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发剧本了 ...
-
红潮之事既然已毕，裴翎找到天踦爵，开门见山的说道：“接下来，应该就是除掉血傀师了吧？”
“嗯？”天踦爵一听他口气，便知晓他已明了了一切，不由笑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还需要猜吗？我倒不知，我在你眼中这样愚蠢！”即便是面对如此亲密的长辈，裴翎的语气也没有好上两分。“恶脏坑的情况在我们与魔皇到达之前便已经安排妥当，周遭并无任何闲人，难道不是你叮嘱月藏锋做的？退一步说，情蛮花何其独特，也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费尽心力得到它，难道就随便扔在屈伯伯手中不管了？”
“哈。”他那种自然而然的清冷和傲慢，总让天踦爵忍不住想到退隐已久的师弟。他轻轻一笑，拍着裴翎的肩膀道：“可惜，又少了一个教训你的理由，也给大伯留一些说教的机会啊！”
裴翎却上下打量着他的脸色，微微蹙起了眉：“你脸色不好，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一边说，一边强硬的抓过天踦爵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但和之前一样，脉象并无太大的问题。
“吾无事。你不是让五月为我把过好几次脉了吗？难道，你不相信她的医术？”顶着他怀疑的目光，天踦爵淡然的收回了手。
“五月只能救人，却没法挽救别人的心，更遑论是你的心。”裴翎沉声道。“如今，我与续缘都在此处，素还真，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多依赖我们一些呢？”
“你……”难道，这段时间以来，你的所作所为，不是争强好胜，而是为了让我放心吗？
天踦爵恍然大悟，然而，不等他再说话，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两人不得不停下对话，出去调解了前来寻仇的天佛原乡与绮罗生之间的矛盾，但趁乱进入叫唤渊薮的苇江渡、尔善多等人仍被闭目打坐中的意琦行以剑气各断了一臂，不得不仓皇逃离，被绮罗生挡在门口的云沧海见此情状，更是恨得双目通红。
“绮罗生！”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昔日，你杀害雨钟三千楼众人，如今，意琦行又杀死审座、伤吾同修！你们武道七修，竟也敢称武林正派？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们剥皮刮骨，以慰审座在天之灵！”
“你与吾的仇怨，是你吾之间的事，和意琦行无关，和武道七修也无关！”既已重新拿起江山艳刀，绮罗生便也再没有之前的纠结踌躇，坚定无比的回答了他。“至于炬业烽昙，是他先暗算意琦行在先，那么剑宿杀他，也是理所当然！”
“哼！审座好意前来探望，却被意琦行杀死，你们居然还污蔑他偷袭，到底是何居心？！”炬业烽昙无论性情如何，对云沧海却一直照料有加，因而此时此刻，他又一次体会了当初失去所有亲人的刻骨铭心的痛苦。但裴翎背对着他一拂袖子，却忽而说道：“意琦行重伤在身，又为什么非要杀死炬业烽昙，难道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与天佛原乡为敌吗？”
“这……那他重伤在身，又是如何杀死审座的？还不是借着伤重偷袭了审座！”
“也不排除是他动手的时候轻敌太过吧，或者，他的武功本来就弱于意琦行，也是无可奈何。”裴翎语气平淡，忽而又道：“对了，我方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今便一并告知你吧。”
云沧海戒备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裴翎抬起眼睛，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又轻描淡写的转过头去：“盛华年就是昔日十方铜雀之主十方孤凛，他前些日子才死在西疆，既非亡于北海无冰之手，也和绮罗生并无关系。所以，你所以为的仇恨，就真的是仇恨吗？”
“你……你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不仅震惊了云沧海，连绮罗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被他们俩的目光紧紧盯着，裴翎却没事人一样，径直略过了这个话题，指着远处提着忘巧云戟而来的风雪一步禅对绮罗生道：“你的约战到了。”
绮罗生果然为了意琦行答应了风雪一路禅的约战，但他显然更关心裴翎之前说的话。等来犯的人们纷纷离开，返回通天道之后，他顾不得其他，先上前一步拉住了裴翎的手腕：“你是从何得知，盛华年是十方孤凛的？”
之前天踦爵虽然也将盛华年之死告知了他，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和意琦行相谈甚欢的中年侠士会是昔日的仇敌！是了，连他这个故人几次当面相谈，都没有认出对方，裴翎又是怎么知道的？
“绮罗生，你不要激动。”看他手指颤抖却十分用力，天踦爵不由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手杖敲了敲他的手背。“先放开他，让他慢慢说吧。”
