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樱桃》金铜钱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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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并没有把全部的事情告诉给唐安礼，对他来说15岁之前的唐安礼和现在的唐安礼，一直是有些割裂的。

　　那是他的独家回忆，他并不想和现在的唐安礼分享，所以这个话题他也只是泛泛带过，“唐老师呢？”

　　唐安礼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唐老师有女朋友吗？”沈溪刚刚问完，就突然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过线了，或许是记忆过于清晰，再加上此时唐安礼就在他的面前，他几乎把面前的这个当成了他记忆里的邻家大哥哥……沈溪转开了视线，他甚至想走，但是又担心这样反而会更坏，只能一脸纠结地小声道，“我刚刚随便问的，别在意。”

　　唐安礼原先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来，他看了沈溪一会儿，直到沈溪惴惴不安，试图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才道，“很好奇？”

　　沈溪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说些什么，他不是八面玲珑的性子，恐怕这会儿即便是再会交际的人，在现在的状况下，面对唐安礼的问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试图不去在意唐安礼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反正他都是半退圈的人了，沈溪想到。

　　“没有。”唐安礼回答的很迅速。

　　“啊？”

　　“没有女朋友。”唐安礼说。

　　“那……”

　　“嗯？”

　　“夏彤？”

　　“我们只是朋友。”唐安礼很温和地说，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好脾气的圈内前辈，他看着沈溪，“你都当了艺人那么久，怎么什么新闻都还相信。”

　　——是我一个人相信吗？沈溪腹诽道，明明大家都觉得你们是一对，他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听到唐安礼的否定，心底还是轻快了一些，虽然他也知道，即便夏彤不是唐安礼的女友，只要唐安礼在圈内一天，又会有下一个张彤李彤。

　　明明是他最早认识唐安礼的。

　　沈溪心底突然来了个小性子，或许是幼年的原因，他总是习惯得抓住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手，掌控欲极强，性格也不算太好，也幸亏当年遇到的是唐安礼，不然就他当时那乖张的性子，恐怕也少不了一些苦头。

　　但是唐安礼可不是他以前喜欢的那些小玩意……沈溪有些苦恼得用余光去看还没有换下戏服的唐安礼，只觉得随着岁月的增长，唐安礼这人似乎更加俊美了一些。

　　原先20多岁的时候，还有着年轻人的生涩，现在年纪渐长之后，他沉稳的气质搭配越发英俊文雅的相貌，也越加变得吸引人起来。

　　要不怎么现在就吸引了一群人悄悄盯着他呢？

　　沈溪看着盯着唐安礼，试图凑上来说话的王柳灵，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他几乎忍不住就对身旁的唐安礼说，“唐老师，我刚刚拍戏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件小时候的事情。”他觉得这个借口非常蹩脚，但就是忍不住想说，因为他发现，自己再不说话，那个王柳灵就准备凑上来和唐安礼搭话了。

　　唐安礼也不知道是真的脾气好，还是这会儿真的没事做，听了沈溪的话，倒是有些感兴趣的看向他，“怎么说？”

　　“我以前住过的一栋楼房，就和拍戏的这个很像。”沈溪说着比划了起来，他小时候住的那栋老式楼房就是这样的，原先刷成白色的楼梯过道，在经历不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已经覆盖上了层层的脚印，自行车剐蹭的轮胎痕迹，还有永远都除不掉的各种小广告。

　　“那栋房子一共7层楼，只不过那房子有些特别的是，在楼顶有个巨大的水箱。”

　　“听说以前是蓄水用的，在顶楼，顺着天台上去就能看见，只不过天台的门一直是上锁的。”沈溪慢慢说着，“但是住在楼下的人家，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够听到来自于天台的咚咚咚的声音，一直持续很久，直到早上才会渐渐没了。”

　　“他去问了很多人，都表示楼上的天台从没有人去过，那扇门早就锁了起来。”

　　唐安礼露出了些诧异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单纯给沈溪捧场，“然后呢？”

　　然后……沈溪就拉着唐安礼一起去看了。

　　沈溪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这个消息，他那会儿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对这类的事情永远是感兴趣的情绪大于了害怕，更别说学校里也经常会神神秘秘的有一些“不能说的事情”，像是三楼女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

　　夜晚的音乐教室等等，沈溪听说了7楼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晚上的时候，他还兴冲冲得和唐安礼说起了这件事。

　　就见唐安礼弹了下他的脑门，“平时少看一些鬼故事。”他看向沈溪，“你是不是上课的时候又没有认真听课？”

　　沈溪吐了个舌头，他在唐安礼的面前，有时候就是这么幼稚，“我还没说你偷偷谈恋爱了呢？”

　　唐安礼看向沈溪，“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别解释，我都看到了。”他指着自己，“我那天去网吧……”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下唐安礼，见他没什么表示，才放心得往下去说，“反正我就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和我说过话的人太多了，你现在不就在跟我说话？”

　　“那不一样！”沈溪反驳，“我看见你给她买东西了。”

　　“你观察了我多久？”

　　“一个小……你别转移话题。”沈溪说，“反正你肯定谈恋爱了。”

　　“那是我的同学。”唐安礼解释道，“她之前帮了我一个忙，我买个东西给她道谢。”

　　“但我看你们是在约会。”沈溪继续说。

　　唐安礼似乎上受不了沈溪的胡搅蛮缠，他叹了一口气，“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和我一起去楼上看看。”沈溪立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唐安礼看了沈溪很久，那眼神看得沈溪毛毛的，“你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就是作业太少。”

