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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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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区那边的小卖部离得远,陈顺记得最近的应该是五百米外的一个家用纸摊位,他用最快的速度奔过去。
这个摊位上的纸大多都是可以零卖的卷纸,一卷五毛钱,可今天正好赶上摊主搞活动,三卷一块钱,于是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老头老太太们一般是舍不得买这种奢侈的白纸的,推搡叫喊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妇女们,仿佛生怕自己买不到,她们一个个手伸得老长,手里捏着一块钱,拼命往摊主手里递,嘴里喊着,“给我三卷、给我三卷”。
陈顺站在外围,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他有点手无足措,主街区的小卖铺离这太远,小小的集市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家卖纸的摊位,陈顺咬着牙试着往里挤,不过俩秒就被推了出来。
他呆愣愣的捂着肚子,这短短的俩秒内,感觉内脏受到了噼里啪啦的暴击,霎时全部都错了位。望着不知道凶手是谁的这么一群妇女,陈顺欲哭无泪。
想想还在等待的陆大海,他攥紧拳头,豁出去了,还有,前面的大姐大姨们,对不起了。
一群人正在抢纸递钱,摊主夫妻一个收钱,一个递纸,俩个人还得抽空将大真空袋里的纸掏出来,每三卷装在一起。闹哄哄的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陈顺耳朵里嗡嗡的响,脑袋都要炸了。
“啊!”
石破天惊的一声喊,众人被吓了一跳。叽喳吵闹的声音小了不少,她们以为大约是哪个疯子买不到纸,就撒泼耍赖搅得别人也无法安宁。
“什么素质啊!欸?欸?你干嘛抢我的,这袋是我的……”
“我的,这是我的。”
原来是一个女人正在愣神间,到手的纸被旁边的人截胡了,老板手里的塑料袋被抓在俩个人手里,竞相拉扯,转瞬间被撕成了俩半,里边的三卷卫生纸掉在地上,裹上了泥渍。
“非礼啊!”
“非礼啊!”
声音高亢清晰,气势恢宏,没有任何阻挡的传入所有人都耳膜中。
千万别猜错了,这声音可不是那俩个正在拉扯的女人,他们正在想着怎么能推脱掉地上的三卷纸,根本没功夫搞这些有的没的。
这是一个男音,犹如万花丛中一点绿,贸然出现在一群叽喳吵闹的女音中,就好像一颗滚烫的铁球掉在了一块悬空的玻璃板上,玻璃霎时碎裂,营造出一种石破天惊的阵势。
人群似乎忽然被上帝点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僵硬的看着音源的地方,一切推搡往前挤的动作全部停止,就连摊主夫妻也停止收钱递纸的动作,目瞪口呆看向那个男人。
就在这万众瞩目中,陈顺剥开眼前的人群,低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到最前方,将手里的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到摊位上,信手提起一袋纸,低声说了句,“老板,不用找了。”
然后按原路再次拨开快要闭合的人群退了出去。
全程不过半分钟,老板最先反应过来,高喊着“找你钱”的时候,陈顺早已消失在芸芸人烟中,再也觅不得踪影。
女人们紧跟着反应过来,但是,就好像被一只上帝之手抹去了记忆,所有人都继续刚刚的动作,推搡、吵嚷、争抢、叽喳。
地上掉的三卷纸迅速被女人们毁尸灭迹,不知道被踢去了哪个角落里,脏污的白纸就像刚刚逝去的那半分钟,似乎只是一场梦,被所有人无视了。
与此同时,铁皮房里的陆大海,吃完了碗里的米线,她不再像平时那样呆呆坐在桌前,而是缓缓抬起头,向左转了半圈,又向右转了半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是没找到她期望的,所以她又看向一片光亮的门口,就是这一眼,让她双目一亮,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女老板正背着身煮米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
陈顺的脸,就像刚刚探出地平线的红日,织锦灿烂,风光无限,他觉得脸上烧的厉害,用没提纸的一只手挡在脸上,努力低着头跑着。
他感觉身边经过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糗事,他再也没有脸出现在这个镇子上了。
可事实上呢?身边路过的行人确实是在看他,不仅在看,嘴里还窃窃私语呢!