裴翎倒没有反抗：“我不知道，我其实只是猜测而已。”
“什么？”这答案让绮罗生又是一愣，裴翎看他这副无知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决定从头说起。“葬刀会一直与你为敌，整个江湖到处搜寻你的踪迹，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是，我知道。”
“不过，这天下刀者何其之多，他们会惹怒别人引来灭顶之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随后，裴翎便将蔺九霄两次和葬刀会狭路相逢，干脆顺势杀死了痕江月一事告诉了两人。“第二次葬刀会与西疆毒人一起围攻了他和五月，还以为这样就能将他拿下，却不知道五月也极善用毒，真是痴人说梦！不过，难道你不觉得这故事很熟悉吗？绮罗生，若我没有猜错，当年你之所以会屠杀雨钟三千楼上下所有人，是因为你被毒所控，神志不清吧？”
“……不错。后来，我察觉不对，又杀回了十方铜雀。”绮罗生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雪璞扇。“那时，我身中剧毒，全赖兽花老者相救，才侥幸保住性命。”
“倘若那时候，你追溯身上剧毒的本源，或可查到西疆，也许真相早已明了，可惜，你似乎完全沉浸在低落之中，只顾着退出江湖了！”看在旁边天踦爵的面子上，裴翎就不说他是蠢得让人不能呼吸了。“不过想必，当年你血洗十方铜雀的举动，给十方孤凛带去了巨大的恐惧，至今仍然未能忘怀呢，所以，当年他才会假死于北海无冰之手，这些年，葬刀会也不去管别的刀者，就是不肯放过你，盛华年也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接近了意琦行——天弓留痕会想杀死五月，想必西疆借给葬刀会的，是十分优秀的部下，天踦爵又说盛华年和西疆毒首来往甚密，似有勾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笔交易应该是，西疆相助葬刀会杀死你，而葬刀会会帮助西疆拿到北疆提颅汗族的至宝，可惜现在人没杀成，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随着他的话语，绮罗生的手握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用力，天踦爵看他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知道裴翎的这一番“猜测”几乎击垮了他，不由叹了口气，软语劝道：“绝代剑宿还在里面等你，绮罗生，不然你先进去休息吧。”
绮罗生跟幽魂一般答了声是，贵公子般妍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空白。天踦爵目送他走开，这才转过头来对裴翎道：“何必说得这样难听，若事情果真如你所言，他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我只是说了一个猜测，也许会有错漏也说不定，倘若真相比我所说的更加不堪，他难道就要闭目不看，避耳不听吗？”裴翎向来看不惯别人逃避的态度，因而语气仍然强硬。天踦爵知道他年轻气盛，正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心中虽然知道他如此做派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但还是止不住的又怜又爱：“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之前反复问我西疆之事，又将盛华年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是担心西疆毒首不会放过五月吗？”
这下子便换裴翎被噎住了：“……敢对五月动手，自然会面对我的报复，但我杀了人，自然也要小心别人的报复。”倘若西疆毒首将仇恨转向他或者蔺九霄也就罢了，就怕她柿子挑软的捏，一直盯着五月不放。如同绮罗生这般，一直有个敌人在背地里虎视眈眈，也是一件麻烦的事，因而他对绮罗生的得过且过更看不惯了。
所以，死亡绝不是仇恨的终点，而是原谅吗？裴翎若有所思，虽然道理他一直明白，但只有自己遇到的时候，才能知晓自己是否能做到。
“也罢，我们继续来说如何杀掉血傀师吧，也好让你早日放心回去。”
“你……”天踦爵虽然早就猜测他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但真听他直接说出口，还是不由失笑。“是不是我未来所要经历的一切，其实都在你眼中了？”
“不是，我也不是知道得那么清楚的。”毕竟妈妈的闲聊也不是那么靠得住的，裴翎想到。“我知道你的时间快到了，你本来也该休息了。所以，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不要妄想再给自己多加一些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发剧本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