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山间荒院 阿白,你这 ...
-
风雨不歇,雷声大作。
鱼又白与云霖此去,竟一夜未归。
傅临城站在门口看了一夜 ,直至钟喜醒来。他不知如何跟钟喜解释昨天发生的事,心中又记挂鱼又白与云霖的安危,等确认钟喜母女无碍之后,便带着纪吾要回家去。
阿昌跟着他身后出门,叫道:“阿傅。”
傅临城回身看他,觉得他好似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会教他写字读书的邻家兄长。
阿昌臂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捂着手臂与傅临城同走了一段路,踌躇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问道:“我前段日子是否变得很可怖?”
“……也不是,只是变得很不一样。”傅临城说,“现在我们知道,那并非是你所愿,而是被蛊惑了。”
阿昌垂下眉眼,问:“他们会对龙宾怎么样?”
傅临城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走在前面的纪吾闻言说道:“他要是好好听我白姐姐的话,知无不言,不瞒而不报,我白姐姐自然不会杀他,可他若是执迷不悟,那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阿昌眉眼焦急:“可他并未对我做何过分的事?”
纪吾小小年纪,偏爱学鱼又白做一副老派姿态,背着手回头盯着他:“他一个守墨之神,行妖魔之事,你觉得不过分?你知道他为何取人文骨?他背后之人又有何所图?会不会连累其余无辜之人?会不会搅得三千界动荡不安?这些你一概不知,怎么就敢如此判断他做的事不过分?”
阿昌被逼问的愣在原地。
他之所以会被龙宾蛊惑,追根究底,还是他自己心里生了邪念。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究竟还会牵扯到什么?此次累及钟喜,他已是万分愧疚,若是真如纪吾所说,那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阿昌羞愧地低下了头。
傅临城拍了怕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回去养伤,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
“他们……”阿昌问,“还能回来吗?”
正如纪吾所说,如果龙宾身后的人,武功修为都比昨夜离去的那一男一女更厉害呢?那么他们真的能够平安归来吗?
傅临城眉眼浮现出担忧,但很快他坚定的点头,眼睛发亮:“会回来,一定会回来。”他回头问纪吾,“是不是?”
纪吾自然相信鱼又白的本事,甚至都不想跟这两个人无知的凡人解释。他踢飞脚下的一颗石子,不耐烦道:“走啦,饿死了!”
傅临城抱歉地看了眼阿昌,追着纪吾回家去了。
在村口不远处碰见镇上棺材铺的老板,傅临城花光所有积蓄为钟喜打造的棺木他已经连夜赶工出来,此刻正急着送过来。
钟喜现在定然是不需要了,傅临城心疼那些钱,便请老板给他拉回了山上的竹屋。
纪吾搜刮出家里的零嘴,边吃边问:“我说傅临城,你将这玩意儿放在家里,也不嫌晦气?”
傅临城在厨房忙碌,他说:“人终归都是要死的,有什么晦气的?再者,这棺木花了我不少的银子,我总不至于将它丢了,你也听见了,棺材铺的老板是决意不会退我银钱的。”
他其实想说的是,他独身一人,死后恐无人替他收敛尸骨。自己备好,哪日若是真的不行了,就往里一趟,棺材板一合,也不至于死后曝尸荒野。
纪吾生来对死亡便毫无概念,对金钱也毫无概念,自然也不懂傅临城计较的究竟是什么?但他懂得吸取教训,所以他没有说话。
傅临城熬好了小米粥,从园中摘了一些新鲜蔬菜,炒了两道小菜。然后便坐在竹廊下等鱼又白与云霖回来。
期间他还跑到云霖的院子里看了看,只看到两只狐狸窝在院中的花树下睡觉,虽化作人形,但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
傅临城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场景,便吓得又跑了回去。
纪吾倒是没有傅临城那么多的担忧,屋前屋后玩的不亦乐乎。
******
鱼又白与云霖一直没有回来,米粥已温,小菜已凉。
傅临城急的团团转,将在云霖院子里爬树玩的纪吾捉下来,问:“他们怎么此时还未回来?是不是事情很棘手?”