　　“我想去看看。”沈溪把自己移到唐安礼的身边，蹭了上去，“我真的很好奇，很想去看看。”

　　“你自己一个人去。”

　　沈溪也在小区里听到了很多传闻，听说这楼上的水箱里，在很多年前曾经发现过一个人的尸体，不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因为他的腿断了，最后整个人蜷缩在了水箱里，不知道多久才被人发现，所以也有传言，楼下住户听到的咚咚咚的声音，其实是他断了的骨头敲击在水箱上的声音……沈溪听了这些传闻，心底也是有些打鼓，所以才想邀请唐安礼一起去。

　　现在唐安礼拒绝了他，沈溪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幼稚，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只是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饭，然后踩着鞋子蹬蹬蹬就往外走。

　　“去哪儿？”

　　“回家。”当然是骗人的，沈溪想。

　　他拉开门，然后悄悄地就往楼上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唐安礼拽住了。

　　“真要去？”

　　“我自己去就行。”沈溪说，他也觉得自己最近太依赖唐安礼了，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糖衣炮弹腐蚀了，于是急忙表达自己的态度。

　　唐安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沈溪的身上，“晚上冷。”他说完才推着沈溪往楼顶走，“行吧，小探险家，我们看看楼顶有什么。”

　　沈溪被他推着，看着漆黑的楼梯道，心底也有些惴惴的，等到了天台前，沈溪早有准备地掏出了一截钢丝，轻而易举得就打开了天台上的门锁。

　　“早有准备？”

　　“你今天不和我来，我就准备和我兄弟一起。”沈溪说，然后他打开天台门，就看见了在黑夜里，伫立在那儿的水箱。

　　想起了那些传闻，沈溪心底也有些不安，“现在几点了？”他询问唐安礼。

　　“7点。”

　　“是不是太早了。”沈溪嘀咕，他慢慢走到天台的边缘，看着外面的景色，这还不是夏天，夜晚的时候总是有些冷的，唐安礼给他的外套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里倒是挺安静。”唐安礼说。

　　“因为一般没人敢上来。”沈溪说，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水箱，也感觉有些害怕，于是便稍微离远些。

　　沈溪楞是拉着唐安礼在天台待了2个小时，直到他怀疑自己是个傻子，准备拉着唐安礼下去的时候，就突然被唐安礼拉住了手腕。

　　“？”

　　没等他提问，唐安礼就把他拉到了水箱的后面，还按住了他的嘴巴。

　　一看到这个水箱，沈溪几乎是汗毛直立，他想挣扎就被唐安礼按住了，“别动。”他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响起在沈溪的耳边。

　　沈溪被那道气息弄得痒痒的，然后他就在水箱后，看到了那两个走上来的人，看上去年级不算大，两人刚刚一上来，就开始亲吻了起来，看得沈溪也有些尴尬。

　　紧接着，这对小情侣就开始互相抚摸了起来，还没等沈溪看得更多，他的眼睛就被唐安礼捂住了，“你还没到可以看的年纪。”

　　沈溪沉默了，他心底突然懊恼为什么自己要拉着唐安礼上来，哪知道那对情侣非但没有远离，反倒是离他们越来越近，沈溪都能听到这两人的喘息声。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面前的水箱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还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沈溪刹那间，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个传闻里的声响到底是什么。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仿佛就像一个初中生和长辈看电影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电影里的亲热场面，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可那对小情侣却哪里知道水箱后面还有人，他们的声音越发放肆了起来，而水箱传递的震动也越发明显……沈溪感觉到自己眼睛上的手掌移下来了。

　　他转头去看抱着他的唐安礼，就见唐安礼的脸上露出了个稍微有些戏谑的笑容，“有意思吗？”他用口型问道。

　　沈溪听着仿佛环绕在周围的嗯嗯呀呀的声音，恨不得立即跳出来吓吓那对小情侣。

　　唐安礼伸出手，捂住了沈溪的耳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溪都觉得自己的腿站麻了，那对情侣才慢慢离开了天台……

　　等确定他们离开了，沈溪顿时呼了一口气，他靠在唐安礼的身上，“妈的！”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要说脏话。”唐安礼捂住沈溪的嘴巴。

　　沈溪只能呜呜了下，表示自己不说了，唐安礼才放开。

　　“满意了？”唐安礼问，“探险家？”

　　沈溪听了觉得尴尬，他从水箱后面钻出来，气急败坏地又用力敲了几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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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晨，沈溪和唐安礼依旧在小区里听到了楼顶水箱闹鬼的传闻，说最后那几下咚咚咚的声音特别响——

　　“所以最后其实是一对小情侣？”唐安礼问。

　　“是。”

　　“但其实我听到过另外一个版本，不过是以前上网的时候看见的。”

　　“？”

　　“当事人也是在楼顶发现了这件事，他以为是情侣来天台亲热，却在探头准备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他发现这对情侣，在月光下并没有影子。”

　　沈溪听了唐安礼慢悠悠说的话，汗毛都几乎炸开，他忍不住开始回忆，而就在这个时候，影棚里的灯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突然关闭了。

　　沈溪几乎是下意识就抓住了唐安礼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就像小时候做的那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反应，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环住了唐安礼。

　　“唐……”沈溪刚想道歉，就感觉黑暗里，唐安礼拍了他肩膀一下——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