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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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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荷要带周辰马上去看医生,周辰拦着她,非让她把哭给止住。
顾荷就很暴躁啊!
大爷爷的她哭成这样根本止不住,可周辰在原地扎根不走……
“什么时候哭歇了就下去。”周辰给她抹眼泪,顾荷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他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温温吞吞落入耳中。
顾荷双手捂住整张脸,哭得哽咽。
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
……周辰很疼,共情能力实在不怎么样的看她哭了一阵,然后叹气,小心地把她抱进怀里。
逗比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紧的他被打的五脏肺腑聚在一块疼。
周辰后仰着,企图把她从身上撕下来,没撕成。
顾荷哭歇,只剩一个个哽咽后,大梦初醒地从周辰满是血腥味的胸怀出来,小心地牵住他手。
周辰被她小心翼翼牵下去,她一哽一哽,眼皮厚重的看到环绕的木楼梯下一群吞云吐雾、闲情逸致的混混。从他们下来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好戏。
她握紧拳头。
把周辰送到门口,底下还有一层楼梯。
顾荷递给他手机,寻寻常常,却突然回头,扛起门旁的一条长板凳就向那群人冲过去!
板凳轻飘飘,便如她所想所愿,她一板凳又拽又狠的砸到他们聚集的麻将桌上!麻将碰撞声音噼里噼里啪啦清脆,嘣了好多飞到天上。顾荷的恶气出了一口,扭头就跑!
众人:“……”
周辰在门口险些笑出声来。
周辰在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开了手,顾荷却到他胸口一寸距离就停止,气喘吁吁,呼吸全喷他脸上,紧张问:“我们现在就走?”
她牵着周辰下楼梯,下楼速度用飞的。
出门就能打到车,她像司机生怕不带她,大幅度挥手,就差到路中央挥手。
从茶室出来,其实周辰头一仰就能倒下,无奈小逗比老是忘他是个需要搀扶的伤患,东跑西跑。
周辰按了按腰肋,汗水从后背一潵,他看浓重夜色里的顾荷为他跟猴一样。
拦到了车,周辰被她带到车上,听顾荷对司机喊着要最近的正规医院。
嗓子里又卡了哭腔。
小哭包、拖油瓶。
周辰靠到车背上,倦意一阵阵来袭,他迷糊不清开口:“到了叫我。”
他打架三年,头一回不停想睡过去。
到了医院大门,周辰好像已经不省人事。顾荷又想哭,多亏前排司机好人做到底,马上下车就要帮她一起扶。
顾荷把周辰上身抱起来时,周辰的眼睁开一条缝,无奈笑她:“你又哭了。”
周辰架着顾荷的肩,让她去挂了号。
后来在医生办公室外,顾荷在铁椅上坐了有半个多小时。
已经八点四十分,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
顾荷发呆过后接下第三个打来的电话,她妈在电话里喊了一声:“顾荷?”
顾荷应了一声后,她妈跟炮仗一样语速奇快、用词矜持的把她说了一通。
顾荷咳嗽一声,强打精神说她在和同学逛街,刚才两个电话没接到。今天她们班同学过生日,就跟她、周辰还有班上其他同学在学校附近吃小吃。小吃挺好吃的,她等会要不要带点回去。
她妈:“……”
她妈炸一波停顿后,又要刨根问底,顾荷把手机放在来来往往的大厅让她听嘈杂听不清的人声,顾荷镇定说:“妈,我旁边有同学。”
她妈:“……”
顾荷声音压低:“妈妈我晚点回来请罪。”
她语气略带调皮,挂了电话。
脸又瞬间苦兮兮。
电话挂断后再等一会,戴口罩的医生和端着带血盘子的护士出来,护士的眼往后撇一撇,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顾荷慌忙抓住要走的护士姐姐的袖子,问:“医,医生说他怎么样?”
护士看着这个吓坏了的小姑娘:“没事,大多都是皮外伤,等会拍个片子,肋骨有点问题,要拍了才知道。医生去卫生间了。”
顾荷进去消毒水味更浓重的房间,一张帘子拉起的后面是供给病人躺的床铺,周辰在里面。
“周辰?”顾荷喊了声,掀开。
小小一张床上坐着周辰,他正把上衣掀开,低头看腰上的伤。
顾荷猝不及防看到他累累淤青红肿的腰腹,腹肌看得她脸腾地通红,捂着眼跑出病房,不慎一脚绊上门框,咚地一声。
她差点丢脸地摔个狗吃屎。
周辰:“……”
几秒后,一个胳膊伸过来,把门带关上。关上后,门外小小的声音传来:“我能进来吗?”