这倒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糗事,而是他实在太奇怪了,别人都是休闲的逛街,而他好像是被饿狼追着一样跑得飞快,别人都是脸在阳光下坦坦荡荡,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居然使劲遮着脸不让别人看,实在与周围的环境太格格不入了。
这不?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小姑娘就问她身边的妈妈,她说,“妈妈,那个大哥哥怎么跟我姐姐相亲时一样,总是害羞的遮着脸呢?”
这毫不客气的童言童语清晰真切的传入陈顺的耳朵,一刹那间他觉得头皮都要红了,如果说话的是个大人,他肯定撕破脸也要骂一顿,“你丫才相亲呢!”
但对方只是个黄毛丫头,他反而更觉得遮在脸上的手拿不下来了,于是只能再跑快点,彻底远离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女孩。
没等到妈妈的回答,女孩又问了:“妈妈,大哥哥怎么跑那么快呢?”
女孩母亲瞥了一眼快不见人影的陈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于是气愤说道:“大概是相亲失败了吧!”
“哦!原来如此,大哥哥好可怜啊!”女孩丝毫没察觉到母亲的愤怒,而是看到这个大哥哥就忽然想到了前几天被男生拒绝的自家姐姐,于是灵机一动道:“我姐姐不是也相亲失败了吗?不如把姐姐介绍给他吧!姐姐一定会同意的。”
不得不说不愧是母女俩,都通过陈顺想到了同一件事。
孩子妈妈叹一口气,“小祖宗,你快别管你姐姐的事了,你赶紧吃完咱还要去买衣服呢。”
孩子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撇撇嘴,一勺一勺的吃着碗里的豆腐脑,嘴里还不死心的嘟囔着,“哼,平时老教训我姐嫁不出去了,这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的,还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不、妈妈,我粗饭呢,粗饭呢!哈哈。”
女孩妈妈给孩子擦了擦嘴角的豆腐脑残渣,神色里闪过一抹危险,“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给你说过没,摁?”
女孩终于安安静静吃饭了,只是眼睛盯着陈顺离开的方向,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陈顺提着一袋纸,终于回到了小店里,“陆大海,我回来……”
他朝着他们落座的地方看过去,口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令他心神俱颤的一幕,从头皮到脚趾头的热气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只见他们刚刚所坐的那张桌子,此刻坐满了他不认识的人。
环视一圈,整个铁皮房里都没有陆大海。
陆大海,陆大海,不见了。
“小帅哥,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什么……”女老板并没有把话说完,就被一声大吼打断了。
“陆大海呢?陆大海呢?我朋友呢?”陈顺一阵发抖,他把陆大海给丢了。
女老板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那个,你们,你们不是早,早就走了吗?我一转身你俩……”
陈顺目呲欲裂,他没再理会女老板说什么,而是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陆大海”!
“陆大海”!
“陆大海”!
陈顺先围着铁皮房外侧找了一圈,没有,他撕心裂肺的叫喊也没有任何人应他,路人纷纷侧目,看着他的疯狂之态。
陈顺在附近找不到,又把小餐馆旁边所有的铁皮房挨个进去找了一遍,他不管不顾的推开人家的门,里边的人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可他只顾着找陆大海,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些目光。
所有铁皮房里都没有陆大海的身影,陈顺拳头紧握,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渗出来。
他脑海里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性,她被人贩子抓走了怎么办?被卖到大山里给五六十岁的光棍当媳妇怎么办?或者被切掉器官卖钱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温文尔雅早已消失不见,可时间紧迫,他不能让自己陷入恐惧中并且丧失最后的理智。
所以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一整件事,一个大活人,从小餐馆出来,肯定是有一条离开路线的,不管是有人带她离开,还是她忽然恢复意识自己离开,总归是会被人看见的,肯定是有迹可循的,那么最有可能看见这个痕迹的,就是附近的路人……
“大叔,你见过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女孩吗?”
被他拽住的大叔摇摇头。
“你好,你有见过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看起来呆呆的女孩吗?”
