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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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反乌托邦国度。
银立海靠近北部边境，属于三不管地带。
官员们每天西装革履地坐在政府大楼，十足的正经派头。
他们拥有童话故事里顺遂美满的生活，竟然可怜地患上选择性失明的疾病。
报纸角落有则“贫民窟的人们为了抢夺一片面包斗殴死亡”的日常新闻。
他们每个人都有两幅皮囊，一副高高在上，一副低头哈腰。
那双明光锃亮的皮鞋丝毫不会沾染泥土，点燃的雪茄和冒热气的咖啡洋溢着幸福气息。
在这里，不要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因为看起来最公义的骑士背地里也许游走在灰色边缘。
金钱拉着贪婪，绝望拥抱痛苦，足以让任何人丧失理智与人性。
银立海的天空乌沉阴郁，常年下雨，道路积起一摊摊水洼。
建筑和路灯被浇得湿漉漉，雨伞成为了商店的热销产品。
路边有个翻垃圾的小女孩，拿着伞骨瘸了一边往下塌的黑伞。她看起来瘦骨嶙峋，还没跟前的垃圾桶高，浑身写满了营养不良。
寒冷飘雨的季节，她破烂肮脏的大衣肉眼可见的不合身，下摆拖拽到地面，单薄的裤子松松垮垮。更别说脚下那双宽大破了个洞的球鞋。
她的面容着装潦草脏乱，似乎永远皱着脏污的眉头，从出生起就没有饱腹一顿的体验，饥饿和贫困充满她可悲短暂的人生，如同每个穷人的真实写照。
与此同时，洁白神圣的教堂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衣冠楚楚的权贵齐聚，暖和干净的皮毛贴合地披在他们身上，仿佛动物开了场小型聚会。
牧师为眼前这对璧人念诵誓词，微笑的面孔祥和。
上帝面前众生平等，哪怕结婚的是两位男士，他的笑容依然平静。
圣经见证了新人的宣誓，交换戒指后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身为婚礼主人公之一的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始终宽待他俊朗的脸庞，三十多年没有留下苦难的风霜。年少时杀人不眨眼的狠厉有所收敛，阅历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成熟的魅力。
他笑起来是温柔的，至少在爱人眼中如此。
而他的新娘美艳动人，羞涩的眉眼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朵。
那是一束生长在荒芜土地里唯一的红玫瑰，男人把觊觎宝物的狼群全部杀死，终于将珍贵的玫瑰带回了家。
在大雨滂沱的夜晚，玫瑰为他盛放到极致。
他的掌心炽热无比，嘴唇染上灼烧的温度。
他虔诚地吻过爱人泛红的眼尾。
“洛，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洛的眉头微微蹙起，望向旁边高大的男人，泫然欲泣的表情连心肠最硬的政治家也不忍心责怪。
他在消金窟最混乱的妓院长大，漂亮的脸蛋出现在那里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妓院的头牌。
说爱他的客人很多，他们喜欢捧着昂贵的礼物诉说自己的真心。
洛的天性或许善良，可他生长的地方丑陋不堪，自然地学会了自私自利，用虚情假意覆盖原本的面目。
就像此刻，洛注视着有钱有势的男人，他的姿态楚楚动人，纤柔的脖颈如水晶般脆弱，哪怕沙哑的嗓音也极为甜美悦耳。
他说：“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并且爱你。”
银立海是座灰色调城市，冷冽的空气中飘浮着蠢蠢思动的欲望，石板路的缝隙里也充塞着疯狂压抑。
隔三差五有帮派为了抢夺利益当街火拼，子弹不长眼地射中无辜路人。
那位不幸的男士一个星期前刚当上父亲，手里拿着下班路过商店为女儿准备的礼物，可惜雨滴无情地砸落他冷却僵硬的身体。
警官接到报警电话后缓缓叹气，为这种糟糕的天气外出感到难过。
危险无处不在，男人决绝凶戾的手腕在银立海早已出名，上流社会的有钱人私下说他像一位冷血的银行家，持有潘多拉的盒子。
银行家在别人眼中是残酷的代名词，但他在洛面前，只是一个合格体贴的伴侣。
他用权势把心爱的玫瑰保护得很好，没有人可以想象到，他浇灌玫瑰时的举止有多么小心翼翼。
洛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化了妆的美貌娇艳欲滴。
