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灵髓银灯：战神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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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境蜜花国下了初雪，战王提灯行走在河畔，墨色发丝瀑布似的落背后，白裘长披滚边绒毛，入冬萎靡枯黄的枝条挑乱灯船的火，那双软布鞋履踩过黄草，执着花灯黑木长柄的手，指节分明，似雪白。
战王独步到石桥下，这里，是河流支流的搭桥，过不了灯船，只能走扁舟，夜深，无扁舟过客，也无过桥往来者，一卷竹编席裹草，捆绳，扔至桥下，无人注意。
战王踱步至那竹席边，放下花灯，解开绳子，竹席自动卷开，裹紧的杂草散布，暴露出横成其中的女子，她的眸，本如早春水波，漾动光泽，此刻，却只有黑寂空洞，她的脖子，清晰的留下了条狰狞的勒痕，白而透着乌的皮肤，脉络肿大，透过皮肤肉眼可见。
手指落于女子僵硬灰黑的面部，只轻轻划过眼帘，那瘫落席边的手起了反应，指头弹动，蓝灵灵嘤咛一声，悠悠转醒，战王俯身，以手盖住了她眼，“是我。”
“战……王子？”
蓝灵灵顿时陷入怯然害羞中。
“闭目。”战王说。
蓝灵灵交缠着娇柔的指尖，听话的闭上眼。
然后，她被一冰凉，却也结实的臂膀给抱了起来，贴合胸膛，耳边传来的，是平静且轻微的呼吸声。
“战王子殿下……”蓝灵灵公主害羞极了。
“带你回宫。”战王说。
“嗯。”
沉醉在战王子宽厚胸怀和结实臂膀中的蓝灵灵公主，胡乱点头，像只刚出生小鸡仔，蜷缩手脚，都忘了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不是睡在花神宫里的吗？可为什么醒来，就换了个地方呢？
花灯摇晃着，战王抱着蓝灵灵公主回到花神宫殿，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当然，包括种子，这个世界的花神。
荒土各个国家朝代都有自己信仰的神，夜国星神，山境密花国信仰的则是花神，还有花神的妻子——冰女。
夜国信仰星神，纯粹是因为初代夜皇，姓夜，然后路边算命大师一时口嗨，说是夜国能成，都是因星神庇佑，若群星不灭，夜国定当永存，此传言如狂风般瞬间席卷全国，初代夜皇琢磨着不得劲啊，我打下的江山，关那狗屁星神狗屁事，夜皇一怒，更因为是闲的发慌，围追堵截，逮到了那算命大师，就准备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之际，一女子挣开月军桎梏冲了上来，当即要咬上初代夜皇脖子，打算跟他拼命。
初代夜皇紧张，喉结一沉，险之又险，竟然躲过了她的袭击。
一代开国之君，差点死于一无名之女的咬喉杀，奇耻大辱，躲过一劫的帝君，但凡正常点，肯定反手杀她全家，但是，夜国出过正常的帝君吗？
初代夜皇瞧那女子，欣喜若狂。
长得也就那样。
但个子小小，竟然能挣脱开跟他征战荒土，开拓国地的月军，此女，天生大力，天降奇才啊！
“呸！”那小女子吐口唾沫在初代夜皇脸上。
岂能忍！
初代夜皇就好这一口！
抓回去，当他夜国帝后！
为他后代，传递神奇大力的优秀血脉做贡献！
巧了的是，那女子，就是那算命大师的女儿，初代夜皇抢了那女子入宫，但没想着放过老丈人，直接押入地牢，那女子当上帝后，不满此事，天天和初代夜皇对打，初代夜皇回回没打过，最后灰头土脸，饶了那算命大师胡言乱语的罪，而且为了讨好这位猛地亚皮的帝后，还建造起了天星楼。
捏着鼻子承认了星神的庇佑传言。
“……”看着夜国开国记载的各位著作史官们估计是很无语。
总之，夜国对于星神，信奉，但不会过于尊崇，夜皇也不会容忍有人用星神之名，来影响他帝家决策。
可是，山境密花国不一样。
全因为，山境密花国所信仰的花神和冰女，是真货。
不过，真货也只是最初的那一对，花神，冰女，大概，山境密花国每个人都以为，花神为主，冰女为辅吧，各种记载中，花神的地位，也是比冰女要尊贵崇高的多。
