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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萧墙第十 6 影帝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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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速之客,就用不着待客之道了吧。”
凛冽的声音叫僵持不下的局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看见那带着寒气的紫衣身影,慌张地以袖掩面,下意识就想逃。
可她身后,凌若谷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挡住了她的退路。
江澄越过一脸茫然无措的金氏巡卫,冷冷道:“荆州谢氏的女儿,我记得不错吧?”
“不对,”江澄兀自答道,“如今已经再没了荆州谢氏,只有被流放边塞的谢氏余孽。无赦离开流放地,可是死罪啊,谢姑娘。”
谢芷见没了退路,竟破罐子破摔,袖中滑出匕首,朝江澄冲去。
凌若谷伸手捉住她的一只手臂,还没来得及反剪过另一只,竟被她一狠心扭断手臂挣脱。
她拼死一击,江澄却镇定自若。正准备侧身闪开,金凌却在此时闻讯赶来,见此景惊呼:“舅舅!”
江澄闻声,偏头余光见到身后金凌,立即止住动作,不躲反向那女人迎了上去。
他来不及,也用不着拔剑,右手腕挡了一下。
那匕首刺穿衣袖却只击中里边的护腕,偏了过去,将紫色的衣料拉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狭长的银光。
趁她一击不成,左手被废,江澄眼疾手快制住她的右手,卸了她的力。随着当啷一声,匕首落地,谢芷的两只手都被反绑在了身后,挣扎不能。
一掌将她砍晕,江澄立即横了旁边呆愣住的金氏巡卫一眼,道:“愣着作甚,还不搜寻同伙,通通关押下去!”
几人一吓,也没意识到江澄在这发号施令有何不妥,连忙领命下去。
幸好江澄有备而来,在江氏埋伏在附近的子弟的围捕下,这院子里各个缝隙角落躲着的老鼠悉数被擒。
这时金凌也小跑上前,先偷瞟了一眼江澄被划烂的右手袖口,知道是自己方才让他分心了,心里带着点愧疚:“舅舅……”
却见江澄面色不善,瞥过蓝景仪一眼,又看向自己:“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金凌正待解释,却被一阵喊叫声打断。
“这后边还有人!”
闻言,几人都匆匆朝声源处赶去。
只见被金氏巡卫团团包围的正是一身粗布短衣的蓝思追,和被他背在背上人事不省的一名着金氏袍服的客卿。
江澄和金凌即刻认出了那人正是失踪了两天的常念梓。
见他们要去把蓝思追一道绑起来,蓝景仪连忙冲到他们中间阻拦道:“等等,他是我的同伴,我们都是姑苏蓝氏的,他不是坏人!”
那些巡卫明显不信,蓝思追此时既未着蓝氏校服,也未佩戴蓝氏最有标识性的抹额,而且……
他们还记得,这个身形打扮,似乎就是眼前这位蓝氏少年声称要抓的小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着他们一脸狐疑,蓝景仪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了。
还是金凌开口解围道:“这位确实是姑苏蓝氏的弟子,我亦可以作证。既是蓝氏同门之间的矛盾,你们就无需参与了。把被抓获的那些人和这位客卿带回金麟台,等我回去处置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辛苦了。”
金氏子弟正欲领命回去,却听江澄道:“且慢,谢芷和此人留下,江氏要自行审问。”
在场之人都震惊不已,金凌也是一愣:“舅舅?这事,还是交由我处置,更为妥当吧。”毕竟事发在兰陵,又事涉金氏客卿,怎么也没有把人交给江澄的道理。
“你处置?”江澄扫了一眼蓝景仪和匆匆忙忙把抹额重新系好的蓝思追,“你就是这么处置的?”
金凌不服气道:“可用我的法子,人不也找到了吗?我不觉得我这样处置有什么问题。”
凌若谷察觉到气氛紧张,看到在场金氏子弟皆面面相觑,忙道:“诸位先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家宗主与金宗主自会商讨的。”说着,便将他们都“请”了出去。
蓝景仪和蓝思追却还留在原地,只觉如芒在背,动弹不得。
见没了外人,江澄说话也就少了顾忌:“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找两个姑苏蓝氏的外人在街市上大闹一通?现在恐怕消息早都传出去了!”
“传给谁?”金凌大声质问,“这消息会传给谁到底?舅舅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告诉我。我是金家的宗主,兰陵出了什么事你凭什么瞒着我?”
