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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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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海已经忘记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她只记得她在一个人怀里拼命的挣扎,她想过去把那个女人撕碎,脑海里涌上无比滚烫的血液,顷刻之间便烧掉她所有的理智。
那是她爱到骨子里的人,捧在手里怕化了、看在眼里怕丢了的人,凭什么任由别人谩骂欺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围观人群觉得没意思了,一个个都离开,久到保安把闹事的那个女人和她丈夫全都带去了保安处,久到主任等得不耐烦,深深看了一眼陈顺后也离开了。
陆大海耳朵里才有些微微的,若有似无的传进来。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柔。
陆大海终于渐渐听懂了那个声音的意思,“大海,没事了,不怕。”
“大海,没事了,不怕。”
“大海,没事了,不怕。”
求你快点醒过来,求你像个人一样醒过来吧!
求你快点醒过来,求你像个人一样醒过来吧!
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这些话亦幻亦真,隐隐约约,好像隔了很长很长的荏苒时光,从她心底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溢了出来,又好像就在耳边,透过一层薄薄的耳膜,传到了她身体里,落在了心上。
“啊……”陆大海一个激灵从混沌的意识里挣脱出来,眼睛蓦地睁开,明亮的光线照在眼里,有些刺目。
“陈,陈顺?”
“陆大海”,陈顺眼眶通红,“你清醒了吗?”
“你哭了?”陆大海抬起手,抚上陈顺的眼角。
陈顺看着她,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他想质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我?你可知,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喜欢?很多话在心中酝酿许久,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顺这个样子让陆大海觉得有些熟悉,无来由一阵心悸,就像有一个牢不可破的阴暗之地忽然裂了一条微小的缝,有什么令她惊恐不已的东西泄露出一点尖角来,而正是这点尖角,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振动,让她几近晕厥。她本想快点站起来离开陈顺的怀抱,却在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箍入怀里,俩个躯体紧紧贴靠在一起,刹那之间,心跳交融,冰川化成细水。
陆大海愣怔片刻,而后,缓缓地伸出手,环上陈顺的背脊,下颌放在陈顺的肩膀上。让浓浓的暖意流向心里。
这种感觉怎么也是如此熟悉?
陆大海皱着眉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正愣神间,陈顺已经将她抚了起来,从护士站借了血压计给她测了血压和脉搏,一切正常。于是云里雾里间,她再次被陈顺带去了“客食”,青姨刚接待完一桌客人,见他们来了,索性直接打烊,让俩个年轻人独占院里的空间。
他们就着锅里轱辘冒泡的炖虾,谈天说地,回忆起很多或有趣、或悲伤、或好笑的故事。
陈顺除了在陆大海刚清醒时流露过片刻的悲伤之外,又迅速恢复成了淡然的样子,陆大海甚至怀疑她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眼花了呢?或者是她的维护让陈顺感动了片刻?
诸多思绪绞成乱麻,陆大海理不清楚,为什么在拥抱的那一刻心忽然颤了颤,还有陈顺对她,到底对她有没有什么意思?
想不清楚,便索性不去想,可陆大海还是有些担心陈顺的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那俩个患者家属为什么那么对你啊?”
陈顺淡淡笑了起来,嘴巴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衬的他整个人温暖起来,“没什么事,是家属误会了,等主任给他们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你就白白让他们欺负吗?”陆大海还是忿忿不平。
看着这样的陆大海,陈顺愈发笑眼弯弯,“大海,谢谢你。”
被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陆大海瞬间不自在,“嗨,那又没啥,路见不平,拔刀相……”
“谢谢你送的饭,很好吃。”
话题被转的这么猝不及防,原来不是在说下午那件事啊!陆大海一句话卡在那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来,她本想装傻充愣,装作不知道陈顺在说什么,可陈顺眼睛正定定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似乎对她的想法一清二楚。
陆大海窘迫不已,只得苦笑一声,“你,你都知道了。”
“你都亲自送来医院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陆大海沉默了,陈顺现在知道了,会怎么看待她呢?会不会笑话她痴人做梦?会不会再也不吃自己送的东西了。
“小李呢?怎么今天是你送来的?”不等陆大海回答,陈顺又问道。
“摁?”陆大猛然抬头,对面的陈顺并没有嘲笑,也没有与平日不同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个事而已。见陆大海半天不答,他还露出一个疑问的眼神来。
陆大海不禁庆幸,自己那些患得患失的小心思他还不知道。
“他今天太忙,赶不过来。”
陈顺得了答案,又从锅里捞出一只虾来,蘸了酱料,一口塞入嘴里,还发出餍足的喟叹声。也许是吃饭的缘故,陈顺画中仙似的脸庞生动了不少,看起来有些“活色生香”。
陆大海努力把口水咽下去,逼着自己从美男脸上移开目光,“可是,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陈顺问。
“小李啊!你怎么知道他叫小李?”
