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精想害神》星河在

20、盈花谷.秘境

　　他回过头，接住疆禾丢过来的乾坤袋，在手里掂了掂后，皱起眉头：“东西少了……”

　　疆禾一听，当即便道：“我再去找他。”

　　“行了，”叶时归笑着将袋子重新系在腰侧：“逗你的。”

　　“哦。”疆禾便收起了飞羽，不远不近的站着。

　　叶时归弄好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相顾无言。

　　半晌后，疆禾打破沉默：“师叔……吃鱼吗？”

　　“不吃。”

　　“那……听我解释吗？”

　　“应该，也不用吧？”叶时归拍了拍石凳上的灰，背靠石桌大喇喇的坐下，然后似笑非笑的道：“几百年前的神妖大战，你们九命为妖族前线，我们归墟宗剑修是人神方先锋，损伤程度应当说是半斤八两。唯一的区别，是剑修常有而九命不常有。因而你如今要来找归墟宗报灭族之仇，也无可厚非。”

　　疆禾略显诧异，“你我之间，竟还有这般渊源？”

　　叶时归依旧是那般不着调的笑看着他，将自己的猜想一条条点破：“若非报仇，那便是为了你们妖族的大业。”

　　“当初那场大战致使双方皆损失惨重，当然，你们妖族更惨一些。最后不得不与神族签订契约，以垚极阵分割天地灵气。而你们妖族为获得神族的修行指点，情愿只分取四成灵气。如今……怕是要过河拆桥？”

　　“我说得对吗？疆禾？”叶时归说完，歪了歪头，坦然的看着他。

　　疆禾沉默着听他头头是道的分析，再回想起赤枫谷妖族攻击江照林一事，这一番话倒无可反驳。且妖族在打什么主意，疆禾虽未做了解，不过想来应当不会差太远。

　　“但我虽是妖族，却并不与之为伍。”疆禾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他从不需为任何族类效命，亦不会去为九命一族报仇。他是独行者，他能走到今日，没有受过九命族的照拂，更没得到过妖族的恩惠。

　　“是吗？那许是我误会了。你既说要解释，那就解释解释？”叶时归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就解释……你为何想杀我？”

　　疆禾张了张嘴，冰冷的双眸带着丝无可奈何，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除却泄露天机这一点，他便是说出实话来，又该如何取信于这个少年？

　　他是不会信的，他只信自己的眼睛所见的事实，信那在寝殿设下的害人的陷阱。

　　可最后，疆禾还是问：“我说了，你会信么？”

　　“哈……”叶时归嘲讽一笑：“生而对立，你叫我如何信你？”

　　“总不能信你会为了我，便宁愿放弃你的初衷吧？”说这话时，叶时归搭在身侧的手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果真。
　　疆禾垂眸，长睫掩去一目的情绪。他从袖中拿出那枚曾碎裂成渣却又被拼凑修补过的玉佩，里面镶嵌着同样支离破碎的符纸，小心的捧着放到叶时归的身前，“你不信我也是应当。却可惜了这护身符，为我祭出，不值。”

　　看清他手中之物，叶时归的神情怔了怔，然后迟缓的从疆禾手里拿过，塞进怀里，故作不在意的道：“昨夜多喝了些酒，现在想来，将它用了，是糊涂了些。不过你也因为我丢了三条命，算起来我亦不亏。”

　　话既已说开，便再无遮掩，叶时归站起来，话语里带着挑衅：“前几日江照林险被你们妖族截杀，他虽无事，却也损了我归墟宗一名弟子。此事不能就此了了，所以我准备四处去查探看看，反正回宗也只会被我娘抓去成亲。你呢？昨夜方救了我，我想……你应当不急着要我的命吧？”

　　“我陪你去。”疆禾道。

　　叶时归笑：“不必了。”

　　“既如此，”疆禾点了点头，“只能……就此别过。”

　　他转过身去，在叶时归的目光中长腿一迈，便出了院子，消失在了结界处。

　　院内再次归于寂静。叶时归扭过头，看向他消失的方向，晨风吹动一缕青丝，拂过平静如常的脸侧，拽着归一剑的手背却青筋凸起。

　　疆禾出了结界没走多远便停下了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小路，路旁凹凸不平的石块上还有叶时归的长剑留下的划痕，沿路的右侧，在他初来时还是一丛丛茂密的灌木，后来慢慢的就光秃了起来。

　　这条路一直通往枫林深处的一座小丘，前三个月里，叶时归便是在那里传授他剑法。

　　疆禾将飞羽抱在胸前，靠在路边，想起来在妖界的漫长修行时光，突然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孤冷。而那时候，他却并未察觉，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看见一条熟悉的路，还能想起曾走过这条路的人。

　　一想到自己要回去继续以前那样的生活，一个人修炼，世间清冷一片，再无尘嚣，疆禾便觉有些透不过气。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俗人，曾经的不屑，只是因为未感受过而已。

　　他再未往前走半步，就那么靠在那里，隐匿了身形，等到叶时归从结界中出来，便跟了上去。

　　总归还欠着人家一个礼，又耗了人家一张意义非凡的护身符。

　　好在他们九命一族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他一路跟着叶时归南下到锦安县，又沿着官道西行到达明洞峡，一直未被叶时归发现分毫。

　　疆禾跟了他两日。一路上，叶时归都十分低调，行路亦十分匆忙，路遇县城也不留宿，一口气行到深夜，累了便随便找个落脚点，布设个结界打坐一夜便算休息。

　　这与他说的四处随意看看不同，疆禾觉得，叶时归似乎有很明确的目的地。

　　而这个猜想在第三日得到了证实。他跟着他清晨出了明洞峡，再沿着兴阳河北上了一段距离，就到了青陆著名的景点：盈花谷。

　　此时正是百花齐放的好时节，盈花谷花香阵阵，奇花异草在春日暖阳中摇曳生姿。

　　到了此处，叶时归的步伐就慢了下来，提着长剑拨弄着两旁的花草，似在寻找着什么。疆禾以为他要采药，便也放松了些，不紧不慢远远跟着。

　　却正在他放松之时，方才还在视线之内的叶时归突然就没了影子。

　　疆禾猛地提起了精神，用神识探去，却连叶时归的气息都未再寻到一丝。

　　花丛不过半人高，且四周无遮掩，平静无风。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莫不是闯入了什么秘境？

　　疆禾忙御剑飞上半空俯瞰下去，此处花草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按照种类、颜色进行了一定排列。他一边看着，一边在手心画出一个略微复杂的阵法图，然后皱了皱眉，此阵应当又是个空间阵法，妖族的手笔。且比起上次赤枫谷见过的那个空间阵法要复杂许多。

　　疆禾想起来上次那蛇妖的无相期修为，再一想到叶时归此时已经身入阵中，心里不免着急。他努力的寻找着此阵的破解之法，然人不入阵，着实太难。

　　不能解阵，便只能破阵，但要保阵中之人的安全，又不能轻易破阵。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以身犯险，亲身入阵。

　　他于是回到地面，收剑入骨，一脚踏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