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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坐在 ...


  •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林轻崖的心里好像住了一只猫,挠得他直痒痒,到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问道:“皇上,这个郑伯昌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嗯,你知道喻将军的家世吗?”

      林轻崖说:“知道,将军祖上便是行伍出身,他的父亲曾经与太尉大人一起被称作庆国的荣耀,只因后来受了伤才退了下来,曾担任过郎中令,十分受先帝器重。”

      只要一提起喻行舟,林轻崖的表情就写满了崇拜,尤其是喻行舟这样出身高贵的公子,却能从底层做起,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这就更加令人敬佩了。

      “喻家满门忠烈,七年前却因为一桩贪墨案闹得家破人亡,喻大人羞愧不已自缢身亡,这也是喻家没落的开端,这郑伯昌,就是喻家旧案中的关键人物。”

      当年公开的信息中,只说喻黎青乃是贪墨军饷,但此事牵连甚广喻家在坊间的无数产业和经手人员全部遭了殃,就连养育了太子的喻贵妃都“郁郁而终”,怎么可能只是小小的“贪墨”罪名?

      钟岑希并未点明其中疑点,静静地看着林轻崖的反应。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一双干净的眼睛里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盛着点茫然,然后拔高了声音说:“怎么会这样?将军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七年前喻将军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喻家之事可并不由他做主,你就这么相信此事与喻家无关?”

      钟岑希往嘴里塞了一片橘子,漫不经心地问,林轻崖一下子涨红了脸,支吾着解释说:“我相信将军。”

      就因为相信喻行舟,所以他也愿意相信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人,钟岑希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便听见林轻崖说:“皇上,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你一定了解他的,他……”

      “我知道,”瞧着林轻崖紧张的样子,钟岑希露出一个微笑说:“我当然相信喻将军,所以才会找来郑伯昌,我生为人子,不可言父辈之过,要想为喻家翻案,自然得先有实质性的证据不是?”

      林轻崖显然被钟岑希的话安抚了,忍不住笑起来。

      马车很快到了地方,风临沙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到了。”

      钟岑希掀开车帘,摆摆手让风临不必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林轻崖紧随其后,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看了风临一眼——这个人好像对自己有敌意?

      风临的目光却并未在林轻崖身上停留,安静地在一旁引路,这让林轻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别人怎么可能针对他?

      这么一想林轻崖放松了不少,甚至在风临再次看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笑脸,然而风临好像根本看不见,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将钟岑希请了进去。

      这所院子里表面看起来没有多少人,等钟岑希进屋后却很快有人奉上茶水,屋子里面躺着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人,乱糟糟的头发挡在脸上看不清楚样子,钟岑希道:“听闻郑先生博闻强识,乃是喻大人手中得力干将,曾掌管喻家所有财务往来,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你们便是如此招待客人的?”

      自从喻家被抄,和喻家有关人员全部伏诛,而郑伯昌是其中重要人物,现在还挂在庆国的通缉名单上,颠簸七年,怎么可能过得轻松,再加上他先前经历了多次暗杀,还能活着被送到洛阳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可风临什么都没解释,一言不发的下跪领罚,反倒是郑伯昌抬起了头,低沉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娃娃也不必兜圈子了,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玩儿这些手段也没意思。”

      钟岑希被当场戳穿,也并不觉得尴尬,有人替他搬了一把凳子,他便不客气地坐下了,笑着说:“我也想直接问,但也要郑先生肯说不是?你应当很清楚这些年你为何遭人追杀,如果你轻易能说的话,也不会弄到如今这地步了。”

      “你倒是通透,既然如此,你还捉我来做什么?”

      “我们换个游戏规则,我来说,你只需要回答我对还是不对,怎么样?”

      郑伯昌从地上坐起来,带起一阵叮当的碰撞声,林轻崖这才发现,这人的琵琶骨已经被手腕粗的铁链洞穿了,笨重地拖在地上,忍不住一阵皱眉,即便是军中关押战俘也不会用这种手段,这是那个怪人做的?

      想着林轻崖忍不住看了风临一眼,没人在意他的小动作,郑伯昌大约是许久都没有见过如此猖狂的小子了,大声笑起来:“好,好,你问。”

      钟岑希说:“你本平民出身,受喻黎青提拔,为他掌管喻家产业,喻家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账都是经由你的手,对不对?”