银行家收集整座城市华丽的衣裙和名贵的饰品送给洛，宠溺地看他的裙摆像只蝴蝶飘舞。
洛说：“公主就应该住在城堡里，要是我有城堡就好了。”
银行家吻上他的唇角，在心底对公主许诺。
他不惜大手笔地推倒几所占地面积大的医院和学校，只为建造一座精美的城堡。
乐园诞生于罪恶和哭泣中。
粉白色城堡成为了银立海独特的存在，它和四周冷色调的建筑格格不入。
除了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月，洛想要的都会得到。他的贪欲被满足，烦恼被驱赶，只剩下快乐无忧。
银行家仅存的善心只愿他的公主欢喜。
可惜他触碰了太多人的蛋糕。一个凛冽的雨夜，银行家死于一场里应外合的谋杀。
每个人装模作样地穿上黑衣，带着面具出席他风光的葬礼。
披着羊皮的狼现出原形，他们迫不及待地争夺瓜分银行家的势力，无人猜到最凶恶的魔鬼已经混入其中。
银行家的养子是位优秀的猎手，耐心地静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剧。
他恶趣味极了，这场戏码中最爱看鸟雀洋洋得意的嘴脸，当它们以为胜利在望时，暗地里的猎手举起猎.枪将它们无情射杀。
洛对外界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自从银行家去世后，他仍旧住在城堡里。
银行家的养子十分细心，每天为他搭配好华美精良的衣裳。
他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厉害，会制作精致的糕点和美味的食物。
洛开玩笑道：“你的手比起握枪更适合拿手术刀。”
养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里是洛看不懂的晦暗。
银立海动荡的夜晚，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西装笔挺地伫立在平日里荒无人烟的郊区。
比起不择手段的商人，火光中他俊美温润的面孔更像一位斯文的医生。
可他的形式作风比起银行家甚至更加狠毒果决。
他嘴边噙着丝血腥的笑意，反对的声音全被清洗。
雨水冲刷了泥土的血迹，一夜之间土壤收获了肥沃的养料。
魔鬼降临的那天，银立海迎来了无冕之王。
可笑的是，残忍的恶魔居然去当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没人敢质疑挑衅。
医生提前下班回到家，看到洛蹲在地毯摆弄眼前的两双高跟鞋，正为了穿哪个颜色的鞋子发愁。
听到动静，洛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看向他，如同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他美丽，纤细，娇弱，一点风雨都能够将他摧毁。
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裙摆坠到纯白的毯子，柔顺的黑色长发如水藻铺开，极致的色彩有种濒临死亡的绚丽。
医生俯身将洛抱到沙发，单膝跪地为他穿上一双黑色高跟鞋。
他轻轻系好鞋扣，握住洛纤弱柔软的脚踝，不吝啬地夸赞道：“母亲，你真美。”
他蛰伏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已经不想再沉默下去。
他笑着说：“在你没发现的时间，我的视线无时无刻不试图望向你。”
意料之中收到洛惊慌失措的目光，医生轻叹一声：“抱歉，我想我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他站起身把洛抵在沙发里，伸手拨开洛脸上一缕发丝抚到他的耳后。
呼吸缠绵，医生终于吻到了那张肖想已久的红唇。
同样倾盆大雨的夜晚，洛的轻哼犹如夜莺般婉转动听。
他的身体娇嫩，宠爱后白里透红的皮肤透出艳冶。
洛沉沉地睡着了，医生亲了亲他的发顶，无声地走到紧闭的飘窗前。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半空飘起小雪。
一片六边形雪花贴上窗户，医生盯着那片纯洁的雪花，想起了一次极北之地的任务。
那天他周围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鞋底绽开，将雪地染红。
他中弹的肩膀也在流血，黑夜中，他在山脚隐隐看到了远处冰蓝巍峨的雪山。
他的心在叹息——
“睡吧亲爱的，我必如雪崩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