周辰:“……能。”
顾荷眯着眼进去,周辰已经把上衣放下,拉着帘子,拿起手机和几张纸站起来。
“医生要我拍个片,大约还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你要不要现在回去?”他道。
他整张脸现在有些不能看,涂了消肿消炎的药水,油光满面的。
被衣服掩盖的身体肯定更多伤。顾荷张了张嘴,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们把我劫到茶室是为什么,你来是不是救我……死死说不出来。
顾荷的眼眶涌了热意,让她猛地回神:“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妈不着急?你陪同学过十二点?”周辰手里拿着单,拉她出去,往楼下走,让她清楚状况:“你现在回去都挨打,知道吗?”
逗比闷声:“我不管……大不了我下回不不这样了,让她相信她是误会了我……”
周辰想笑:“那你挺能的。”
“我我们现在是,是去拍片吗?还是拿药?”顾荷注意哪是哪,噎下又要问第二遍的“医生怎么说?”,忍不住想拿他的病例单来看。
周辰不给她,还牵着她走到大厅,声音不平不淡:“送你回去。”
顾荷:“……”
顾荷拗在原地,固执地嘴都抿起,打死不走的架势。
周辰挑了眉,“你替我拍片我回家?”
周辰给逗比理了理头发,温柔道:“你陪着我没用,而且我明天养伤,不上学了,你明天也不上吗?你今晚作业不写了?”
顾荷:“……”
打蛇打七寸,她有时真的好讨厌周辰讲话啊……
顾荷哼哼唧唧,低着头看周辰衣角上的鞋印都发现自己玻璃心的不得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现在是乱的……
她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抵住内心涛涛的愧疚和……害怕,许多道不明的情愫。
“乖,回去。”周辰不等她想,拉着她出医院大门。
一路道:“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你怎么被抓到茶室的我明天跟你解释,不要怕,今晚不要告诉大人。”
“我拍好片回家给你发信息,视频也成。秦然在我们家楼下……你要回去,你不回去让你初二生的弟弟等你到半夜呢?”
“他们,打的不严重?”顾荷微微抬手,发觉自己竟是想触碰他的脸。
周辰摇头,并不多说,垂眸看她,目光平平静静,似乎还在等一脸状况外的她回过神来。
顾荷放下手,点头。
到马路上,不到半刻,周辰给她招来一辆车,说出地址后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顾荷打开车窗,看背后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不见。
……顾荷疲惫地靠在车背上,回想着他的那些话,终于慢慢相信,平复下来。
她遇事总是十分糊涂,好在,突然有个周辰这样的人的出现。
大晚上的路上堵车,堵到红绿灯又是等绿灯,反反复复,二十分钟后顾荷才到小区。
秦然在小区外等着她,特意站在的路灯底下,估计怕她看不见。
而站在路灯下的秦然,更显得高高窄窄,标准的旗杆。
肩膀一边一个大书包,远看挺诡异。
顾荷从树荫下走过去,秦然竟火眼金睛地一眼就捉到她,向她“负重”奔来。
“辛苦了。”顾荷愧疚地跟他说,简直不知道怎么才好,就咧了咧嘴……从他肩膀上先卸下自己的书包。
手指被书包重的往下一压。
顾荷的状态并不好,脸色煞白,树下投入的忽明忽暗,跳跃的灯光也挡不住。
秦然沉默一会,挠挠脑袋,见她要卸另一个书包,才惊讶地连忙说:“辰哥书包重,我给你扛上去。”
“好,你等多久了?”顾荷问。
顾荷跟在他后面,同样操着之前周辰为她操的心:“你等……我这么晚,你爸打没打电话给你?你出去你爷爷知道吗?”
“我爸没打,我跟爷爷说了。”到了小区铁门,秦然在口袋里拿先前从顾荷书包里“拿”的门卡开了门,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水果糖递给荷哥:“荷哥,吃糖吗?”
“……”顾荷接过糖,“谢谢。”
“我给荷哥你剥一个。”两人进了门,秦然拿过糖拆开,给她剥开一个送到她手里。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