      “对。”

      “喻家几代为官,征战沙场,在文职之上却毫无涉足,喻黎青暗中广散家财,笼络了不少寒门士子,喻行舟身边现在的柳昇,就是当年受过喻家大恩之人,对不对?”

      郑伯昌直起身来:“……是。”

      “喻贵妃享尽恩宠,又对太子有养育之恩,原本可以享尽荣华,却在喻家倒台后饮鸩而亡,她并非畏罪自杀,是有人想让她死,而这个人……是谁都不能反抗的对不对?”

      “你……究竟是什么人?”

      “当年喻家被指贪墨军饷,先皇没有经过三司会审便直接抄家,是因为贪墨本就是噱头,喻黎青真正的罪名乃是夹带铁器、倒卖军马,所有账目都在当年喻家遇难后毁在了那场大火里,对不对?”

      郑伯昌终于收起了轻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当年的内幕知道的不少,绝对不是局外人,可七年前他恐怕还是个懵懂少年,若是参与进了此事,他不可能毫无印象。

      林轻崖已经被钟岑希一连串的话说呆了,一时根本理不出前因后果来,便见郑伯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激动起来,粗重的铁链哐当一声被拉直,郑伯昌却仍旧努力地够着钟岑希:“你是谁?你和喻家究竟有什么关系?”

      郑伯昌枯瘦的手几乎要碰到钟岑希精致的衣角,可他却慢悠悠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郑先生,先皇已经死了,谋逆也好贪墨也罢,没有人会在意喻家当年真正所犯的是什么罪,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

      只要郑伯昌在世上一天,喻家当年的罪行就有可能被翻出来,对现在的喻行舟同样是一个大问题,可喻黎青对郑伯昌恩重如山,以他的性子,若是喻家当年真做了什么,郑伯昌也只会销毁所有的证据——包括唯一的人证。

      可他没死,在别人的追杀中苟延残喘,他想告诉世人什么?还是说喻家遇难的背后,除了先帝,还有别的推手?

      见郑伯昌露出犹豫的神色,钟岑希转过头来示意:“风临。”

      原本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站了出来,他蹲下身来,让郑伯昌平视着自己,然后伸手在脸上抓了一把,林轻崖看见一大块人皮直接从他脸上被扯下来,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假人皮下覆盖着一层凹凸不平的皮肤,大片的伤痕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粉色的新肉,和被烧焦的皮肤混杂在一起,更加的触目惊心,郑伯昌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是想碰一下风临脸上的伤,却又不敢碰,风临说:“郑叔叔,是我。”

      沙哑难听的声音,是他当年被烧伤时把嗓子喊破了,被烧坏的皮肤黏连在一起,让风临的脸看起来十分可怖,郑伯昌苍老的脸上瞬间落下一行泪来,他一把抱住风临,崩溃似的哭了出来,嘴里喊着些“恩公”“孩子”之类的话,泣不成声。

      “我们先出去吧。”

      林轻崖懵懵懂懂地跟着走了,在昏暗的屋子里呆久了,就觉得这院子一下子宽敞起来,林轻崖忍不住蹭到钟岑希身边问:“皇上,那个风临……和郑伯昌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是失散多年的父子也不一定。”

      “刚才他明明就喊了叔叔。”林轻崖在钟岑希身边呆了几天,终于发现钟岑希有些拿他当傻子哄的意思,不甘心地看着钟岑希。

      但钟岑希只是笑而不语,显然并不准备回答林轻崖的问题,很快风临就出来了,他重新戴上了面具,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但见过了他原本样貌的林轻崖看他的目光却有些同情,难怪这人脾气古怪,想必是因为样貌吃了不少苦。

      “公子,问出来了。”

      “说吧。”

      钟岑希没有想到风临的出现会有如此显著的效果,毕竟郑伯昌逃亡了这么多年,应该什么手段都见过,不至于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可风临敌意地看了一眼林轻崖,显然并不信任这个站在喻行舟身边的人,这让林轻崖有点生气:“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泄密。”

      钟岑希顺着风临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没关系,喻将军不是外人,即便是告诉了他也无妨。”

      对于钟岑希的命令,风临向来是毫不怀疑地,因此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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