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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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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韩山送黎昕到山门前,宽阔的山门广场上依旧冷冷清清,只有几名守门弟子在看顾山门,二人站在广场中央,旁边是那座醒目高耸的汉白玉石碑,石碑上刻画着浮雕,每一幅讲诉了一个故事,曾经望月宗先辈在修真界除魔卫道,维护苍生的光辉事迹,黎昕曾趁着空闲,出来观摩过这些浮雕,那时他刚和韩凌霄互表心意,两情相悦,心中不胜欢喜,如今再来,心头却多了一些酸楚难舍,二人相顾无言,毕竟是在外面,周围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黎昕按耐住涌上鼻尖的酸麻,他把包袱甩到背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黎昕:“凌霄,我要走了。”
“好。”
“你要好好吃饭,晚上早点休息,别忙太晚。”
“好。”
顿了顿,黎昕压下心头的万千话语,心一横,跳上闲安,“凌霄,端午佳节将至,你一定要早些来啊!!!”
等到闲安载着黎昕化作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连最后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之后,韩凌霄收回目光,转身回去。
走过山门,跨过石阶,在石阶后的第一个拐角,有一座凉亭,凉亭中坐着一个人,一身紫色华服,头戴紫玉发冠,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山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整个山门广场尽收眼底,韩凌霄诧然,不知对方何时在那里,又看了多久了?
韩凌霄走上前,对着厉松拱手行礼,“大师兄。”
厉松点点头,道:“我看那位公子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韩凌霄不答话。
厉松:“……之前你去香府城购买灵食,辛苦了,不过,香府城地处仙魔两界的交界处,人口众多,鱼龙混杂,难免有魔族混迹其中,若非必要,以后还是少去为妙。”
韩凌霄:“师兄多虑了,黎昕他很好。”
厉松很不喜他这副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但又不愿冲他发火,伤了兄弟二人多年来的情意,他深呼吸一口气道:“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我知因为你母亲的缘故,你从不会轻视凡人,也不愿意去揣测别人的身份,但是如今修真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你若是不多加防范,何时被人摆一道你都不知道,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凌霄了然道:“大师兄,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见他总算肯听话了,厉松压住心头的怒火,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忙着制作雪清丸,竹屋,庐山殿两地跑,自然不知道。前些天有弟子来报,吴启死了。”
韩凌霄:“吴启?”吴启不是江北水城行宫的大总管吗?和太阳神宫宫主侍妾有染的那位,难道太阳神宫宫主发现他的不轨之举,下令诛杀了?
“死了就死了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厉松气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知道现在仙门各家是怎么传的的吗?有人说是你杀了他!”
韩凌霄不解道:“我杀他做什么?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无冤无仇?呵,你可知道各仙门望族是怎么看待你的,嫉恶如仇,爱民如子,身为修者,为凡人惩奸除恶,义不容辞。”这些原本都是很好的品德,但是修者超脱凡人已千年之久,如今修真界大都认为修者为仙,凡者蝼蚁,仙凡有别,不可能平起平坐,如此,韩凌霄这种总是和凡人混在一起的修者,在仙门望族的眼里就是怪异乖张,非我同族。
厉松:“吴启为人,尖酸刻薄,无耻下流,他在江北水城这几年,百姓们苦不堪言,但是惧于对方手中的权势,大都敢怒不敢言,你在江北水城看见百姓们过的这般凄苦,可不得怒发冲冠,将这恶徒即刻斩于剑下!”
韩凌霄没想到喜欢惩奸除恶也能成为被人攻击的理由,他怒言道:“这完全是无端指责,在江北水城时,虽然有些百姓日子比较清苦,但是也有过的富足的人家,我并未发现水城的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再来,我离开时,吴启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厉松:“可是他死了,好巧不巧,正好死在你离开的那一日!!!”
韩凌霄:“什么?”
……
几日后,桃源村。
黎三娘赶着牛车到自己后院门口,麻溜的把车板上的几个竹筐取下来,放置好,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朝着前院走去,还未跨过门槛,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哐啷啪叽的声音,黎昕肯定又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这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中,卧房内就传出一声粗犷的怒吼,牛村长从房中一跃而出,冲到厨房。
“臭小子,你又背着我在干什么坏事?啊啊啊,我的十年老坛子啊,我特意用来装酸菜的老坛子啊,臭小子,你居然把它打碎了!!!”
“啪啪啪……”连续不断的巴掌落在肉上的声音。
“啊!!!”黎昕哀嚎一声,从厨房中逃出来,抱头鼠窜。
“阿爹,别打别打,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_┯)”
那日黎昕回家,多日不见儿子的黎父黎母很是开心,刚好地里的庄稼要收获了,黎昕回来,他们可以像往年一样,一家人通力合作把粮食收回来。
哪知黎昕进门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在老两口面前,言辞恳切,声声泣泪的讲了他和韩凌霄的事情,当场把黎父气的几乎晕厥过去。
虽然他们早有心里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黎昕见父母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心知他们不愿意,但是他心意已决,为了韩凌霄之后来桃源村不会受委屈,黎昕便想着讨巧卖乖,多干些活,孝敬孝敬爹娘,也让他们能开心些,早些答应,不然,韩凌霄来了桃源村恐怕还要受些刁难。
这些天,黎昕起早贪黑,把地里的麦子都收回来,累的肩膀上,手上都是水泡,就这样,他还想着给黎父黎母做些吃食,好好孝敬他们。
黎三娘有些心酸也有些不忿,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小聪明伶俐,因为灵力高深,他不爱像别人一样一锄一禾,老老实实的,也是会耍懒,收麦子时最爱用闲安一剑割穗,从不曾像他爹一样,勤勤恳恳地割麦穗,回家后还要煮饭伺候爹娘,他何时吃过这个苦,受过这种罪?
眼见着厨房进不去,黎昕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肩膀,扭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母亲,立刻笑意盈盈地凑上来,麻溜地给母亲捶肩膀,“阿娘,今日辛苦了,卖货还顺利吧……”
……
入夜,黎昕回房后,一边捶着酸软的胳膊,一边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瓷瓶细长,瓶身不过一指高,黎昕打开塞子,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飘了出来,黎昕鼻尖微动,他从里面倒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抹在肩头手指上起水泡或者擦伤的位置,这白色的乳膏一接触到皮肤,原本很疼,像被灼烧一样的皮肤立刻感受到一股浸润到内里的清凉,痛感也完全消失不见。等到明早,擦伤就会完全消失。
这些天,要不是靠着这一抹就见效的药膏,他可撑不下来。
黎昕握着瓷瓶,看着白色瓷瓶上那片翠绿的青竹,青竹栩栩如生,好像刚从望月宗竹林摘下来的一样。
黎昕:也不知道凌霄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早点睡觉,雪清丸做的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想我?
想到凌霄,黎昕便有些懊恼,如今距离端午节越来越近,爹娘的态度依旧不明,也不知道节日前,能不能搞定爹娘?如果不行,恐怕凌霄来了还会受委屈。
自从知道了凌霄小时候的事情,他每一刻比上一刻更希望能让凌霄开心快乐,他很小就没了爹娘,那自己的爹娘以后就是凌霄的爹娘,他想要让凌霄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亲人发自内心的爱护,而不是因为伦常而导致的刁难和责备。
黎昕知道,阿爹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早些娶妻生子,然后继承他的衣钵,接受开天斧,成为桃源村下一任的村长,像他一样,继续保护这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