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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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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从集市回来,又过了几个月,日子从草长莺飞的春天慢慢到了赫赫炎炎的盛夏。
自上次在集市里第一恢复主动意识,陆大海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她渐渐可以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譬如有医生为她检查或者护士为她做治疗的时候,她会说谢谢。
当然这大部分是陈顺的功劳,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青年,陈顺常常将“谢谢”俩个字挂在嘴边,耳濡目染,陆大海在有限的词语里最常使用的一个词就是谢谢。
她第一次说“谢谢”的那天,陈顺刚给她铺好被褥,引导她躺好后,又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随后陈顺就坐在床旁凳上,等着她入睡。
这是他们每天一贯的行为方式,陆大海通过电击治疗刚醒来那段时间,虽然醒了,但依然没有恢复意识,一直不言不语,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会自己睁眼起床,更不会自己闭眼睡觉,把她摆在床上,她就呆呆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的躺着跟植物人一样。
陈顺就想了一个办法,把她摆成侧躺的姿势,自己专门买了一个小凳子坐到旁边,让陆大海的眼睛能直视到他的眼睛。
当四目相对时,他就紧紧盯着陆大海,他相信一个人的真诚是可以从眼睛里表达出来的,所以他不断在心中说着,\'陆大海,不要害怕,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会轻易离开,我照顾你,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睡觉,快点好起来,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些话,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挚,或许他默念的那些话通过目光交汇真的传入了陆大海的心里,陆大海居然慢慢地闭上眼睛,安稳的睡着了。
从此,他们之间固定不变的一个习惯就是,他每天都会陪伴陆大海睡着后,自己再去睡。
然后忽然有一天,那应该是他们从集市上回去不久,他像往常一样双眼盯着陆大海入睡时,就见陆大海嘴角微微勾起,轻轻说了声“谢谢。”
那声感谢,就像一块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骤然砸进了平静的湖水,刹那之间激起石破天惊的海浪。
他几乎坐立不稳,在床头灯的映照下,眼里泛起红色的光泽,他激动的伸手抚上陆大海的面颊,努力抑制心中的颤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的声音说道:“不……不客气,你睡吧!我守着你。”
陆大海渐渐闭上眼睛,他则静静坐着,无人可知他内心的激动和苦尽甘来的开心,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陆大海,就要好起来了。
从那天开始,陆大海就时不时的会开口说话,虽然还不能说出很长的逻辑清晰的句子,但一些简单的回应却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陈顺也开始思考,眼看着陆大海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他们的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
七月二日,是黎明心理治疗中心六十周年院庆日,但在这种地方大肆操办典礼毕竟不太合适,院长大手一挥,不举行任何典礼,让全院所有人都吃一顿饺子,全当庆祝了。
可要做全院那么多人份的饺子,厨房人手不够,于是各科室自发动员医护人员去帮忙。
自然陈顺也收到了通知,可有时候,生活中的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他在卫生间刷牙洗脸的功夫,陆大海———不见了,这是她继上次集市上失踪后,第二次离开陈顺的掌控视线。
顾不得跟大家约好去包饺子的时间,陈顺满世界的寻找陆大海。
其实以陆大海现在的精神状态,她在熟悉的环境里到处走走,根本不能称之为失踪,最多只能算是自由行动而已,但陈顺关心则乱,一心把陆大海当成需要人照顾的孩子,时时刻刻都想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一旦陆大海离开他的视线,他就感觉丢掉了生命的一部分。
“欸?小胡,见陆大海了吗?”陈顺先去护士站询问。
其他医护人员都去包饺子了,此时护士站只有被叫做小胡的护士在,她抬起头,回道:“没见呀,坏了,是不是偷跑出去了。”
“赶紧,联系楼下保安,我先顺楼梯下去找。”陈顺着急嘱咐道。