纪吾看了看天上的日光,已近午时,的确去的时间有些久了。
就在此时,又有白蝶振翅而来,落在纪吾掌心。
纪吾侧耳倾听,突然回身道:“走,白姐姐需要我们。”
白蝶转瞬化为灰烬,纪吾也幻化出了自己的原身,是一只通体雪白,无任何杂色的白虎。
傅临城踉跄后退,不自觉脱口道:“我的天!”
纪吾走至他旁边,看他被吓的不轻,用有些瞧不起的语气说道:“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坐上来!”
傅临城有些抗拒,结巴道:“我不、不行。”
“让你坐你就坐!”纪吾气的喷了好大一口气,“平日里除了白姐姐,可没人有这么大的面子!”
傅临城还是不肯,不知是害怕还是不忍。
纪吾怕耽搁时间,用前蹄将其猛然掀上虎背:“啰里啰嗦!”然后便猛然冲了出去,风声呼啸,树叶叫嚣,他竟是直接腾空而起,往远处山头掠去。
“啊!!!”
傅临城抱住他的虎脖子,闭着眼睛,失心疯般尖叫起来。
“放开!”纪吾吼道:“你想勒死我吗?!”
傅临城没听到似的,抱的更紧了。
不过须臾工夫,纪吾带着傅临城已抵达几十里外山头,那里的确有一座荒废老院。大的出奇,像是从前哪个大户人家的别院。
纪吾刚落地就将傅临城掀翻在地,骂道:“小爷要被你勒死啦!”
傅临城头晕眼花,撑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就是一顿呕吐。
纪吾嫌弃地皱眉,躲得远远的。
荒废老院里,鱼又白听见动静,出来一看,问道:“怎么回事?”
纪吾扯着她袖口,告状道:“傅临城好生没用,我带他飞过来而已,他被吓的六神无主,又被颠的七荤八素,此刻正在吐呢。”
鱼又白微微蹙眉,旋身返回屋内:“等他好受些,再带他进来。”
傅临城缓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勉强平静了下来。纪吾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拉着他就往院子里冲。
他早已按耐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屋内破桌烂椅,蛛网密集。
窗后两个身影,一红一白。
再往里走,却发现屋内大堂,还有很多人,皆为男子。他们面容平淡,都静躺在地上,从衣着与面相上看,都有些难以言说的书卷气。
纪吾喊了一声,兴奋道:“白姐姐,你和云霖捉没捉到那个幕后的大坏蛋?”
鱼又白盯着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傅临城,道:“你进来看看,这里面可有你认得的熟面孔?”
“……他们,”傅临城走近几步,讶然道,“是、是死了吗?”
鱼又白烦躁道:“没有,是我弄晕的。”
纪吾咦了一声,看旁边云霖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问道:“白姐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大概五个时辰前,鱼又白与云霖穿越风雨来到了这个山间别院。
当时树影幢幢,门口的两个破灯笼摇摇晃晃,让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然而等他们两个人进去之后,里面并没有他们臆想中的妖怪,只有一群读书人被捆绑在大堂。
云霖屋前屋后查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之处。
鱼又白戳了戳自己腰间的五色勾袋,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提前通风报信,害我们白跑一趟?”
龙宾在袋子里滚来滚去,哭丧着脸说道:“没有没有,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汝一定要相信我。”
五色勾袋里有很多被鱼又白收服的妖怪,只是因为五色勾袋是神器,限制了他们的妖力,暂时对龙宾没有什么威胁。可他历来胆小如鼠,忽然流着泪颤抖道:“姐姐,汝能不能放吾出去,这里面吓人的很,吾害怕。”
鱼又白隔着袋子弹他一下,问:“这大堂里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都是附近失踪的读书人。”龙宾说,“他本意是叫吾取人文骨的,但又并非每个读书人都有文骨,吾实在不知他抓这些人来做什么。”
云霖绕着那些人看了一圈,身体并无损害,只是昏迷了过去。他以手结印,解了他们身上的术法,众人终于慢慢醒转。
醒来之后,看见如厮场景,绕是读书人也闹闹嚷嚷,围着鱼又白与云霖问东问西。
鱼又白嫌弃他们吵闹,又给弄晕了过去。
云霖气恼:“你这是做什么?我刚将他们弄醒,你又将他们弄晕,阿白,你这是存心与我作对?”
鱼又白迟疑了一瞬,看着大堂墙上的壁画:“云霖,似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