事实是相反的，在大世界中，花神——试炼者，花萝，在排名榜上，仅排名476位，而冰女，乃大世界里承担大世界职责的真神之一，冰封女神，她非为试炼者，受规则管辖，却不受战王影响，她是大世界最初所诞生的天生神明。
冰封女神掌管万物禁制。
归类在规则其下。
她也是契约之女神，大世界中，唯有契约，不可马虎。
冰封女神所在之处，万物结冰，她的世界里，无悲无喜，她不知外界变化，只记录监督着世间禁制的锁链，运行正常。
胆敢触犯禁制者，冰封女神会抹杀掉它的存在。
从此，任何时间，空间，物质里，都不会有被抹杀者的信息。
可是，毫无感情的冰封女神，却也熬不过孤独，她，竟然爱上了一朵花。
那朵花，最初是颗种子，自战王的袖中掉落，那花的种子表壳，有着浅浅的，却也能够弯曲的细勾，战王行至世间，那花的种子落在他内袖里，就掉不下去了。
他毫不在乎这种子存在。
战王落于冰封女神所在的冰原，只是查看她承担的职责是否有问题，便离去了。
那颗种子却因为冰原太冷，细勾变直，落于冰原间隙。
时间长河缓缓流动。
一切都在扩张。
那颗花的种子，竟然在冰的世界里，冒出了嫩芽。
它努力生长。
它朝着战王离去的方向，伸张细嫩的茎，它渴求着注目，所以，它拼命生存。
战王没有重临冰原，注意到它的，是冰封的女神。
从出生起，就只能看到冰雪的女神，第一次，看到了花，黄色的小花，纤细，柔弱，在狂风暴雪下颤栗，却从不低头。
那一幕，烙印进了冰封女神的心里。
她爱上了那朵花。
她庇护着那朵花生长，强大。
可是，那朵花，期待的并不是她。
而是至高且真正无情的存在。
说不清，到底是冰封女神的爱恋痛苦，还是，那朵花的爱恋更痛苦……
“……”
债多不怕愁，总之，战王对此事不发表任何意见。
规则卷轴缓缓收拢，花神殿寝宫，香气缭绕，钻出窗棂，随风飘荡，蓝灵灵陷入沉睡，战王独坐于宫殿翘起飞檐上，夜风习习，长披银绒在月下泛着光丝，他察觉到了隐晦的注视，低头，在回廊高柱后，那窥视者心虚的收回了视线。
种子动摇了心。
为什么？
算了。
一切都照着规则卷轴行事。
战王闭眸，陷入无我之境。
依照规则所显示，他要保护蓝国公主，蓝灵灵，不受到试炼者的伤害。
这一夜，没发生什么事，蓝灵灵早晨起来，回忆起昨夜，还以为是梦，她揉揉僵硬发疼的肩颈，觉得自己肯定是落枕了。
她推开门，惊奇的发现，地上，宫殿瓦片，铺盖着一层的白。
竟是下了一夜的雪。
左右无人，蓝灵灵虽贵为公主，但也绝非娇气，自被那所谓的花神给抓到这来后，她还没见过战王子呢！
想到这，蓝灵灵就很生气，说来奇怪，她昨晚就准备去找战王子的，一出门，眼前发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难道，那也是梦吗？
花神宫占据偌大地盘，却见不到个鬼影子，战王看蓝灵灵走向花神宫深处去了，才随手拿起金枪，起了身，积雪纷落，刹那间，满庭白梨花树绽放花蕊，他侧头，看到种子意念所投身的花神从那高柱后走出来，战王在屋脊坐了一夜，寂沉，也就在柱子后，等了一夜。
“……”寂沉望着他，张口，又闭上了嘴，仍旧那身金黑长衣华袍，只发丝凌乱垂散，在战王注视过去时，他低下头，撑起手上的那把黑伞，遮盖住了上半张脸，才继而抬起头，声柔如水，“我可为你撑伞。”
沉默。
寂沉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该死，他都被这位拒绝到习惯了！所以，这种沉默情况，他超适应的！
战王凝视虚空，垂头，跳落庭中，他踩过雪，行至那回廊，冲寂沉微微点头。
他竟是同意了！
寂沉瞪大眼睛。
反而愣住没动。
他现在拿着黑伞，呆呆傻傻的样子，真不像那种直接弄死蓝灵灵的那种狠角色。
战王盯着他，停顿两秒，朝他走过去，寂沉下意识的瑟缩，又僵住了，只是把伞举得高了点，战王自己进了伞下，“她走远了。”
寂沉一颤。
“去找她？”
“嗯。”
寂沉陷入沉默，撑伞，往蓝灵灵走的方向引路。
他没说话，但是，磨牙声却很可怕，像是自个要把牙给咬碎了，战王眸眼空洞，转头，这具身躯要比种子所在的身躯，还要高一些，抬手，按照规则卷轴所显示要去触碰他，寂沉却恐惧似的，率先的拉开了点距离。
只有伞面，朝着这边多余倾斜。