陈顺还是笑着,“每次送饭来得都是他,你不觉得太不正常了吗?所以有一次,跟了他一段路,见别人这么叫他的。”
其实那次跟着小李是想知道送饭的人到底是谁,但小李忙着全市区跑外卖,见得人鱼龙混杂,而且正好赶上护士打电话让他回去处理急症,所以那次的跟踪就不了了之了。
陆大海愣在那里,自己果然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见到喜欢的男人就变弱智了吗?送外卖都是同一个人,这么明显的bug……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只认识这一个外卖小哥,只能请他帮忙了。”好歹还是找个理由来掩盖弱智吧!陆大海如是想。
“那些饭菜……”陈顺欲言又止。
“是公司餐厅做的。”陆大海知道他在想什么,斩钉截铁说到。
陈顺眼神又看过来,陆大海才觉得自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太明显了。她不自在笑了笑,“我们公司有专职的厨师,让他帮忙做的。”
陈顺眼睛闪了闪,了然地点点头,“那什么时候约他出来,请人家吃个饭,再把饭钱给人家。”
“呃…”陆大海有点傻眼,“那个,那个什么,不用了,给你送的那些饭都是我们的员工餐,我多掏了一个人的用餐费,没什么的。”陆大海摆摆手。
“那…”陈顺还要说什么。
“那个陈顺,能给我讲一讲你在国外的事吗,我想听”,陆大海迅速转移着话题。
陈顺笑笑,没有继续他刚刚未出口的话,而是顺着陆大海的话说起来。
陆大海终于松了一口气。
俩个人边说话边吃着虾,鲜香的虾仁一如多年前,一旦开吃,便让人欲罢不能,似乎把锅都吞下去才好。
直到最后,陈顺也并没有提起以后还让不让送饭这件事,陆大海自然不会主动提起。她想当然的认为,陈顺不提,自己就可以继续送下去。
吃完饭与青姨道别后,陈顺再次送陆大海回家,也许是感激她的仗义相助,陈顺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上次多了些什么东西,虽然她还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是好事。
陆大海雀跃的回家,直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慢慢安静下来,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又皱起了眉头,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失去意识的时候了,她以为,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中,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情绪了,可今天再次短暂的失去意识,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潜意识里认为,那是安全的环境?
还有吃饭的时候,陈顺对下午的事只是淡淡提了一句,关于她昏迷的事却绝口未提,到底是忘了?还是他本就见过自己昏迷的样子,所以不足为怪?
她觉得自己就要触碰到一个隐秘之门,里头藏着一些足矣影响她一生的秘密,她想打开它,可一时之间又毫无章法,不得窍门。
算了,陆大海摇摇头安慰自己,如果有些事注定要发生,也不急于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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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光怪陆离,牛鬼蛇神轮番登场,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想把陆大海吞下去。陆大海拿着一把长剑,疯狂而毫无章法的不断向前刺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她只是挥着剑,一刻也不停歇,除非倒下,否则,绝不停歇。
直到,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比她先倒下了,她成为了唯一还能站立的人,她看了看还在滴血的剑身,缓缓的笑了出来。
而后,世界天旋地转,陆大海手里的剑变成了一个装了一盘菜的碟子,她仿佛变成了一个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一个灵魂,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每一个动作而不能阻止。
她的脸庞还略显稚嫩,好像是刚来玉江市那一年吧!那时候的自己,微如尘埃。她端着盘子进入一个餐馆包厢,包厢里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躯庞大,脸盘子油腻。此刻他正端着一杯热茶细细品着。陆大海努力扯动脸部皮肉做出一个似乎是笑的表情,“你好,素三鲜,请慢用。”
她放下盘子,正要退出桌旁,身边却忽然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来,瞬间拉住了她的手,“小妹妹,来,介绍一下,这道菜有什么讲究?”
