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樱桃》金铜钱

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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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女朋友。”沈溪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他实在不敢让唐安礼再这么碰下去，“小时候也遇到过一次。”

　　唐安礼闻言表情变了变，他看向沈溪，“疼吗？”

　　“不是脖子。”沈溪指了下自己的脖子，“不是唐老师你想的那样。”他看向周围，“是邻居家的大哥哥。”

　　“他打你了？”

　　“他哭了。”

　　沈溪看着唐安礼，“那天是我生日，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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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的记忆里，唐安礼就哭过那么一次，那是他14岁生日的时候，他记得那是个夏日的傍晚，沈溪蹲在家门口，哪儿都没有去。

　　楼下的房东老太太生病了，被自己的女儿接到一起去住，他不想回家，于是在小卖部里买了一根冰棍，思考着等会儿该去哪里。

　　那是一根橘子味的冰棍，大概是添加了挺多色素的缘故，吃完之后沈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变黄了，他叼着吃完的冰棍走在路上，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背心，还有短裤和拖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于是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的口袋里还有十块钱，那个男人早上喝醉了便躺在房间里，沈溪不想回去，或许应该去网吧——沈溪突然想到。

　　他记得学校附近有一家黑网吧，上网只要1.5一个小时，还不用身份证……想到这里，沈溪加快了脚步，他顿时轻松了很多，嘴里叼着吃完的冰棍，甚至还哼起了调子。

　　反正没人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沈溪想着就调转了方向，准备往网吧那边走，却不想撞见了唐安礼，对方手上拎着一个盒子，看到沈溪之后，笑了下，“这么巧？”

　　沈溪心底并不觉得很巧，他担心唐安礼阻止自己去网吧，“嗯。”他点点头，准备绕过唐安礼继续往前走。

　　却在经过唐安礼身边时，被拽住了手臂。

　　唐安礼的体温一向偏高，被抓住手腕的时候，沈溪几乎有种被烫了一下的错觉，他不耐烦地抬头看着唐安礼，“做什么？”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唐安礼举着手上的盒子，“我给你买了蛋糕。”

　　沈溪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唐安礼手上的盒子……好像确实是一家蛋糕店的，他看向唐安礼，“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他不记得自己和唐安礼提起过。

　　“秘密。”唐安礼神神秘秘地说。

　　沈溪切了一声，觉得他估计是找楼下的阿婆打探的结果——他被唐安礼拉着往小区里走——

　　“我不喜欢吃蛋糕。”才怪，沈溪想，他其实也喜欢。

　　“那就当陪我吃的。”唐安礼说，“我喜欢。”

　　“哈。”沈溪怪模怪样都笑了下，“你这么大了还喜欢吃蛋糕？”

　　“为什么不可以？”唐安礼牵着沈溪的手，伴着慢慢落下的夕阳，带着沈溪走回小区。

　　“我们班上的小女生才喜欢。”沈溪嘀咕道。

　　“那你这次陪我吃可不可以？”唐安礼说着，就带着沈溪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先去洗手。”

　　沈溪把嘴上叼着的已经没味道的冰棍吐在了垃圾桶里，然后踩着拖鞋慢悠悠地去洗手了，“唐安礼，我就陪你吃一次蛋糕。”

　　唐安礼也没说话，只是把蛋糕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他还买了一些熟食，又给沈溪煮了一碗面，他拿了一听可乐递给沈溪，自己则拿了一罐啤酒。

　　“生日快乐。”他和沈溪碰了一下杯，“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快快乐乐。”

　　沈溪喝了一口可乐，“你好土，生日祝福都这么无聊，你这样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看来你和女朋友相处得不错。”唐安礼喝了口啤酒，他是知道沈溪那个小女朋友的。

　　“别说了。”沈溪又喝了一口可乐，“我们分了。”

　　“分了？”唐安礼诧异，“不是才谈了一个多月？”

　　“你不懂。”沈溪竖着手指，“她说我不爱她。”

　　唐安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又喝了一口啤酒，“你们年轻人的爱情我不懂。”他说着从自己的袋子里，取出了蜡烛，还有一顶小王冠，“店员给我的，要不你戴上？”他说着就把王冠戴在了沈溪的头上，然后蛋糕上的蜡烛给插好了。

　　沈溪掩饰性得又喝了一口可乐，他上次这么隆重得过生日应该还是5岁的时候……他不想让唐安礼发现，于是又喝了一口可乐，趁着抬头的时候，飞快得摸了下自己的眼角——幸好什么都没有。

　　蜡烛很快就在沈溪的面前点燃了——

　　“许个愿吧。”

