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一般人》望旺

32、第三十二章

　　秦然回去后，顾荷回家，已经做好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不仅是今天晚归的理由不可信会让父母生气，还有她今天带了手机。
　　上学带手机，晚归还拨手机号跟爸妈说自己晚归，顾荷捂住脸被自己蠢到。
　　哪怕她说她在学校没玩手机，关机的手机就像一块砖，她爸妈也不信。
　　顾荷自己都挺不相信的。

　　顾荷这回带手机是怕到时候和周辰去茶室“谈判”有不顺的情况，打个110方便。
　　可她没想到这么不顺，完全跟原定计划偏离，没到茶室，周辰就被带了出去；她回个家路上遇“人贩”；她被拐走，周辰受伤，现在还在医院。
　　周阿姨晚上回来，这时看不到周辰作何想，等会看到了又会怎么样……
　　顾荷这里，她爸她妈会不会找周辰求证她出去玩的证明，看到他遮不住的伤这事就要闹大……

　　顾荷的脑袋疼。

　　出电梯，顾荷用钥匙开门。快到十点，客厅大灯亮着，空荡。顾荷喊了一声“我回来了。”脱书包窜进卧室换衣服、梳头发。
　　整理好后出来，她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眸，气场像三堂会审。

　　“……”顾荷蹲到她腿旁边，捏捏她腿，不敢看她。
　　李行扬面对她，给她理了理头发，拉她起来，问:“周辰回来没？”
　　顾荷不起来，“回来了。”
　　“你今天作业写了吗？”
　　顾荷摇头。
　　“下回不准玩这么晚了，洗完澡快去写作业。哦，还吃饭吗？妈妈给你热了饭。”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事居然轻轻松松揭过去？
　　顾荷摇头，趴到妈妈怀里，主动保证道:“我下回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你为什么弄得这么没精打采的？”寂静半晌，李行扬推了推她脑袋，问她。
　　顾荷跟不倒翁，头不抬，“没事。”
　　李行扬叹气:“……妈妈希望你做个好孩子，教好同学和好朋友。”
　　她女儿点头。
　　李行扬闭了闭眼，起身，拉她起来，“你起来吧，你是害怕爸爸妈妈说吗？你长大了，爸爸妈妈不过多干涉你的同学交往，但希望你心里有数，不要因为爸爸妈妈对你放心，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而让我们失望。”
　　顾荷点头。
　　“好了，那妈妈去睡了，你也不要弄太晚。我怕你爸爸废话多，都没让他出来。”
　　顾荷点头。

　　李行扬捏捏她女儿的脸，回屋睡觉。

　　顾荷洗完澡后，在卧室偷偷用干洗剂搓了一会她校服上的灰渍，再把校服丢进洗衣机后，才趴到书桌前拿过书包写作业。
　　回来之前，顾荷翻了周辰书包里的钥匙，打开他家黑漆漆的屋子，把书包放了进去。
　　周阿姨没回来。

　　秦然说周辰告诉他了，他家没人，但秦然没进去，让顾荷放了。

　　今天七八门作业厚厚一沓，顾荷摆上书桌，把手机也摆在上面，等周辰今晚会发来的消息。
　　折腾一番，顾荷的心境莫名平和起来，拿起笔就埋头苦做作业，思考加记忆背诵，没遇到大的拦路虎。

　　十一点时，手机响了一声。

　　顾荷拿起手机看，周辰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他坐车回去的照片，拍的车窗外，十一点的外面车水马龙。

　　下一秒，“不是辰”发来语音通话。
　　顾荷手忙脚乱找耳机接起，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没问出，周辰嗓音沙哑又低:我现在回去了。你在做作业吗？
　　顾荷:“……在做。”
　　耳旁听到轻笑一声。
　　他说:“那你做吧。”
　　“不，别，”顾荷怕他挂了，急忙问:“你，你拍了片后医生是怎么说的？”

　　周辰移了移头，打起精神：“他说没事，不然我怎么在回家路上。”
　　顾荷顿了顿，笔尖凝住黑点，“我开你家门，你妈没回来。”
　　那边也顿了一会，很懒:“她这几天去外地进货了，回不来。你不知道？”
　　顾荷把笔放下，“……我真不知道，我妈没跟我说。”
　　“那你妈可能讨厌我。”
　　顾荷:“……我妈讨厌你还给你做早饭？我妈她，或许也不知道，不然我妈都要说你妈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
　　顾荷说的断断续续:“要不你你这几天到我家吃吧，我——”

