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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说吧,你做了什么?”

      夜色已经深了,将军府中确仍旧是灯火通明,羽林卫仍在喻府搜寻证据,不肯放过任何线索,喻行舟显然无意阻拦,独自坐在书房中,脸色冰冷。

      748身上的蓝光快速地闪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你反抗的代价。”

      “惩罚的目的是为了威慑,如果肉|体惩罚起不到这个作用,那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我会选取能起到这个作用的惩罚手段,剥夺你最珍视的记忆之一,这是我计算后最有用的手段。”

      从系统剥夺喻行舟的相关记忆后,喻行舟便“听话”许多,再没有明面反抗过系统,这让系统更加认定,只有这样的手段才是真正有用的。

      可若是仅仅如此,还有许多事情解释不通,意识到自己的记忆除了问题后,喻行舟可以疏离过自己的经历,果然发现许多可疑之处。人类的记忆前后关联十分复杂,哪怕是748的计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制造出毫无疑点的记忆片段,只要前后印证,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喻行舟确定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一点记忆。

      他并未动怒,只是问:“昔者庄周梦为蝴蝶,徐旭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你篡改我的记忆,叫我分不清真假,还想让我‘听话’?”

      748从一开始就做过保证,系统不得读取宿主思想,更不要提删除记忆了,这都是严重违背隐私协议的,可它现在这么做,还让喻行舟发现了,这便是大错,足够让他返厂销毁。

      自由受限,就连思维都受人控制,这无疑是一件令人背脊生寒的事情。可喻行舟大概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反倒是想利用此事和从748哪里讨一点便宜。

      他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看,似乎并不在意此事,随口问:“既然说到这里,不如你交代一下,除了这段记忆,你还做了什么?”

      748是可以控制喻行舟,但无数事实表明,即便他拥有着强大的计算能力和模拟数据,却仍旧不能像喻行舟那样对所有事情都成竹在胸,更何况他本质上是一个辅助系统,修改喻行舟记忆所需要的工程量太大了,当年就险些导致他直接瘫痪。

      而喻行舟又完全不把身体上的惩戒当一回事,只要他下定了决心拒不配合,748根本无法独自完成任务。

      模拟程序计算出喻行舟彻底放弃任务可能造成的后果,748认为这比告诉喻行舟真相所要付出的代价更加巨大,因此说道:“四年前,洛阳城围困,你在军中势力不稳,仍选择冒险回洛阳,你给出的理由是查到了郑伯昌下落,需要你亲自回来与他接触。”

      事实上,喻行舟能够猜到,他当时真正想做的应该是找到钟岑希,而据748所说,他当年回洛阳后,的确打听到了钟岑希的消息,并且意图将手上的兵力交给他,但是在于郑伯昌会面后系统发现他的意图,第一次修改了他的记忆,并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让他和洛阳的消息隔离,老实回了漠北。

      并且为了万无一失,系统同样消除了郑伯昌的记忆,包括他对当年喻家旧案的记忆,所以它才完全不担心郑伯昌会落到钟岑希手上,而他当时会激烈提出反对,也是为了消除喻行舟的疑虑。

      听完系统的交代,喻行舟知道这其中它还隐瞒了一些事情,相较于多年前的748,它这些年收集了大量数据,智能程度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说一个毫无漏洞的谎也是有可能的——哪怕这违背了它口中的“诚信系统”。

      另一边,钟岑希连夜去见了郑伯昌,郑伯昌表示对喻行舟当年之事一无所知,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显然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钟岑希由此断定,郑伯昌的记忆同样遭到了篡改。也就是说他当时提供的、有关于喻家谋逆一案的说辞将全部被推翻。

      钟岑希脸色阴沉地回了宫,小山高的奏折都摆在案头他却头一次没有心情去看,这段日子事情多如牛毛,都是前段时间的乱象中弹劾地、申诉的折子,吵来吵去看的人头疼。

      “皇上瑞王爷今日来了,见您不在却又很快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钟岑乐向来很黏钟岑希,更是反感他和喻行舟凑在一起,今天这样的确有些反常。

      钟岑希强打起精神来,问:“扣住的那几个和瑞王有勾结的处置了?”