　　沈溪不想告诉唐安礼，自己没有任何愿望，因为从他5岁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但他也不想让唐安礼扫兴，于是就假装着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吹蜡烛之前，唐安礼还颇有仪式感得关闭了房间里的灯，这会儿蜡烛熄灭了之后，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沈溪准备站起来去开灯，就突然感觉被唐安礼摸了一下头——

　　“生日快乐，小王子。”

　　晚上沈溪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发现唐安礼并没有睡着，他开着灯正在喝酒，并不是什么啤酒，看样子已经喝了一会儿了，沈溪悄悄走过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他刚想说话，就被唐安礼吓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唐安礼居然在哭。

　　并不是大声得哭泣着，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喝醉了？沈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小心地拍了下唐安礼的肩膀，却突然被唐安礼整个人搂住抱在了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沈溪坐在他的腿上，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他拍打了一下唐安礼的肩膀，“你放开。”

　　唐安礼显然是醉得厉害，他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眼泪滴到了沈溪的脖颈上，顺着他的肩膀最后滴落到了背心中……沈溪整个人都贴在了唐安礼的身上，透过夏季单薄的衣物，他不仅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衣物，还有那几乎把他腰搂断的力度——

　　“唐安礼！”沈溪觉得自己实在难受，他气得想捶唐安礼，却发现对方的肩背出乎他意料的结实，应该是经常锻炼的身体，他捶上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

　　唐安礼显然是醉得狠了，他也不说话，只是搂着沈溪安静得流着眼泪，直到被快要喘不过气的沈溪用力咬了下肩膀，才嘶了一声，放松了手臂的力道。

　　唐安礼放轻了力道，沈溪却没有松口的打算，他继续咬着唐安礼的肩膀，直到唐安礼放开了他，他才松开——

　　“……怎么了？”唐安礼这会儿好像是清醒了过来，他看着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沈溪，询问道。

　　“你刚刚差点把我勒死！”沈溪气道，他掀开自己的背心，指着自己的腰，“差点被你勒断了！”

　　少年时代的沈溪自然是瘦的，只不过因为晚上吃多了，这会儿还没消化完，胃部稍微有些凸起，唐安礼看了伸手按了下，“吃多了？”

　　“小心又胃疼。”

　　“我刚刚吃了消食片。”沈溪得意得说，然后觉得自己被唐安礼岔开了话题，“我让你看这儿。”他说着指着自己腰上被勒出来的红痕，“你刚刚差点把我腰给勒断了！”

　　唐安礼又低头，沈溪还坐在他腿上，他伸长胳膊拉开了一旁的灯，确实在沈溪的腰侧发现了一些红痕。

　　“转过去。”

　　沈溪闻言趴在了桌子上。

　　唐安礼把他的衣服下摆撩上去了一些，果然在后腰发现了几道红痕，他伸手碰了下，“……我刚才勒的？”

　　“不然我自己勒的？”沈溪没好气地说，如果不是这会儿还趴在桌子上，他估计能跳起来骂唐安礼。

　　“是我不好。”唐安礼轻轻碰着被自己勒出来的红痕，“疼吗？”

　　“……不疼。”沈溪别别扭扭地说，确实不算疼，也就是先前被勒住的时候难受了下，这会儿唐安礼把他放开了，也就是看着吓人罢了，其实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他趴在桌子上，转头看着低头正在观察他腰上红痕的唐安礼，“你刚刚……为什么会哭？”14岁的沈溪可没有什么这个不能问的念头，他好奇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唐安礼哭。

　　“做了一个梦。”唐安礼低头，沈溪的腰很细，估计是先前营养不良的缘故，即便这两年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是他两手能够圈住的细瘦，原先腰窝的位置，这会儿覆盖上了一些显眼的红痕，“我给你擦点药油？”

　　“不要。”沈溪立即把自己的衣服放了下来，“太难闻了。”

　　“而且我已经不疼了。”

　　“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未来的事情。”唐安礼揉了下沈溪的头，“去睡吧。”

　　“你怎么知道是未来？”

　　“因为你长大了。”唐安礼说着，就慢慢推着沈溪到了卧室里，“睡吧，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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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腰上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他想和唐安礼说，却发现唐安礼已经出门了。

　　晚上他又问唐安礼到底梦到了什么，唐安礼只是撑着脑袋告诉他——

　　“我梦到你长大了。”

　　“那你呢？”

　　“我老了。”唐安礼说。

　　“所以你哭了？”沈溪不太相信。

　　“可能吧。”唐安礼揉了下沈溪的头发，“我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