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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重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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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喊了卡,沈溪的小指也圈着唐安礼的没有动,他甚至还躺在地上,默默流着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或许是那一瞬间,他真的被电影里钱小楼的感情感染了,那好像一种巨大的情感共鸣,让沈溪有了种恍惚感。
直到唐安礼的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他才睁着泪眼婆娑的双眼,看着脸上和身上还有着人工血浆的唐安礼。
“入戏了?”唐安礼也没有立即起来,他稍微抬了下手,阻止了助理们跑过来的动作,他就那么坐在沈溪的身边,曲着腿看着他,“难受?”
沈溪还在默默流着眼泪,其实他根本不想哭,但是眼泪就像不受他控制一样,慢慢往下躺着,他的手指还在圈着唐安礼的手指,因为哭泣,他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可能吧……唐……嗝……老师……”
因为哭的厉害,他甚至还打了个哭嗝,唐安礼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他抹了把眼泪,慢慢地撑起身子,坐在了片场的地上。
为了营造真实的环境,这地方并不干净,再加上人来人往的,沈溪身上都是粘腻腻的人工血浆,混杂着人们走动后留下的灰尘,整个人看上去都脏兮兮的。
他想要伸手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却被唐安礼抓住了手腕——
“脏。”
他说着伸手,一旁的助理连忙递了干净的湿巾,唐安礼牵着沈溪的手指,细细得帮他擦干净了手上的灰尘和泥土,这才抽出另一条湿巾,替沈溪擦了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好像是习惯了这么做一样,当替沈溪终于擦完了脸之后,沈溪也慢慢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了。
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发现果然有很多人才悄悄打量他们,“……唐老师……”
他有些无措地喊着唐安礼。
唐安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抽出湿巾,慢慢擦着自己手上的血浆和灰尘,然后又把自己脸上的那道流淌下来的血痕擦了,“受伤了吗?”
沈溪原先不觉得,等唐安礼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和手肘有些痛,这也是拍这种打斗戏难免的。
即便事先套好了招数,但是拍戏的时候变动本就大,要不然也不会有演员拍戏的时候受伤的新闻……沈溪稍微活动了下手臂,能够感觉后背有些胀痛感,应该是他在躲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两边的墙上磕到了。
而最后打下来的那下,似乎也碰到了他的后背。
也不是不能忍,沈溪想。
与外表的脆弱漂亮不同,沈溪其实是个非常能够忍痛的人,所以当下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唐安礼面前多活动了几下手臂,“还好,没怎么受伤。”
这也不算说谎,毕竟这也的磕碰对沈溪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唐安礼只是看了他一眼,“说谎。”然后伸长手臂,直接按到了沈溪的伤处。
即便沈溪再不怕疼,突然被人这样直接按下来,还是有些受不了,他的表情顿时扭曲了下……意识到瞒不过去了,沈溪才说,“小伤,不碍事。”
唐安礼这会儿却没有继续和沈溪纠缠于是否是小伤,他看向自己的助理,对方像是会读心一样,立即明白了唐安礼的意思,小跑着就去找何明超了。
沈溪看了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期望因为自己,扰乱整个剧组拍摄的进度,再加上他也知道工作人员刚刚并不是故意的,于是他看向唐安礼,企图说些什么。
“别说。”唐安礼伸出手,示意沈溪拉着自己站起来。
一旁插不上手的小冯立即给拉来了一个椅子,放到了沈溪面前。
见唐安礼似乎想扶着自己走过去,沈溪下意识说,“我自己能走。”
唐安礼没理他,直接把椅子拉到了沈溪的身后,然后才扶着他慢慢坐了下去……
“我……”
“沈溪,这不是小事。”唐安礼说,“你或许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跟你说,因为拍戏的时候受伤的,导致职业生涯受挫的人,比你想的还多。”
“你知道叶子仪吗?”