“欸!我马上打…电话”,小胡根本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陈顺就已不见人影。
在抑郁症病区丢了人可是大事,因为保不齐他们会选择一个“好地方”一跃而下。小胡打完电话后,整座楼的保安全部出动,到处搜寻陆大海。
陆大海并不知道自己以一己之力闹得全院人仰马翻,她此时正在医院门口跟自己在医院里唯一的好朋友潇潇道别。
潇潇曾是一名精神分裂患者,不过她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冬至这天,她的家人来带她回家了。
她本想偷偷离开,因为陆大海正处于治疗的关键时期,她害怕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引起陆大海情绪的剧烈波动。
可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还是让陆大海知道了,急匆匆追了出来。
陆大海眼眶通红,拉着潇潇的手,眼里浸满了祈求和不舍。
潇潇也充满了不舍,让她悄悄走掉倒也还好,可是既然被知道了,那么心中所有的情绪都瞬间被放大,她们注视着彼此,时光骤然回到过去。
她们认识的过程比较狗血。
那是陆大海病情逐渐好转的时候,她开始能够知道外界发生着什么,但无法给出反应,在旁人眼里,跟傻子没什么俩样。
某天,陈顺带她去院子里晒太阳,空旷的地方人太多,而陆大海特别惧怕人群,于是他带着陆大海去了比较偏僻的一处林子里,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后,陈顺发现陆大海脸上、手上、还有没被袜子包裹的脚踝上已经被蚊子咬起了大大小小的十来个包。
陈顺惊呆了,一来他从小就不是吸蚊体质,蚊子一般都不会光顾他,他没见过这么壮观的痕迹。
二来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骤然看到陆大海被咬成了这个样子,大脑当即死机。
还是在执勤护工的提醒下,他才惊醒,让护工帮忙照看一下陆大海,然后自己去药房买清凉油。
可这一走,就出问题了。
人群较多的前院有个很胖的男人摔倒了,大块头的男人不管不顾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本安静晒太阳的患者们霎时激动起来,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着急的嚎啕大哭,还有人开心的手舞足蹈,场面一度不受控制,如此大的动静帮忙照看陆大海的护工自然听见了,他看了一眼乖乖静坐的陆大海,剁了下脚然后急匆匆赶过去了。
陆大海自住进医院以来,第一次落了单。一个不会说话、对外界的刺激没有抵御之力的人,一旦遇到危险,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医院里几个刺头终于找到机会了。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头领模样的人,做了一个手指向前的出发的动作,其中四五个人立刻散开,装作散步实则密切关注着各个方向,斯文老大带着另一个小喽喽则一步步靠近陆大海。
“欸!这小美女挺好看的哈!”靠近陆大海的斯文老大说道,他这一张口,牵动了脸部的肌肉,再加上二流子似的轻浮语调,几乎是立刻就破坏了整张脸的斯文,看起来就像个身心扭曲的恶徒。
“是呀!二哥,瞧这一张小脸,嫩得跟掐出水来似的,啧啧,兄弟们早就盯上她了,只是旁边一直有个男人跟着,这下可算是逮住机会了。”
在陈顺的照料下,陆大海的脸上终于长了些肉,她长的本就好看,人又年轻,每天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的,皮肤也很快就恢复了光泽,如今看起来,倒真是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了。
“闭嘴,老六,收起你那下流心思,别忘了你是来干啥的。”
被称作老六的男人摸摸光头,“嘿嘿,当然不能忘,等着,我去扒了她的珠串。”
老六边说着,边上去拽着陆大海的手串就要往下扒,“老大,这珠子肯定值钱。”
那老大一双眼滴溜溜看着周围的情况,“废话,瞧那男人绝对是个有钱的主,他女人手上的东西能差到哪去?你好了没,怎么扒个串子这么费劲呢?”
“怪了,这女子不是智障吗?怎么这么护着东西呢?”老六怎么拽都拽不下来,只能着急说道。
“废物,从女人手上扒个珠子还扒不下来,起开,我来,”老大一把掀开老六,自己上手去拽,结果陆大海将手腕上的珠串死死卡在另一只手里,指头都快被折断了,就是不放手,老大拽了半天也拽不下来。
“嘿!爷爷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老大抬起一只手,重重的朝陆大海脸上扇过去。
可是,令他兴奋的“啪”地一声并没有响起。
反而是自己喊出了杀猪般的吼叫,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另一个姑娘,一只手拦住他劈下的手掌,向后转了一圈抓住他另一侧肩膀,一使劲,就给了老大一个过肩摔。
那老大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咔嚓一声裂开了,剧痛瞬间爬上脑仁,他当即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老大、老大”,老六和其他望风的几个刺头见老大被打,立刻过来围住俩个穿病号服的女人。其中老六蹲在老大的旁边担忧道:“老大,你怎么样?”