“你懂什么?”江澄喝道,“当了几天宗主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他指着三人道,“不过凭意气上头就莽撞行事。今天这院里的人是谁你们知道吗?咋咋呼呼就硬闯,如若我不是凑巧赶到,你们无凭无据,拿什么指认姓谢的,又准备怎样收场!”
金凌无可反驳,却也不想让步,只继续直视着他,不输气势。
蓝思追上前挡在一触即发的两人中间,恭敬道:“江宗主消气。此事晚辈确有思虑不周之处,今日多谢前辈解围。”
“只是,江宗主如今也是借宿金麟台,若想提审什么人,总归还是在金家。客房不便,何不让金凌先想法子将这些人安置下来,过后再一起审问?”
江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略显青涩的少年。这小子常在金凌身边转悠,自己也见过几次,比起金凌和另外一个蓝家的小子要沉稳许多,眼下却是一副灰头土脸,衣冠不整的狼狈样子。想来是刚刚在地牢营救常念梓时很费了一番拳脚功夫。
对于守礼刻板的蓝家人来说,他居然能为了帮金凌的忙,不惜解掉爱惜如命的抹额以潜入敌营,也算豁得出去,倒是个可交之人。
不过……
“我与金凌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本来都快冷静下来的金凌又被这句话瞬间点炸了。
他甩开在身后默默扯着自己的蓝景仪,又扒开挡在身前的蓝思追,大声维护道:“他们是我朋友,不是什么外人!是舅舅你们,总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些什么。我连我身边发生了什么都不能知道!”
“这样看来,”金凌越说越委屈,“我才更像外人。”
江澄不可置信:“你在说些什么浑话?你若是外人,我何苦去管金家这堆子破事儿,你当我闲的?”
“我不需要!”金凌倔强道,“我不是三岁孩童了。不需要您插手,我也能解决这些事儿!也,也不是我求着您管这些事的。”
“好,好,很好,”江澄怒极反笑,“从今日起,你爱怎么闹便怎么闹去,我绝不再管你。但是我要的人,我必须带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两人争执竟闹到这等地步,蓝思追也没多想,慌忙上前拦住江澄。
“江宗主留步,金凌他,不是那个意思。您……”
“让开。”江澄冷冷道。
蓝思追却脚步不移:“望江宗主三思。”
“闭嘴,”江澄扬起手仿佛想把他提起来扔出一边去,顿了顿,还是慢慢放下,“你若不是姓蓝,凭你今日数次冒犯于我,我早就留你一条腿下来了。”
他压低声音:“你最好还是识相点,别让金凌陷入危险之中。否则,蓝二也护不住你们!”
说罢,便拂袖离去了。
江澄倒是没带走常念梓他们,却也没让金凌把人带走。
他先回了金鳞台,接着便带着江氏众人搬了出去,直接住进了先前谢氏落脚的院子。虽说荒了点,地方倒还够大,地牢也是现成的,也算方便。
不过,这样一来,不到黄昏,兰陵城内便已是流言四起。
金麟台某处。
“爹,”金阐自外边跑到金子华面前,“我方才在外面看到江氏的人在收拾行李,好像要离开金麟台。这是怎么回事?”
金子华道:“听说江晚吟和金凌今日在兰陵城内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这恐怕,是要和金氏划清界限的意思。”
金阐兴奋道:“那不是很好吗?金凌那家伙,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厉害的舅舅才这么神气。这下好了,看他还怎么得意。”
“别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金子华颇为不赞同的看他一眼,“江晚吟昨日还为金凌朝众人发难,今日便翻脸决裂?即便是真,多半也只是一时之气。过了这一阵,照样得恢复原状。”
“嘁,什么嘛,真没劲。”金阐大失所望。
“你还是小心点儿吧,”金子华叮嘱道,“别以为现在人家舅舅不在就能招惹了。到时候三毒圣手要翻起旧账来,你几条命够他折腾的?”
“知道了。”金阐撇嘴道。
正在此时,一枚飞镖呼啸而来,擦着金阐的脸侧,钉在了金子华头旁不到一寸的墙上。
金阐立马提剑跑出去抓刺客,对方却早已没了踪影。
他悻悻而归,见父亲已将那飞镖取下,盯着一张字条,脸色铁青。
“怎么了,爹?”