沈溪当然知道,那是个打戏非常漂亮的女明星,非常擅长拍武侠电影,姿态飒爽干净利落,只不过在她拿了影后之后,就已经很少拍打戏了。
“她以前拍戏很拼,尤其是吊威亚的一些戏,男演员都受不了的情况下,她还是硬上。”唐安礼慢慢说着,“当时就留下了腰伤,只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当时正是事业上升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休息。”
“很多人都好奇,她为什么后来不拍打戏了,有人说她是因为得了影后,所以再也不想干这种苦差事。”唐安礼走到沈溪的身后,“但其实,是她的腰已经受伤了。”
他的手放在了沈溪的腰上。
拍戏的时候,钱小楼身上的T恤已经用来给孙诏包扎伤口,所以唐安礼过高的体温,没有阻隔的,就传递给了沈溪,让他不自觉颤抖了下。
但唐安礼就像没发现沈溪的不自在一样,他的手掌顺着沈溪的后腰慢慢滑动,“就是这里,只要吊上威压,做动作的时候,就像针扎一样疼,弯腰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还能像以前那样拍出漂亮的打戏。”
与他过于灼热的体温不同,唐安礼的声音是过于冷静的,这让沈溪不由产生了一种分裂感,他一边感受着唐安礼传递来的灼热体温,一边被他过于冷静的语调刺激着耳膜,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唐安礼把手掌移开了——
“所以做演员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唐安礼说到这里转头,“何导来了。”
……
沈溪的身上全部血浆和灰尘,不方便穿衣服,所以只批了一条毯子。
何明超来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并不敢说话,因为他感觉现在唐安礼似乎心情不太好。
“受伤了?”何明超走了过来。
“应该是擦伤和挫伤。”唐安礼说。
“我看看。”何明超走到沈溪的身后,准备掀开毯子。
“你看有什么用。”唐安礼按住了何明超的手,“送医院去。”
“……不用!”沈溪急忙说,因为动作幅度大,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眼唐安礼依旧冷冰冰的神色,才小声说,“我觉得不是很严重。”
何明超左右看着两人。
“真没事?”他询问沈溪。
“没事。”沈溪动了下手臂,他只是能够感觉到一些钝痛感,并不明显,想来是没有伤到筋骨,稍微休息几天就好了。
何明超又看了沈溪一会儿,“行。”他说着就看向唐安礼,“今天剩下的那场戏,还是放到明天,你先拍和王柳灵那场。”
“她今天在剧组?”
“一直都在。”
“我记得今天没她的戏份。”
“她最近挺积极的,一直都待在剧组里。”何明超也没在意,他看向沈溪,“你先回去休息。”
沈溪没说话,他一听到王柳灵的名字,就顿时不想回去了,况且他知道今天唐安礼和王柳灵拍的究竟是哪一场。
那是电影里孙诏和红姐的一场吻戏。
她之前并不在意孙诏和谁在一起,又睡了谁,因为她知道孙诏这男人根本没就心,他们各取所需。
孙诏需要发泄,她需要钱,也迷恋孙诏那种无法捉摸的感觉。
她知道孙诏和所有人都是玩玩的。
然而在孙诏对她说,自己不会再来了之后,红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孙诏不是没有心,只是她们这些人,他都不在意罢了。
所以红姐几乎是崩溃了,她迫切得去亲吻孙诏,企图得到这个男人的回应,然而自始至终,孙诏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我不回去。”沈溪干脆不看唐安礼,“我想看唐老师拍戏。”
何明超闻言看了眼唐安礼,似乎在问你到底下了什么迷魂蛊。
唐安礼失笑,他似乎没想到沈溪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他走过去,替他裹好了身上的毛毯,“听话。”
沈溪不说话了,反正唐安礼也没办法压着他回去。
唐安礼低头看着沈溪脏兮兮的金色脑袋,思考了片刻,喊了下自己助理的名字,“你带他去洗澡。”
助理先是有些疑惑,但他和唐安礼合作多年,当然就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他的那辆房车。
唐安礼作为圈内大咖,那辆房车也算是小型的移动公寓,基本功能都有,让沈溪洗澡当然也没问题……只不过这个房车除了他和自己的工作人员,几乎没人上去过。
助理心底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带着沈溪往那个房车里走。
……
沈溪一心惦记着唐安礼要和王柳灵拍戏的时候,来到房车里后,找到了浴室,就洗了一个战斗澡。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背后的擦伤时,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然后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套上了自己的私服,没等头发擦干了,就往外面冲。
只不过他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这场戏的前面,当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片场的时候,就看见王柳灵饰演的红姐胡乱地在唐安礼的脸上和脖颈上亲吻着。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要说台词的,但她好像突然忘了一样,卡壳了起来——
“卡。”
忘了台词,这场戏只能重新拍,王柳灵连连道歉。
唐安礼低垂着眼没说话。
沈溪觉得这氛围不对,他询问了一下送完衣服给他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的小冯,“这是刚刚拍?”
“哪儿能啊。”小冯撇了下嘴,“第三次了。”
“这段都已经重拍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