“给我弄死她,啊!痛死老子了。”老大仰躺在地上,朝着那个用一个过肩摔把他抡在地上的姑娘恶狠狠说道。
手下们一拥而上,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那么多人却连姑娘的衣服边都没有摸到。
只见姑娘用一只脚踢飞一个,又用一拳头打趴下一个,随后一个小啰啰要从后偷袭她,可姑娘似乎早已从风声里判断出了来人招式,她那只抬起的脚尚未落下,直接朝后重重踢出,准确无误的踢到了偷袭之人的下盘处。
“咚”的一声,男人应声而倒,剩下还可以站立的俩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保持着一手在前,一手护住胸口的防护姿势,一步步向后退去。
“老三老四,给老子回来,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们就是孬怂”。被摔断尾椎骨的老大躺在地上,手指着俩个兄弟,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不是,老大,这女人太狠了,实在打不过啊!我们要是硬上了,等会抬您回去的人都没有了呀!”比较圆滑的老三说道。
“对啊!老大,我们,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不是你教我们的吗?”笨拙的老四在关键时刻居然能想起这么应景的话来,这要在平时,老大肯定要对他刮目相看,可现在嘛。
他们老大快要气的吐血了,胸膛剧烈起伏,“你们给我上,要是再退一步,老子明天就把你们踢出精神病院,哪凉快哪待着去。”
不得不说这位老大还是有俩把刷子的,知道怎么威胁他们才能正中要害。这些蜗居在这家心理治疗中心的混混们,其实早已不被社会所认可,家人杳无音信,不知有多长时间都没有交过住院费了,可是院长仁慈,即便屡次驱赶他们,却从来没有使用过暴力手段,更从未少过他们的一顿饭。对他们来讲,这里就是他们唯一可以苟延残喘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们都后悔了,刚开始就不该听老大的,老大说那女人身上的珠子非常值钱,只要干一票,就够他们出去吃一年了,他们都心动了。
就因为一时贪念造成了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又能怨谁呢?可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听老大的,向前冲。
况且,老三老四是知道的,老大是他们中待在这里最久的人,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是他们这些混混的领头人,更和院领导都似乎有什么关联,他想动的人,基本都没有逃出他的手心。
想清楚利害关系,老三老四对视一眼,咬紧牙齿,大叫一声就冲了上去。
陈顺买药回来,就看见这令他心神具裂的一幕,他不知道那俩人其实是冲着陆大海旁边那姑娘去的。
可因为那姑娘就站在陆大海身边,看起来就像是冲着陆大海而去的。
那种不把你弄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要是真的招呼在了陆大海身上,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离得太远,哪怕会飞此时也来不及了,可他还是拼命的跑过去,他希望自己可以站在陆大海面前,替她挡住这雷霆一击。
“咚!”
“咚!”
“……啊!啊!啊!救命啊……老大,老大,救我……女侠、女侠,放过我们,啊……啊……我错了,女侠、女侠……”
饱含痛苦的呼叫声响彻整个院里,陈顺愣住了,喊痛的居然是刚刚气势汹汹要打人的那俩个,交战双方的强弱势态陡然换了过来。
他们喊叫的声音太大,那边正混乱的人们停下吵闹,纷纷朝这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聚集而来。
保安处自然也被惊动了,正当执勤的几人打算冲出去时,一个患者从门外冲进来,激动的说道:“有个女孩正在教训那几个刺头,先别过去,她下手有轻重,不会出人命的。”
原来是有人看到了几个刺头吃瘪的那一幕,自觉大快人心,赶紧去阻止保安队,让他们慢点过去,好让那几人多吃些苦头。
平日里那几人嚣张跋扈,经常欺负人,甚至连保安队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自恃是病人,一切行为都有“精神病人”这几个字做掩护,经常干些出格的事,但院长定下规则,保安队不能对任何病人采取暴力手段,在吃了好几次打不能还手的亏后,保安队的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保安队成员互相看了一眼,非常默契的停下所有动作,眼鼻观心的该干嘛干嘛了。
再看这边,陈顺见那些拳头并没有落在陆大海身上,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后,快步来到陆大海身边,先是查看了一番她身上有没有伤口,见她除了正在发抖外一切平安,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我回来了。”陈顺抱紧陆大海,轻声安慰着。
刚刚站在陆大海身边的姑娘似乎是怕波及到他们,把俩个混混往旁边拖了大约一米距离,她俩只手分别拽着俩个混混的胳膊,把他们的胳膊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俩个混混哭爹喊娘的叫着,身体随着胳膊深深的弓起扭曲,围观的人甚至都觉得不忍。
大约是太熟悉陈顺在旁边的感觉,陆大海很快平静下来,陈顺拍了拍陆大海的脊背,又叫来护工站在旁边照看,然后站起身走到那个不能动弹的老大身边。
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他自然是知道这群刺头的存在的,本来没有任何交集,他压根也没放在心上,可谁知,我不犯人,人却犯到我头上了,再不做点什么,他就有愧于自己,也有愧于陆大海了。
“你就是老大?”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幽灵的声音。
那老大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染上惊惧,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人脸上看到了非常危险的信号,潜意识告诉他,不能答应他,“我……不是……我不是。”
“那谁是?”
