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自己不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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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唐沫做了个梦。
梦中，她独自一人在山中迷了路，兜兜转转间，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雅致古宅，看起来像是一座庙宇。
檐下挂着一只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灵的响声。
唐沫赶紧走进去，推开那虚掩的木门。
里面站着一道身影，虽然只是背影，她也认出是陆祇。
梦中的唐沫惊讶问：“陆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陆祇缓缓转身。
也就是在转身间，那颀长劲瘦的少年身影，骤然变得更为高大，白皙的皮肤眨眼间成了古铜色，头顶长出一对黑色犄角，短发迅速生长至腰下，深邃的双眼红得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唐沫吓得连连后退：“陆学长，你……你怎么变成怪物了？”
那怪物缓缓开口，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阿茉，我是蚩灵，你不认得我了吗？”
唐沫用力摇头：“你是怪物，我不认得你！”
而那怪物已经迅速上前，要伸手将她捉住。
唐沫赶紧转身往后逃离。
“阿茉……”
怪物在她身后唤道，声音分明带了些痛苦。
唐沫下意识转头，却见那原本想追出来的怪物，在门口被一道光芒挡住，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呼——
唐沫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入目之处，是宿舍白色的天花板，以及从窗外透出的薄暮晨光。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里那座关着蚩灵的神庙，赫然就是陆祇那幅画中的古宅。
而陆祇也和小说中的蚩灵合二为一。
虽然这是梦，但如果陆祇真的是怪物，而那小说又是取材现实的话，陆祇和蚩灵定然有着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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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忧心忡忡过了三天，赵斯年的感冒好得差不多，又变成了生龙活虎的阳光少年。
而赵淙的讲座也终于定了下来。
是在周五下午。
赵大作家这几年实在很火，讲座并未大肆宣传，又专门挑了个工作日，为得就是别太拥挤。
然而，主办方显然还是低估了他的人气。
唐沫和赵斯年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教室，但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只有稀稀落落几个空位，基本都是两人之间隔着的一个漏网之鱼。
赵斯年当然不愿和女朋友分开坐。
他仔细扫了一圈，忽然指着后边角落，欣喜道：“陆祇身旁有位子。”
唐沫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提，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见倒数第二排最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旁边正好空着两个位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赵斯年已经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后面走：“赶紧的，免得被人占了。”
说来也奇怪，他们前面也有几个学生正在找位子，却好像对陆祇身边的空位视而不见。
赵斯年倒也细心，见空位外面一侧坐着的男生，看起来颇有几分邋遢油腻，便对唐沫道：“你坐里面。”
然而他这份好心，却意味着让唐沫挨着陆祇。
唐沫心中叫苦不迭，她看了眼外面那邋遢男生，还是顺了赵斯年的好意，先坐了进去。
“陆学长，你也在？”她努力朝早已朝两人看过来的陆祇挤出一个微笑。
陆祇笑着点头：“你忘了我是赵老师的书迷？”
唐沫想起那日去还书，两人说过这事儿。
只是他是真喜欢赵淙的书，还是因为他与赵淙笔下的蚩灵有着某种关系？而且他对《寻找桃花源》评价不高，因为描写爱情太多。
她不动声色打量了眼对方，佯装风轻云淡坐下。
旁边的赵斯年歪头咦了一声：“陆神，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叔的书迷？”
陆祇笑道：“你不也没说过赵老师是你的叔叔？”
赵斯年捧着嘴嘿嘿道：“低调低调！”
陆祇轻笑了笑，目光瞥到身边已经坐定的女孩。
他的嗅觉很灵敏，挤满人的教室，弥漫着让他厌恶的污浊之气，但当女孩坐下后，鼻息间那难闻的气息，便被对方身上那隐约的清香所替代。
他不知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很好闻，连带着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看到对方低头间，额角一缕头发散落下来，挡在了脸颊。他下意识抬手，想将那碍事的发丝，帮她撩在耳后。
只是手伸在半空，忽然又反应过来，修长大手不动声色转了个弯，虚虚搭在面前的桌板上。
唐沫将水杯从书包中拿出来放好，抬头时恰好瞧见陆祇搭在桌上的手。
那是一只很赏心悦目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隐隐有浮动的青筋。
那也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
