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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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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走了三家粮食铺之后,黎昕看着走出铺子大门,一言不发,明显情绪低落的韩山,开口道:“韩师兄,你要那么多灵食做什么?”韩山进门之后都直接询问店中是否有灵食出售,一连三次,次次相同,只是大都败兴而归。
“受人之托,救命之用。”
黎昕道:“可是我们已经接连走了三家粮食铺了,都毫无所获,恐怕这禾城的粮食都已经售卖一空。”禾城是一座大城,城中修者众多,这些人大都有相熟的铺子,为了修行,城中售卖的灵力充盈的食物早就被早早预订了。
“我知道,不过我还想再试试。”
黎昕闻言点了点头,“恩,”如果百里云筝没有算计韩山,没准可以找他帮忙,毕竟百里家是禾城的第一世家,而百里云筝的兄长百里长琴是韩山的同门师兄,因着这层关系,各家都会给他几分薄面,匀几份粮食。只是事已至此,虽然没撕破脸,韩山也绝不可能找对方帮忙,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到这,黎昕看着韩山,“韩师兄,如果你要求不高的话,我有办法。”
“恩?”
……
百里家一处清净淡雅的书房内。
“你可看清楚了,韩山确实已经离开禾城了?”百里云筝停下握着剪子的双手,他面前放着一盆枝繁叶茂的梅花盆景,盆景旁边放着三五枝剪下的枝丫。
“看的清清楚楚,韩山和那个姓黎的小子,出城之后立刻御剑离开,我们在城外五十里处的哨子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明显是向着西南方向去了,”百里翔道。
“咔嚓”一声,一枝拇指粗细的枝丫应声而断,百里云筝将剪子丢在桌上,道:“可算是走了。”
“谁说不是呢?他韩山就仗着和大公子的同门情分,一直对您的举措叨叨不休,走了才好呢!只是他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他还能有什么事儿,一个连望月宗都回不去的凡人之子,又自降身份喜欢和凡人打交道,这次匆匆离开,不过就是他那个师兄厉松又出什么岔子了!”
百里翔:“这韩山也是固执,大公子哪里不比厉松更加厉害,他却偏偏选了一个没用的。”
听到这里,百里云筝厌恶的撇了撇嘴,伸着手指,一旁的婢子见状赶紧端上盛水的铜盆,递上手绢,百里云筝洗净双手后,接过手绢细细的擦拭,末了还举起来看了看。
百里翔接着道:“二公子,既然韩山已经走了,那,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该如何处置?”因着韩山的缘故,百里云筝投鼠忌器,一直无法处置那个魔族的王。
“放了。”
“放了?”
“恩,派人盯着,等消息都放出去之后,找人一把火烧了吧!”
“是。”
不知道想到什么,百里云筝嘴角勾起,讥笑一声,“哼,本以为此次会功亏一篑,没想到韩山居然自投罗网,当着众人的面为那人说情。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还是公子足智多谋,虽说这韩山不按我们设计好的路走,”他们本想着激怒暴脾气的石坚,让他砍那穷秀才,韩山一定会出手搭救,这样他就得罪了想杀了这个魔族的所有人,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又把刀子扔回了二公子手里,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二公子,那李勤也是个没用的,随意被韩山激将几句就受不住了,白白浪费公子邀请他的一片好心。”
“李勤无用就无用吧,至于韩山,众目睽睽下,无论他是反讽还救人,只要他开口了,我就有办法把这件事扣他头上去。”百里云筝拿起茶盏,“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要让我哥知道。”
“明白了,二公子。”
……
香府城,此地沃野千里,河流交错纵横,西有与墨江,穿过成成叠障的群山峻岭,卷浩瀚之势奔腾而来,入平原后却收起了自己的暴脾气,像一个乖巧温柔的女子,在香府默默流淌,蜿蜒曲折之后向东流去,东有无量山,高山巍峨其秀绵长,除了生长着许多稀有的植物外,还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着从东北方吹来的寒冷风暴。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又年年风调雨顺,香府城自古以来就是修真界的大粮仓。
所谓有得必有失,香府城人不缺吃穿,不用为了一衣一啄辛苦奋斗,人们大都安于现状,他们对于纷纷扰扰的外界关注甚少,也不爱修行,修行多辛苦啊!因而,香府城的修者寥寥无几,诺大的香府城甚至在修真界甚至排不上名号。
桃源村,是黎昕的老家,香府城地界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占地面积不大不小,村中有七八百人口,世代以务农为生。
“唉唉唉,都别跟着了,赶紧回去,”黎昕对身后拥挤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回身一把抓住韩山的手腕,拉着他一起疾步甩开身后的人群。刚才他带着韩山落在村口,和村口那棵桃树下闲聊的老大爷老太太们招呼过后,乐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结果走着走着,回身一看,后面跟着一群男男女女,黎昕很纳闷,我离家时间也不长啊,怎么大家都这么想我吗?黎昕乐呵呵地让他们回去,回头去拜访他们,今天就别跟着了,结果这群人嘴上打哈哈,却怎么也不肯走,前前后后说了三次,黎昕这才明白,这群人哪是想他来接他的啊?他们看的分明是韩山!