他又拦下一个步履匆匆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摇摇头。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没有人应他,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小镇子里,很少会发生这种只能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场面,所以大家看热闹似的围观着陈顺。
陈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了。可他显然根本顾不得自己,也顾不得旁人,他眼神飞快在人群里穿梭,祈望能在其中找到陆大海。
可是,人潮汹涌,没有那个人。
此时,卖米线的女老板终于赶过来,她在反应过来自家店里居然丢了一个大活人后,立刻找人帮忙替她看会店,然后出来找人,她也在附近找了一圈,无果。于是赶过来跟陈顺汇合。
“陈顺,附近没有,我们分头找吧,这是个拐角,只能通向俩条路,我去主街区那边,你去麦地里那条小路。”
陈顺点点头,“好,谢谢你,老板。”
女老板摇摇头,“快去吧!”,说完话立刻转身朝着主街区的路走了。
陈顺感激的看了一眼女老板,也迅速转身离开。
“请问,有谁认识这个女孩吗?”
这是一道很清亮的男音,由于太过清亮反而显得有些张扬,与陈顺温柔有磁性的声音正好相反。
陈顺已经跑了一段距离,并未听见,况且他一门心思找陆大海,此时除了陆大海,也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他的脚步。
“欸?这不是刚刚那个小伙子说的穿着蓝色卫衣看起来呆呆的女孩吗?”那个曾被陈顺拦下问话的大叔看着陆大海喃喃道。
“啊?谁?谁在找这个女孩?他在哪里?”那道异常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人已然反应过来,有人大声朝着陈顺离开的方向喊着,“欸!小伙子,人在这呢!你快回来。”
“小伙子,别跑了。”
“小伙子回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凡是看见过陈顺那副天塌了的表情的人,皆是激动不已,害怕陈顺跑的太快,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用力喊他回来。
更有身强体健的年轻人,朝着陈顺的方向奔过去,希望能将他拦下来。
如此大的动静,陈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不可置信的停下脚步,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中转过身来,他希望众人口中的“小伙子”说的是他,可又太害怕万一不是他该怎么办?所以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慌,千万不能慌。
可是,在他完全转过身看到人群中那个女孩的那一刻,一切克制、隐忍、害怕,全被抛在脑后,他用尽全力向女孩奔去,然后紧紧的把呆呆站在人群里的女孩抱在怀里。
哗啦啦,人群里不知道由谁开始,爆发出一阵掌声,大家笑着围观这一对相拥的男女,这一刻,什么礼义廉耻,什么不合时宜,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看着开心。
当然,围观群众看到的自然只是表面现象,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他们臆想出的美妙场景,实则,这对“有情人”一个是“呆子”,一个是“傻子”,一个拒绝和自己的内心交流,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都散了,你们不是还忙吗?快走吧!”女老板听到消息也返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赶紧解围,将他们从人群之中拉了出来。
人群渐渐散了,陈顺也终于从混沌中醒过来。
那个将陆大海送回来的年轻人也要走,却被陈顺叫住了,“兄弟,谢谢你把她送回来,你需要多少报酬,我……”
陈顺边说话,边从兜里掏出钱包了来。
那年轻人看着这一幕,制止了他的动作,笑到:“没必要,真的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从那个小铺子路过,你这位朋友就从铺子里冲出来一直跟在我后头。”
听到这陈顺皱皱眉头,只快速从头到脚瞄了一遍年轻人,他想知道陆大海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走。
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卡其色风衣,浅棕色的头发好像是新染的,透着亮泽自然的光,脚上踩一双洁白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陈顺总觉得这身打扮格外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
年轻人对陈顺打量的目光毫无所觉,继续说着,“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反正就是死死跟着我,刚开始我以为她要向我推销什么东西,就转过身打算告诉她我不需要。”
“可当我一回头看到她的脸后,才发现她表情有些不对劲,问她什么话她一个字也不回答,而且看起来……哎呀!反正我没办法,才又把她送回刚开始遇见她的餐馆跟前,看有没有人认识她,这不是赶巧了吗?刚好遇见你们。”
了解了来龙去脉后,陈顺紧紧握住陆大海的手,心中一阵后怕,幸亏遇见的是一个好人,还把陆大海送回来,要是坏人呢?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好好的感谢了一番年轻人,坚持要给报酬。
年轻人可能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开心,不过他打定主意不要报酬,再纠缠下去恐怕陈顺要把钱塞到他衣服兜里去了,于是赶紧找了个由头离开。
陈顺给报酬无果,只能目送着年轻人离开,看着手里的钱叹息一声,也对,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他们做善事是从不求回报的,“欸?欸?陆大海,你要去哪儿?”