“宝贝，你要吃这个吗？”赵斯年忽然从包里拿出一袋薯片，递给唐沫。
唐沫先是因为这声称呼老脸一红，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吃。”又忍不住嘟囔着补充一句，“在外面别这么叫我。”
赵斯年将薯片收回去，笑嘻嘻道：“好，我们私下里叫。”
唐沫看到陆祇放在桌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像是一个不耐烦的动作。
这莫名让她心中一紧，顿时有些如坐针毡。
毕竟身边这人，极可能是个足以颠覆自己世界观的怪物，她不可能一点不紧张。
好在没多久，赵淙便进来了。
唐沫没见过赵淙，看到一个模样成熟的男人，被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从前门进来，猜到那男人便是今天这场讲座的主角。
果然，只听赵斯年小声道：“我叔来了，是不是很帅？”
唐沫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
倒是与她印象中的作家形象不大一样。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下身是工装裤和徒步靴，头发略有些长，还留着一点胡茬，皮肤是健康的阳光色，带着几分野性。
不过他本身常年在外田野调查，倒也正常。
唐沫点点头，笑说：“没想到赵老师这么帅！”
说话间，余光又瞥到陆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点。
也不知为何，他手指一动，她的心便会不由自主跟着颤抖一下。
主持人开始讲话：“各位同学下午好，很荣幸能邀请到赵淙老师来云大，与我们分享新书写作心得……”
教室里掌声如雷。
赵淙接过麦克风，笑道：“大家好，我是赵淙，非常感谢各位云大的同学来参加我的新书分享。”
他虽然外形略有些野性，但言谈举止很礼貌绅士，确实是个知识分子的样子。
讲座是聊他的新书，据说取材于一次西南之行，谈的便是激发他写作灵感的所见所闻。
他口才很不错，将简单的旅途见闻说得也妙趣横生，只是唐沫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比如是不是有遇到过什么奇诡之事？
然而他所说的灵感，无非是来自当地传说，并非亲眼所见。
分享完之后，便是学生们发问。
不过大部分被选中的学生，问得都是不痛不痒没什么营养的问题，甚至还有人激动地问赵淙有没有结婚。
在听到赵淙回答“已经有伴侣后”，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失落的叹息。
“咦？”赵斯年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叔有对象了？”
唐沫笑：“那肯定是为了省去麻烦，你没看好多狂热女粉丝么？”
赵斯年捧着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叔其实是个三十大几岁的老光棍儿！”
唐沫戏谑道：“待会儿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赵老师。”
赵斯年靠在她肩膀撒娇：“别别别，当我什么都没说。”
唐沫余光瞥到陆祇的手指又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一个被点中的女生站起来问：“赵老师，你的书都是取材于你的田野调查和旅途所见所谓，请问你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怪吗？”
唐沫看向台上的男人。
只见赵淙轻笑了笑，道：“都说世间无，却道心中有，所谓鬼怪，说有就有，说没有便没有。”
女生道：“所以赵老师是觉得没有了？”
赵淙但笑不语。
这也是最后一个问题，在主持人的结束语中，赵淙彬彬有礼在台上给所有学生鞠了一躬。
接下来便是学生们拿着书上前签名。
学生们纷纷起身涌上前，座位顿时空了大半。
见唐沫从包里掏出那本新买的《寻找桃花源》，赵斯年笑道：“你不会打算排队去签名吧？”
唐沫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们待会儿是要去和赵淙吃饭的，于是又笑着将书塞回包里。
然后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另一旁的陆祇，恰好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她还未开口，赵斯年已经凑过来，朝陆祇道：“陆神，你要我叔的签名吗？你把书给我，我拿给他去签。”
陆祇道：“我没带书，我也是看到消息，临时赶过来听讲座。下回我买了赵老师的新书，你再帮我去签名。”
“行，那我们走了。”赵斯年点头，然后拉了拉唐沫的手，“宝贝，咱们走吧！”
“哦，好。”
唐沫匆忙将水杯塞入包中，跟着赵斯年起身，又用空出的那只手，朝陆祇随意挥了挥：“陆学长，再见！”
“嗯，再见。”陆祇却看的是她那只被赵斯年拉住的手。
唐沫没来得及看懂对方神色，已经被赵斯年拉走了。
“嘿，没想到我小叔人气这么高，今晚可得好好宰他一顿，待会儿点菜你千万别客气。”赵斯年见乌泱泱排队签名的学生，咬牙切齿道。
唐沫笑道：“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
赵斯年挑挑眉头：“一个光棍儿有什么羡慕嫉妒的？”
唐沫：“赵老师想脱单还不容易？”
“这倒是，就跟陆神一样。”
听到他提起陆祇，唐沫一边跟着他往前挤，一边不由自主往后排看去。
陆祇依旧坐在角落的位子上。
一张俊美的脸，在暗光中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能看出对方正望着自己。
唐沫心头一怔，浑身汗毛蓦地倒数，几乎是下意识将头转过去。
然而转过了头，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依旧还在。
她一时心如擂鼓。
自己不会真的已经被对方选中为下一个猎物吧？
“咦？你的手怎么忽然变冷了？”赵斯年转头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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