“他、他是。”
老六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旁边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头,心中不断的骗自己,这不是真的,可随着陈顺目光转过来,他终于确认这是事实,他的老大为了自保,毫不犹豫指鹿为马,一门心思置他于死地。
“老、老大,你不能这样做”,老六几乎是从灵魂里发出的质疑。
“鬼叫什么,谁是你老大?”那老大脸上已经完全扭曲了,眼睛里全是卑劣的恐惧与侥幸。
“你说,干完这一票,你就带我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你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你说……”
“滚!谁他么跟你们一辈子的兄弟,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老六仿佛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情谊,眼里瞬间聚起狂风暴雨,他是除了老大外第一个被那姑娘揍趴在地上的人,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了所以一直站不起来,可相比于动都动不了的老大,起码他还是可以爬的。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他双肘撑地,身体向前一跃,准确无误的压在了老大身上,这一压,又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
他这动作太大,差点波及到旁边的陈顺,不过陈顺反应迅速,立刻退开几步,正好退到了陆大海身边,随即用一只手挡住陆大海的眼睛。
老六重重压在老大身上,刚稳定好身体,抬手就给了老大一个耳光,这一巴掌似乎为他被伤害的心灵打开一个治疗的缺口,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畅快,“啪、啪、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一下更比一下重,老六好像要从这巴掌里,把自己所有的憋屈与愤恨全部发泄出去。
周围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直到那老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出血来,护工才大叫一声冲上去把老六拖出几米,但此刻,老大的脸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了。
院子里这么大动静,保安们不得不出动了,他们拿起工具,迅速来到斗殴现场,控制住了局面。
院长很快得到了消息,以前他把这些刺头当成生病的患者,一直以来秉持的观点就是,纵然表面上看他们都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俩样了,可心里的病又怎么能准确的检测出好没好呢?他们既然是病人,那么自己不管是作为一个正常人,还是作为医院院长,都有责任去保护好他们。
可是这一次,院长终于彻底的认识到,这群人压根没有道德底线,尤其是那个头头徐坎山,从骨子里就是腐朽且恶毒的,凭医院里的医疗技术,根本无法治好他。
院长终于下定了决心,果断报警,这一次,他们不仅再没有可以容纳他们苟延残喘的地方,等待他们的,还有不容置揣的法律制裁。
副院长急匆匆赶来,看见徐坎山那副惨样,当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院长抬手制止了他,严肃道:“老徐,我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但允许他们留下来并不意味着纵容他们犯罪,你要是非要管,那你也跟着他们离开吧!”
被称为老徐的副院长当即闭了嘴,看着地上的徐坎山,眼里只剩下了冷漠。
而那位后来被很多患者传的神乎其神的姑娘,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唐潇潇。因为武力值太高,潇潇开始被很多人喜爱并且依赖,一个在省柔道队被教练折磨的奄奄一息而患上精神分裂症的姑娘,在无数“爱与需要”的包围中,渐渐好转并且康复。
风雨亦潇潇,一切终将过去。
当然,给她“被需要”这种感觉最多的,自然是陆大海,自那次事故发生后,潇潇成为了陆大海唯二可以靠近的人,只要有潇潇在的地方,陆大海一定会主动朝人家走过去,拉着手不放,哪怕是陈顺,也需要哄着才能带走。
……
时间再次回到离别这天,心理治疗中心大门口,陆大海和潇潇依依惜别,潇潇是练柔道的,平日里摔摔打打太多,又是作为一个精神分裂康复者的身份,自认为比此刻的陆大海要坚强的多,所以她强行掰开陆大海的手,告诉她:“我的海呀!又不是见不到了,等我出去了,也会常来看你的。而且,等你出院了,也经常来看我不就好了吗?”
陆大海含着泪点点头,终是将断不断的放开了潇潇的一片衣角。
“再见,大海。”潇潇背着身越走越远,却始终抬起胳膊挥着手,那高高举起的手像屹立不倒的灯塔,散发着永生不灭的光明和希望。
“再见,潇……潇。”陆大海则站在原地,像蚊子叫似的嗡了一声,几不可闻。
不得不说这家医院的保安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他们终于找到陆大海了,从看见陆大海的那一刻开始,就全部飞快的朝陆大海跑来,而其中夹杂着一个非常高大穿着便服的男人,他跑的最快,陆大海认出来了,那是陈顺,于是她不由得微笑,张开臂膀朝陈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