金子华双手颤抖:“江晚吟那厮,在查我们的账。”
这么多年来,金氏哪个分家没在账上动过手脚、捞过油水。金子华他们不知江澄查账的真正用意,只以为江澄是想借机发难,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此时,金子华还能保持冷静,叫人去探了这消息的虚实。待得知最近确有人故意接近自家管账房的门生家仆、变着法儿地打听,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阿阐,去,把你几个叔伯表亲都喊过来。”
“父亲,您想做什么?”金阐一介纨绔子弟,平时只爱呼朋引伴地胡玩,对于自家账务上的问题是一概不通。他不明白金子华震怒的理由,只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觉出此事不简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金氏不可被那姓江的摆弄。”金子华斩钉截铁道,“金凌,不能留。”
金阐大惊:“可,可是爹,您方才还说江宗主和金凌的决裂只是暂时的,不宜招惹是非吗?”
金子华道:“这叫先下手为强。即便江晚吟不会真正疏远金凌,这期间总有空隙可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要想掌握主动,必须趁此机会下手。而且,要快。”
金阐仍是一脸忐忑,金子华却无暇顾及,催促他尽快召集金氏宗亲,共谋大事。
而与此同时。
“江宗主也太欺负人了些,”蓝景仪忿忿不平道,“人是咱们找到的,他凭什么强行带走,还,还……”
他想起那场争吵,看了看金凌的脸色,没往下说,只作势一拍桌子:“实在是蛮不讲理!”
蓝思追却缓缓开口:“我倒觉得,未必如此。”
金凌抬眼,既是不解,又隐隐的期待下文。
蓝景仪则不可置信:“思追,你认真的吗?你当时可是离断腿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你怎么倒还帮他说起话来?”
蓝思追扒开景仪在自己眼前比划着的手,看了看金凌,才从腰封中拿出一张小纸片,递给了金凌。
蓝景仪见金凌脸色骤变,好奇问:“这是什么?”
蓝思追似是在向他解释,目光却一直落在金凌身上,道:“这是方才争执之时,江宗主趁人不觉别进我腰封之中的。”
“所以上面写了什么?”
金凌直接将纸片展在桌上,让几人都能看到。
“是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那应该还有暗号之类的吧,这上面怎么没有?”
“因为暗号,”金凌低着头,盯着那张纸,“在我脑中。”
眉山回来后不久,柳青就找金凌聊过金氏的情况。
其实也不用她多说,金凌聪慧,自己又怎会无所察觉。
因此在他知情的情况下,柳青暗中联络了他父母的旧部,以备不时之需。
而紧急时刻召集人马的暗号,柳青早已告知于他。至于何时何地接触,她却卖了个关子,只说时机到时他自会知晓。
现在看来,这另一半的钥匙正是被她交到了江澄的手里。
金凌此刻心里很乱,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舅舅真的执意要将自己排除在外,甚至不惜与自己决裂。可如今,却发现他已悄悄将利刃放在了自己手中。
金凌一下子不知作何感想,只紧抿双唇,沉默不语。
蓝景仪还有疑虑:“这不会是江宗主的陷阱吧。故意给个假消息,好把暗号从你嘴里套出来?”
蓝思追却摇头:“若是如此,我不认为江宗主有必要做出那副决裂的戏码来。”
“可……”
蓝景仪还想辩驳,却被金凌打断:“无论真假,我都必须要去。”
无论江澄此举是何用意,他既已在舅舅面前那样表了决心,绝不能在此时退缩,袖手旁观。
而江澄那边也没闲着,搬进那处荒院后,又带人将此处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番,除了地牢处有些奇怪的阵法外,并无其他发现。唯一留下的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传送阵还已经被破坏掉了。
常念梓仍重伤昏迷,唯一的突破口,便只能在谢芷身上了。
“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的。”
谢芷恶狠狠的回答,早在江澄意料之中。
他只不慌不忙报出了一个地名,便见眼前人瞬间变了脸色。
她还想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江澄冷冷道:“我说过,流放者无赦离开流放之地是死罪。这可不仅是指你,还有你剩下的所有家人,同罪。”
卫琼琚的人收到谢氏余孽逃出流放地的消息后,一直秘密追踪。尽管谢芷将其家人多次转移去了一个偏远之所,卫琼琚手下一帮能人异士却也不是吃素的,一点一滴自然是悉数报给了江澄。
谢芷崩溃大喊:“你已经把我们家害到如此地步,如今还想对我谢家仅剩的老弱妇孺下手?卑鄙、无耻!”
“我害你们?”江澄冷笑道,“你们家一年要抬出多少仆役的尸体,你们数的清吗?夜猎时故意使绊子致使他人身临险境,甚至重伤、死亡的,你们还记得有多少吗?”