　　她还没说完，周辰乐了:“我到你家吃饭你妈不就知道我俩出去打架了？”
　　顾荷:“……”
　　顾荷扣着纸张，又真实地犯难了，“那你怎么办……”
　　你身上那么多伤，没人照顾怎么办。
　　顾荷等着他的打算，他过了很一会，顾荷这里只听见电流声和模糊不清的车鸣声。她坐立不安怀疑周辰怎么了时，周辰说:“什么怎么办？我不是说我没事吗？”
　　“你身上的伤需要调理。”顾荷说。
　　她想起周辰的伤就恨不得让周辰现在就躺在床上休息个一月，吃好睡好，而不是她无能为力，他深更半夜还在回来路上……
　　顾荷又想哭，抿住唇不说话。
　　周辰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语气平淡，“真的没事。”
　　末尾语调带着温柔的哄，“我这几天想待在家不出门是因为脸见不得人。”
　　顾荷:“……”
　　周辰笑，笑完跟她道:“还有一事。明天你妈给我带早饭你就帮我带着，别说我不去学校待在家。你说了她来看我，我俩出去打架的事不又露陷了？”
　　顾荷:“……你们就是对门。”
　　周辰:“我尽量不出去。”
　　“你剩下的午饭晚饭自己烧吗？”
　　窗外霓虹扫过，周辰想了想，问她:“你给我包饭不？”
　　顾荷:“包。”
　　周辰闭上眼睛，“那你手机带着，吃什么我提前说。”
　　顾荷:“不……恐怕不行，我跟妈妈说了我以后上学不带手机了，你要吃什么就记得早上跟我说吧……”
　　顾荷撒了谎，顾荷是真的不想辜负妈妈，带手机让她觉得自己孩子在课堂上就光顾着玩手机了。
　　“成。”
　　沉默几秒，周辰问她:“如果我又想吃家里菜呢？”
　　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报答周辰的顾荷激动非常，听到这话，努力给周辰什么都办到，边想边说::“……我试试，中午吃饭呼吸新鲜空气，跑，跟爸妈说一声，跑跑到楼下吃饭。”
　　跑出电梯我就把饭送给你。

　　周辰听懂了，笑，问她:“你现在在写作业吗？”
　　顾荷听着他的笑，心道我是不是你的笑点、你的笑话书你的谐星，我说一句话你都笑。
　　都这样了你还笑。

　　顾荷回神，低头看了看手上停滞不前的作业，“……在写。”
　　“骗人。”周辰一句拆穿她，“我到小区了，你写吧。”

　　语音通话结束，顾荷红了耳朵的再看一眼作业。

　　后来作业全搞定，熬过凌晨一点思绪无比清晰的顾荷突然反应过来，周辰说她跟自己聊天没写作业不是真的了解自己，而是他不想聊了，找个借口结束通话。
　　周辰他，好狡猾啊。
　　顾荷躺到床上睡着前这么想。

　　第二天顾荷被闹钟吵醒，刷牙洗漱，冷水扑到脸上后清醒了许多，没有发生那么多事还只睡四个小时的疲倦。
　　顾妈今天给她和周辰做了南瓜饼，不怎么油，但特别香，好像会不利于养伤。
　　用玻璃碗分别装了两盒，顾妈把她送到门口。这才两天，动作就无比娴熟的把门关上，好像一早丢顾荷这个垃圾走，毫无留恋，已经习惯成自然。

　　顾荷转身轻轻地敲周辰的门，她在六点的时候挂着有线耳机，连打了两通电话骚扰那边肯定没挂耳机线的周辰。
　　周辰在她第二通电话拨过去时接了，语句简练的顾荷毫不犹疑地笃定他肯定起床气爆炸了。

　　她没敲两声，门打开。

　　顾荷抬眼，咧了咧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辰一身黑，头发凌乱，昨天瞧着吓人的脸已经转好，帅气回来。臭脾气摆在脸上，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顾荷拉进了屋中。
　　顾荷:“……”
　　顾荷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说不出名，很好闻……
　　好闻的她像触碰到私密，脸一红。

　　周辰递给她医院的证明，清晨开嗓，嗓音沙哑:“把这个带给老师。”
　　顾荷把手中的南瓜饼递给他，再用膝盖撑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纯牛奶给他，“周辰早上好，你中午想吃什么。”
　　周辰:“……”
　　和周辰的臭脾气相衬，顾荷的声音温温软软，整个人温温软软。
　　周辰无语过后看着她，直到她伸出手在他眼前乱划才反应过来。
　　大早上早饭都不想吃，他想不出来中饭，想半晌，周辰说:“随便。”
　　逗比瞪大眼，“你确定？”
　　周辰看着逗比的生动表情，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确定，你再不走。”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小同学你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