原来是陆大海看着那年轻人离开,急着要跟上去,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准确来说不是拉着他,而是他把陆大海的手腕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陆大海一跑,自然就牵连到了他,看起来,反倒像是陆大海在拉着他往前跑。
陈顺愣了片刻,这么长时间以来,陆大海终于开始恢复自主意识了,可是,她为什么一直跟着一个陌生人呢?听那个小伙刚刚的话,他和陆大海应当是不认识的,那么年轻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陆大海如此执着的跟上去呢?
那人已经消失在拐角了,陈顺抱着陆大海,挡住她的视线,陆大海也就慢慢静下来,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看来,她的意识并没有恢复完全,思维是断层的。看不到她所执着的那个身影,也就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
陈顺却陷入深思,那人离开的背影还历历在目,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白色小白鞋……
浅棕色头发……
灵光乍现间,他似乎要抓住什么了,马上就要抓住了,是什么……
风衣,白色鞋子……白色鞋子。
那是,那是———离别。时光骤然发生撕扯,把他带回了那天,他与陆大海道别的那天……
那天,他就穿了这么一身,早晨临出发时,他随意找了一件比较休闲的风衣,本来风衣和皮鞋比较搭配,可他不太喜欢特别正式且硬邦邦的皮鞋,就找了一双“万能搭配”小白鞋,很休闲的就去见陆大海了。
请陆大海吃了虾,跟她道别,给她送了黑曜石手串,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在陆大海手腕上牢牢扎根的珠串,然后又想起了,他刚回国时,陆大海躺在医院的床上一动不动,陷入昏迷之中,但不管是在昏迷中,还是后来醒过来,她时常都是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珠串,死活不放手。那珠串就好像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宁可丢了自己也绝不放下珠串。
“滴”,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让陈顺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有些愣愣的看着陆大海。
她那么执着的要跟着穿着相似衣服的那个人走,是因为那个身影带走了她剩下的魂魄吗?
所以,她一直漫无边际在寻找的,难道就是他吗?
不,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他对她的羁绊怎么会如此之深?
他离开那天的身影,怎么会成为她心中深深的执念,即便忘却这个世界,甚至忘却她自个,也不愿忘却那个身影,那个人呢?
陆大海,那么早,你就爱上了我吗?陈顺低头看了看乖乖靠在自己怀里的陆大海,内心默默的问到。
怀里的人似是有所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这温润如玉的脸庞后,她波澜不惊的眸子竟泛起微微光泽,随后她再次把头埋在陈顺的胸膛里,似乎那片胸膛就是她灵魂的归宿。
她认得他了。
陈顺眼眶一热,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深沉的爱,也感受着这么多年以来,他的灵魂第一次被如此深爱的战栗与雀跃。
俩颗心,好像交融在了一起,此刻,世间云烟、人们的纷扰喧嚣、耳畔划过的微风、地上扬起的尘土,都与他们无关了。他们自成一体,与世隔绝,河清海晏,万里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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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父亲爱他,父亲死了,曾经母亲爱他,母亲死了。曾经姐姐爱他,姐姐受了伤,醉心于艺术世界里,不要他了,世界只剩他一人,可他不能倒,他还要照顾小外甥,他要好好长大,他要照顾好自己。
他长成翩翩公子,待人温文尔雅,说话轻柔有教养,人们都喜欢他,都抢着跟他说话,跟他搭伴干活,因为他好说话,从不计较,从不争辩,跟他相处起来简直舒服极了。
却从未有一个人,默默追逐着他的背影,把他看的比自个更重要,更宝贵。
也更珍爱。
他紧紧拥着陆大海,嘴角勾起深深的弧度,牙齿明晃晃露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二十多年了,第一次,笑得连心都颤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