“你们家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们不思悔改倒也罢了,竟偷偷摸进兰陵来蓄意报复,实在是天理难容!”
“呵,说到底不还是公报私仇?”谢芷不屑道,“若不是因为应灿那件事,你怎么会盯上我们家?这次也是,若不是关系到你那宝贝外甥,你还会管吗?”
江澄冷哼一声:“我不管,也会有别人来管。你们家如何发家的,你难道不清楚吗?杀害瑞兽是玄门禁忌,更不要说以其血肉献祭邪阵。你们靠这些歪门邪道才偷来了仙门百家中方寸立足之地,报应不爽也是迟早的事。”
谢芷咬着牙,挣扎一番后,问,“你能保证不伤害我的家人吗?”
“我对取丧家之犬的性命没有兴趣。”
谢芷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无论你想问什么,我恐怕都只能回答无可奉告。”
见江澄皱了皱眉,谢芷又道:“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帮我。可我一枚弃子,他们又怎么可能跟我透露什么。”
“否则的话,我们昨夜就该转移,哪里还会被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在他们把金家那个俘虏带过来却不许她多问一个字的时候,在他们拒绝了她连夜出城的建议自己却通过传送阵离开的时候,在看到被破坏的传送阵和再也联络不上那些人的时候,谢芷就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个诱饵。
江澄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弯绕,只是,他们引自己前来的目的是什么?转移视线?那他们又究竟想隐瞒什么?
不再过多纠结,江澄又问:“那些人是谁?老巢在哪?为什么抓金氏的那个客卿?”
谢芷道:“他们自称五毒教。我从未去过他们的藏身处,也不清楚那个传送阵究竟通往何处。至于金家那个人,江宗主何必明知故问。抓了他,不就瞎了您在金麟台的一只眼吗?何乐而不为?”
“既是如此,为何那些人离开时没带上她一起走,或者为何没杀了她灭口,反留着我救回来?”
“我怎么知道,”谢芷耸耸肩,“他们昨夜连夜审讯了你那个小奸细,我被拦在外边,也不知道他们问了些什么。只知道天亮我再下地牢去看,他们早已离开了。”
这种看似无功而返的行为令江澄捉摸不透。
忽然,他灵光一闪:不,他们绝不肯两手空空就离开的。
他登时起身要走,谢芷却喊住了他:“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什么时候放了我?”
江澄转头道:“我一会派人来,把五毒教那些人形容描绘出来,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走出地牢后,凌若谷不禁问:“宗主真的要放她离开?我看她不像是个善罢甘休的人。”
“放她走?”江澄瞟他一眼,“送她回边塞。我只答应让她离开这里,从未说过会饶了她。没杀她已是极大的仁慈了。”
“待遣送回去了,给那边的人打个招呼,严加看管,切不可使她再兴风作浪。”
说着,就快步走向如今安置常念梓的房间。
进门见吴怀悯在床边已坐了多时了。
江澄先见礼道:“吴前辈,您来了。”
“是,”吴怀悯点点头,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看看她。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他本想通过勘剑忆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
“师妹的随身物品,都不见了。佩剑、乾坤袋,什么都……”一旁照看的任泯苏道。
“抱歉啊,宗主,我这老头子帮不上什么忙。”
吴怀悯一脸惭愧,江澄却心道果然如此。
五毒教追杀常念梓原本为的就是辟邪。常念梓之前曾说五毒教内并非人人都知道辟邪可化作银簪,估计把她的随身物品悉数缴走,为的就是一一查验。
江澄道:“晚辈早已劳烦前辈多次,获益良多,之后拍卖会上也还要劳动前辈,还请前辈莫要说这样的话。”
他用眼神示意凌若谷:“带吴老下去歇息吧。”
等凌若谷引着吴老去了下榻的房间,江澄才问:“她多久能醒?”
任泯苏道:“回宗主,师妹身上并无致命伤,头部受的伤虽麻烦些,也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最迟后日,便可醒来。”
“很好。”
江澄坐在床边,看着常念梓全无血色的脸,心中喃喃: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我还有很多帐要跟你算。
江澄心里清楚,她是解开当前困局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又是拉拢人,又是准备纸条,他不相信她做了这样多的安排,却如此轻易地着了五毒教的道,被俘虏回来。
若说谢芷是五毒教安排的诱饵,常念梓又何尝不是以身作饵,换一个深入虎穴的机会。
眼前的一切困惑,唯有她醒来,才能得到解答。
所以,快点醒来。
沉思中,江澄余光瞥见眼前人的手指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