陆大海怎么努力也抽不回手,她吓得缩成一团,“你,我,你先放开。”
“放开?我来你们这是来吃饭的,你不把这些东西给我介绍清楚,我怎么放开呀?”
“你,你放开我,我给你介绍。”陆大海声音发抖。
“你老板没告诉过你,顾客是上帝吗?我让你怎么介绍,你就怎么介绍,懂了吗?”男人邪笑着,看着陆大海,就像看一个卑贱的玩物。
“不,你放开我。”这样的拒绝已经用尽了陆大海所有的勇气。
“小妹妹,不要害羞嘛!”
“啪。”房间门被大力推开,“崔如偾你在干什么。”一个打扮洋气、气势如虹的中年女人恶狠狠的吼了一声。
男人迅速放开陆大海的手,“老……老婆你怎么来了?”
女人没理男人,她气冲冲走过来。
陆大海以为自己总算得救了,立刻往角落缩去,却在下一刻,一杯滚烫的热水朝她迎面而来。
她下意识躲了一下,可小小的角落能由她躲去哪里?滚水洒在了她半边脑袋上,烫得她大叫,“啊……”
“你个贱驴蹄子,勾引谁呢!”
陆大海反应不过来。
“真是不知羞耻。”
她想大喊大叫,她痛的像死去一般,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人犹不解气,还要冲过来打陆大海,男人见态势不对,赶紧拉住他的婆娘,“晶晶,晶晶,你有身孕了,不能动气啊!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你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贱驴蹄子。”
“晶晶,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就是个端饭的服务员,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呢?把他们老板叫来,辞了她就是。”
在男人一句一句的安慰下,肥胖的女人总算慢慢安静下来,她似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掐了她老公一把,“去,把他们老板叫来。”
男人满口答应,把老婆扶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溜烟跑去叫人了。
只是,根本没等到老板过来,陆大海就昏迷过去了,不是因为她害怕,也不是因为被滚水烫到的地方太痛。
而是心里被绞成一堆浆糊,她的身体好像被自动开启了什么程序,让她陷入昏迷。
陆大海是在她打工那家餐馆的休息室里醒来的,她模模糊糊的转醒,知觉才刚刚恢复,就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有只冰凉的手蹭过她腰间的皮肤。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餐馆老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陆大海怎么忽然醒了,他还有些发愣的侧卧在床上,乘着那几秒钟的功夫,陆大海什么都没拿就逃离了那家餐馆,从此再没有回去过。
那次之后,陆大海就知道了,那一年她生的病没有完全好,遇到极度强烈的刺激,她就会昏过去。
也从此,她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来提高应激能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立刻警醒自己,冷静,冷静,千万不能晕。
陆大海,你没有人保护,所以,千万不能晕。
幸好,后来遇到了那家月子中心的老板娘,也是她生命中的恩师与贵人,在老板娘的保护下,她从此很少再遇见激烈的突发状况,即使遇见,也能用越来越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很快安静下来。
直到这一次,她又不争气的晕了。
陆大海眼角流下蜿蜒的泪,这个梦境梦着梦着就醒了,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从梦境变成细细的回忆。那些情景是她从心理治疗中心出来大约一年左右时发生的事。那一年,她高中毕业的学历根本找不到好点的工作,只能去一些饭馆洗碗端盘子。她太长时间没接触社会,年龄也小,什么都不懂,就连洗碗都会被嫌弃速度慢、不利索,所以被好几家餐馆辞退过。
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家,却发生了那样的事,陆大海交不起房租被房东三番五次催促搬离,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热爱生活的劲,去卖血也要活下去。
在去卖血的路上,遇到了恩师。去了恩师家开的月子中心,在那里从后厨帮工做起,静静地蛰伏、努力,最终到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