黎昕扭头仔细看看韩山,今天他穿了一件绣着墨色竹纹的浅青色内杉,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雪缎,手握陵光,五官端正俊秀,目光坚定。韩山注意到黎昕的目光,也回过头来看着他,黎昕略矮一些,二人四目相对,韩山的瞳色淡淡的,如同平湖秋月,敛尽皓月之光,又慢慢地洒向人间,春日正是好时光,阳光穿过一旁枝繁叶茂的桃树枝丫,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在额间打下一层薄薄的影子,他身量挺拔修长,站在人群中,越发显得玉树兰芝,俊秀出尘。
“怎么了?”韩山问道,声音轻轻的,十分温柔。
恐怕就是这副帅气秀美的容貌吸引了这些哥儿姐儿吧!一想到这里,黎昕气的五官都扭在一起,好啊!这群没良心的,见色忘友!黎昕咧着嘴生气,心头灵光一闪,起了戏弄的心思,你们都想看韩山是吧?我偏偏就不让你们看,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眼见黎昕拉着韩山,二人一溜烟儿的没影了,众人立刻马不停蹄追了上去,黎昕心里想的挺好,只是这村子就那么大,黎昕跑走的方向对着他家,众人慌乱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又跟了上去。
桃源村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富庶村落,村中家家户户都是白墙黑瓦的院落结构,户邻间的道路修的十分宽阔,主干路上甚至还是青石板铺好的。刚才在天上时,韩山就看见桃源村的村落结构很像一个井字。进村之后,他一路都在观察,桃源村的房子因为都是黑瓦,所以从上往下看时,整个村子的颜色暗沉的让人心头不悦,不过他们在屋前屋后栽种了不少果树,桃源村最普遍的桃树花期早尽,这个时间桃树已经长出青翠欲滴的叶子,枝丫间也藏着密密麻麻的小果子,这些绿色给这座暗沉的小村庄带来鲜活生命的迹象。
更有爱花者,在屋前种着一株紫玉藤萝,藤萝枝蔓爬上屋顶,又爬出围墙,落下盛开的紫色花朵,一串串挨挨挤挤着如同紫色的瀑布,远远的看见了,韩山鼻尖微动,心头浮现一个念头,那花,应该很香吧?
“到了,”黎昕拉着韩山停下来,“韩师兄,就是这里,”他笑言,说着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欢迎来到我家。”
韩山闻言抬头看了看,入目紫色如海,一阵风似有如无,淡淡的香味缠缠绵绵钻进韩山鼻尖,恩,确实挺香的。
看韩山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片紫色藤萝,黎昕轻声道:“好看吧?我阿娘种的,种了快三十年了,它呀,年纪比我还大。”说道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黎昕停下来,眼睛溜溜转了转,才小声道:“韩师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不待韩山回答,蹑手蹑脚走到大宅门口,双手扒住门,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风吹过院子,“啪———啪———啪———”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节奏,是劈材时,斧头砍在木桩上,木头碎裂的声音。黎昕扒着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似的点了点头,扭头对着韩山道:“我阿爹在劈材,我娘应该不在家,走,我们进去,”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都带着喜悦,很开心。
黎昕推门走了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块石砌的照壁,照壁上雕刻着一副朦朦胧胧的山水画,被一片云彩笼罩,绕过照壁,看见的是一处宽阔的二进的院子,院子中央放着一块巨大的木桩,一个袒胸露乳的男子正挥舞着一柄黑色的巨斧,巨斧一斧落下,木头规规矩矩的碎成两半,韩山扫了一眼一旁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柴火,每一根柴火都是规则的扇形,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黎昕一看见那个男人,就立马热情地跑了过去,大喊着,“阿爹,我回来了,”男人斧子刚好挥到一半,闻声欢喜地回过头来,看着黎昕近在眼前,一把丢开斧头,两步走上前一把抱住黎昕,他胳膊粗壮有力,还把黎昕抱起来使劲地颠了颠,“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比黎昕略矮一些,抱着他却毫不费力,胳膊上的腱子肉又紧又实,黎昕被他箍的生疼,张着嘴大喊着:“爹啊!好痛啊!轻点轻点!”
男人哈哈大笑了两声,使劲地再箍了两下,这把他放下来,又狠狠地拍了拍他肩膀,“臭小子,又沉了不少,看来这一路没吃苦。”
“那当然,我是谁,那些个人物怎么会是我的对手……”黎昕笑着揉自己的肩膀,一边附和着,话刚说完,他立刻扭身跑回韩山旁边,乐呵呵对着黎父道:“阿爹,这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新朋友,我的好兄弟,韩山韩公子,这一路多亏他照顾我了。 ”
韩山弯腰拱手行礼:“黎先生,打扰了。”
黎父不再像之前一样喜笑颜开,他面色沉沉,像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一样,慢条斯理的从腰间解下衣服,拿起来随意擦了擦脖子,好似在擦颈上的汗水,实则目光一直看着韩山,过了许久,也不曾搭话。
空气中静悄悄的,韩山一直弯着腰,黎昕不解:“阿爹?”
黎父的目光一下子像箭一样扎到黎昕身上,气呼呼的看着他,黎昕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看着儿子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黎父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平复了半天的怒气,末了才道了一句,“韩公子是吧,你客气了,来者是客,进屋里坐吧!”
黎昕欢喜地和一只快活的小鸟似的,立刻上前扶着韩山的胳膊,拉着他往屋子里面走。脚下刚走了两步,黎父却拾起丢在一旁的斧子,转身朝着后院走去,黎昕站在后面伸着脖子喊了一声,“阿爹,你去哪啊?”
“别管我,回你屋去。”
原来此屋非彼屋,看着自己老爹一下子就没影了,黎昕在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想扣头皮,阿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这粮食的事咋办啊?唉,脑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