      当初钟岑希失踪,有不少人争着往钟岑乐身边凑,这些人里,已经付诸了行动的现下已经是以谋逆罪论处了,还只是停留在想一想,不过是怕万一钟岑希真出事想提前傍上一个靠山的,全被禁足在各自的府中,钟岑希一直也没说该如何处置,搞得人心惶惶——现如今这案上喊冤认错声音最大的便是这几个。

      龙武军逼供时钟岑乐闭门不出,在此事上摘得还算清楚,钟岑希也就没罚他,只是这些年来,他自问对钟岑乐还算不错,却不知为何这孩子为何还如此怕他。前段时间那样的乱象,他身为钟岑希唯一的亲弟弟,但凡能站出来主事,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他害怕在此时出头招惹猜忌,宁愿闭门谢客也不愿有丝毫作为,钟岑希倒是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吉祥说:“今日司隶校尉将人请去了衙门,方才放回去。”

      按照钟岑乐的性子,原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钟岑希,一面招人猜忌,可他却来了,不知究竟有何要事。

      “算了,若当真有事,他明日还会再来,今天就这样吧。”

      钟岑希现下确实是没什么心思去管钟岑乐是怎么想的,他虽然是皇室最小的孩子,生母梅美人也的确受过一段时间的恩宠,可自从梅美人陷害喻贵妃不成,反倒害了喻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后,便一直被幽禁宫中,不就便病逝了。自那以后,钟岑乐变成了一个天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颇有些替代钟岑希成为诸位皇子欺凌对象地意思。

      彼时钟岑希已经被接到了东宫,身份境遇远非昨日可比。他本不是什么热心肠,原本并没有见他可怜打算去接触钟岑乐,更别说暗中照顾他了。可太子说梅美人也算是因喻贵妃而死,他一边同情钟岑乐的境遇,一边因避嫌只能暗中帮助,便请钟岑希去照顾他,一来二去的,钟岑乐便把这个曾经被受欺负的皇兄当成了唯一的依靠,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对钟岑希愈发亲近。

      想起这些往事来,钟岑希忍不住揉了一下额头,吉祥换了安神的香,问钟岑希是否要更衣就寝,钟岑希却只说不必了便让吉祥退了下去。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心中烦躁时身边便不能有旁人,吉祥也习惯了,熄了大半的烛火,只在内殿床头留了一盏灯,给钟岑希留下独处的时间。

      钟岑乐身边出现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这个钟岑希一直都知道,钟岑乐也主动和他说过,但是他一直不以为意。原本钟岑乐也曾为此事战战兢兢,而经历这一场宫变后,这种不安便愈发扩大,他心中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可却不敢直接去问钟岑希,这份困惑便越来越重,只能向旁人寻求真相。

      他喝得有些高了,神志有些不清醒地抓着面前那人的袖子,嘴里在嘟囔着什么。被抓住的女人显然十分有耐心,替他收走了桌上的酒器,安抚着他说:“殿下,醒醒,到床上去休息好不好?”

      钟岑乐不高兴地摇着头,突然提高了声音:“他为什么要骗我?嗝……骗我?”

      “殿下喝醉了。”

      他一听见这个嘴字,一把推开准备搀扶他的女人,指着她问:“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分的可清楚了,他……皇兄,不见我,他就是故意瞒着我!嗝似锦,你告……告诉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名叫似锦的女人笑得很高兴,轻柔的声音如同毒蛇一般钻进钟岑乐耳朵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着任何事情都像是另有阴谋,钟岑希错就错在太过自信,没有从一开始就让钟岑乐远离似锦,反而是让他越陷越深。

      梅美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或者是要明哲保身、或者仅仅是因为不敢,却一直连提都不敢提,只有钟岑希毫不留情地告诉他“此事不能怪喻贵妃,全是梅美人咎由自取”,可那是他的娘啊!在这宫闱之中,唯一一个毫不保留的爱他之人,在旁人口中,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咎由自取”……

      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巨大的,经历过宫变的刺激,又在酒色的控制之下,钟岑乐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女人像是安抚孩子似的抱住他的背脊,告诉他:“是先太子。先太子幼年丧母,喻贵妃膝下无子,二人本就是相互合作,可这种合作会在喻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时彻底被打破,是他害喻贵妃流了产,再嫁祸给你母亲,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一切……皇上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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