战王抬起的手停在空中，极为不自然。
规则卷轴上的字，扭曲了，一片乱序。
找到蓝灵灵，没花多少时间，她看到战王子和那个花神，共撑着一把伞过来，表情歪曲。
像是小鹿灵活蹦跳着，她扑了过来，抓住了战王子的手，寂沉冷眼瞥她，眼疾手快，也抓住了战王的手。
“战王子，你不是说过，你会娶我的嘛？”蓝灵灵看只拉着手自己拖不过人，便干脆的抱住了战王子的腰，委屈质问，“你为什么要和他走在一起？”
寂沉看着她搂住战王腰身不放，皱眉，手里抓的更紧了，但，却也没开口，叱责她什么。
不过一介凡俗，战是不会在意的。
说什么娶她，怕是自己妄想的吧，毕竟，在花神帘台时，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我会娶你。”战王抬起手，一下，一下，抚摸蓝灵灵的头，语气冷漠，但说的却是安抚的话，“不用，担心。”
咔！
巨大的一声响。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蓝灵灵抬头，就看到骇人的一幕，战王子，她未来的丈夫，竟然被掰断了一根手指。
“你说什么！”寂沉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我要娶她。”战王面对寂沉深沉怨恨质问，面不改色，给他说清楚了。
“我不许！我不许！”黑伞落地，寂沉发狂的扑上去，掐住他脖子，“你当我是什么！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
他是下了死劲头。
“放开他！”蓝灵灵被抛落到一边去，爬起来，不顾自己的柔弱娇小，去打他。
寂沉邪性冲头，转眼，手指张开，向她抓去。
刚才毫无反抗的战王抬眸，立马，擒住了他的手，强硬掰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语气漠然，“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寂沉犹如雷劈，瞪着他看，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太多压抑的负面情绪，但最终，都被惊疑和自嘲给吞没，他吸着气，神情转为哀求，“告诉我，你是谁……我不信，不信你是……唔！”话没说完，他往前一顷，从肚子前穿透出黑伞骨尖，蛇骨扭动，伞面鳞光妖异的红，像是活物般，吸吮这具躯壳的血。
寂沉转头，看到拿着黑伞，背刺他的那人，一个凡俗女子，未踏入进化之门的渺小东西，“你怎敢！”他的眼神冰冷的可怕。
在他恐怖的眼神下，蓝灵灵只能发抖，但是，她看到了战王子，目光那么平淡的盯着她，蓝灵灵公主咬牙，恶狠狠的跟寂沉瞪了回去，“你活该！你活该！都让你放开他了！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什么了！”
蓝灵灵咆哮，“你伤害了他！”
寂沉勾起唇角，眸色寂然黑沉，“愚昧……他，什么也感知不到……”
“你凭什么那么说他！”蓝灵灵气红了脸，她给战王子说过，她要保护他的！她猛地拔出那伞，“你侮辱他，那我，就要你死！”
还想再用那把伞，刺他一次。
寂沉勾起手指，那伞蓦的自动撑开，弹开蓝灵灵，滴溜溜随风转着，停滞雪地上，啪，收紧，犹如一把剑，插在那不动了。
“什……”蓝灵灵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寂沉看着她表情，垂眸，转头，声音冷寂，“战，我想让你，感受到痛苦。”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让你记住我了。
战王掰回手指，事不关己似的，嗯了一声。
寂沉：“……”这种沟通起来，想吐血的冲动。他缓缓的笑了，黑眸深处，暗红。
“果然是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灵髓银灯：战神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