卑人又岂能不知?”

      他拿出一个罗盘,沉吟了半晌道:“你们在此处等我。”

      便下马向一处沙丘走去,倏忽间不见了踪影,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惊呼,竟然是遁地之术。晏宁知蒋副将带上这样一个武功平平的斥候远赴王城救人,必定是其有过人的本事,这时候还能保持淡定,看了萧惜与那鲜卑少年一眼,二人面上也并无异色,想必是早有预料。

      那鲜卑少年其实也长的极好看,却是那鲜卑人极艳丽,极张扬的那种好看,与萧惜这样的如冰似雪之色又是不同,但鲜卑人又与汉人长相相异,二人站在一处便显出他们与汉人长相不同之处来,他们年岁有异,一高一矮,却又如同并蒂之莲,让晏宁心里酸涩的不是滋味。

      晏宁一路都在调整心态,道萧惜既然是明确拒绝了自己,那自己万不可再有非分之想,只当他是普通朋友相处便好。

      但心上人和寻常朋友又怎么会相同,他一见到那少年便心中欢喜又酸涩,他看他一眼他便心跳不已,他牵一牵他的手他便浑身颤栗。

      偏偏他们在逃亡路上,晏宁与那些商队中人不熟悉,又惧怕蒋慎等人,宗徐叔父被那鲜卑少年砍伤,又忙于照顾叔父,只剩下晏宁跟着萧惜与那鲜卑少年。

      晏宁本也是伶牙俐齿的,如今在萧惜面前却时不时的被那鲜卑少年出言调戏,他们一个汉话讲的不好,一个心思沉重又在萧惜面前口拙,居然还能吵得旗鼓相当。

      这时那鲜卑少年又留意到他的眼神,向他眨了眨眼睛,悄悄往萧惜身上靠了靠。

      晏宁移开了目光。

      不多时,韩彬从不远处沙地中跃出,招呼他们道:“这边。”

      蒋慎和丁胜率先过去,连人带马都不见了踪影,晏宁和萧惜紧随其后,晏宁刚刚觉得那黄沙扑鼻而来,便被人掩住了口鼻,揽住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鲜卑少年被捆住手脚,虽然看不见,也知摔的不轻,大声叫唤起来,前面韩彬点了一只火折子,将他手脚解了,那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是个怕黑的,这时也不管萧惜,却拖着韩彬的手不放了。

      那商队诸人也跟着下来,不禁啧啧称奇,他们落下的地方有不少动物尸骨,大多已经白骨化了,想必是刚刚为风沙掩埋时失足落下来的,时日一久,常年出没此处的动物都知绕道而行,因而除了韩彬这样会遁地之术的人,也绝难探进此地。

      待晏宁踏进地宫,萧惜便收回了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韩彬道:“我只向内探到水源,岸边有水草生长,应是活水。”

      蒋慎与韩彬在萧惜去放火之际便趁乱盗了不少食物,多是游牧之人带在身上的干肉馕饼之类,只要有水源,在此处撑过暴风雪不成问题。

      一路逃亡,商队中有不少人受伤,直至进入这地宫才放松下来,各人各自清点人数,疗伤不提。

      到了地下,那鲜卑少年却似怕得很,寸步不离守着手上有火折子的韩彬,蒋慎讥笑道:“既然知道害怕,又何必要跟过来?回家去不好吗?”

      那少年倔强道:“谁说怕了,只是这里明明是沙漠,地下突然出现这样大的一个地宫,一个活人都没有,鬼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些行商之人颇有忌讳,闻他出言已经甚是不悦,那回纥回来的商队有一名姓谢的年轻先生,见众人不悦,轻声道:“小兄弟所言不错,我们从回纥远道而归,历尽千辛万苦却无辜受累,此行注定要无功而返了,这里既是楼兰故国,地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宝贝?若是能寻得一二,也令我们此行不至于空手而归。”

      这楼兰故国在前朝也是有名的西域大国,百年前突然间销声匿迹,想必是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灾祸,有人这样认为的确也不算错。

      商人重利,蒋慎与韩彬丁胜等人却不以为然,韩彬不赞同道:“这地宫里我虽未深探,但所见之处已经是机关重重,岔路极多,我们未被鲜卑人所杀,若是为钱财而殒命此处,不是太过可惜了?”

      宗主事已经受伤,宗徐初次出门行商,以叔父为尊,因而并未参与争执。

      那洛阳来的商队中有一名女子,颇有容色,原本蒋慎等人以为她是商队带的乐伎,毕竟行商一次出门便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商队中有不少年轻的子弟血气方刚,带乐伎上路也是有的,却不想那洛阳商队诸人对这女子言听计从,竟是这商队中主事之人。

      那女子能做主事之人,眼光自是毒辣,向蒋慎等人一礼,道:“在下却娘,问诸位军爷安,不知我们这些寻常行商,缘何无辜卷入这纷争之中,军爷又是如何得知?想救于我等?”

      蒋慎默然。

      那女子又向丁胜道:“妾身还有一事不明,请教这位军爷。为何要混在商队之中,充作译者?军爷一到鲜卑王城,那鲜卑大巫就死了,此事又是否是军爷所为?”

      那丁胜叹道:“鲜卑大巫非我所杀。”

      众人一惊,之前连蒋慎韩彬都以为是丁胜在王城遇到了麻烦,才不得不出手杀了鲜卑大巫,没有想到居然不是丁胜所为。

      蒋慎问那鲜卑少年:“你们为何认定大巫是汉人所杀?”

      那少年道:“是大巫自己说的。”

      原来他们发现大巫遇刺之时,那大巫还余一口气在,只道是汉人所为,汉人看鲜卑人都觉长相相似,鲜卑人看汉人也觉得没有分别,因而将城中汉人悉数抓起来待那大巫辨认,但没想到大巫很快便去世了。

      那玄衣大巫在鲜卑地位极其尊崇,大月可汗离帐,莫斤如今抓了的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本想待大月可汗回帐再做定夺,却不料被他们将人劫了,现在不知鲜卑王城中乱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那少年反而解气,眉飞色舞道:“不管是谁杀的,总归是让可汗和莫斤不高兴了,他们不高兴我便高兴。”

      鲜卑人与汉人交往极少,他们只知这少年出身贵族,却猜不出他身份,见他是从王帐方向而来,本猜测他是大月可汗的子侄一辈,却不料这少年言语,似是莫斤要杀他,还与大月可汗有旧仇。

      萧惜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知问这少年名字定然也是假名,因此一路上也并未追问,果真,那少年道:“你们叫我阿殊好了。”

      丁胜暗暗摇头,看来是不知道慕容部有无叫阿殊的贵族了。

      晏宁道:“阿输,你是比武总是输,才叫阿输吗?”

      那阿殊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晏宁,晏宁一路上被这鲜卑少年调戏,有输有赢,但从来没让他无言以对过,现在终于扳回一局,不觉神采飞扬起来,眉宇间都带着难得的小小的神气,萧惜看到,嘴角不禁也跟着翘了起来。可惜那火光昏暗,晏宁并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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