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常棣第九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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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放走鹿染尘后，蓝忘机问，“她的话，当真可信？”
鹿染尘所说的师叔，不是别人，正是魏无羡的师叔，他母亲藏色散人的师妹，抱山散人之徒。
这消息太过震撼，追问之下，关于自己的身份，鹿染尘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拿得出手，只是急狠了，一股脑儿地说了不少魏无羡的母亲藏色散人的闺中秘闻来，而这真实性……
“嗯，应该不会有假。”魏无羡哭笑不得，扶额道。毕竟他娘睡姿奇差这种事情，不知情者，还真不敢瞎说。
“不过，”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她还有所隐瞒也定然是真的就是了。”
这条信息并不能解答他们最初的疑惑：鹿染尘上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方才自曝身份，显然是情急之举，这就说明，她肯定还隐瞒了什么比她抱山散人之徒这个身份更为重大的事情。
“你想自己追查？”蓝忘机疑道。
魏无羡刚刚放走鹿染尘只是怕一下子把她给逼急了，反而弄巧成拙。但鹿染尘隐瞒的，必定不是什么能够放任不管的小事。
魏无羡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这里的水，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比起我们自己盲目追查，不如……先回去问问大哥，如何？”泽芜君与青崖斋还算有些私交，应该多少了解些内情。
蓝忘机不置可否，魏无羡这才想起，蓝曦臣如今隔三岔五就要闭关，等这里的事情都解决完了，回去的确不一定还能见得到他。就算见到，泽芜君愿不愿意聊一聊也是个未知数。
“无论如何，”魏无羡道，“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
与此同时，听完鹿玖的讲述后，常念梓无奈扶额，也亏得阿玖情急之下竟想得出这种法子，哭笑不得。
常念梓问：“魏公子没再说什么？”
“没了。”鹿玖道。
“有什么不妥吗？”鹿玖看常念梓久久没有答话，小心翼翼地问。
常念梓看她这不安的样子，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倒也没什么。魏公子和含光君何等聪慧，哪里是轻易糊弄得过去的。只是，既然魏公子决定相信你，便也不必画蛇添足再去多说什么了。不过阿玖，日后万不可再向旁人透露你的身份了。这名头有多招惹是非，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鹿玖发誓赌咒般狠狠点了点头，忽然，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慌张：“可是阿梓，若魏公子和蓝二公子自己去追查了可怎么办？”
“沔阳那时，五毒教的人都围在你那边，无人善后那只狼妖，后来是被蓝家带回去研究了。若是魏公子他们在这里再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追查下去，岂不是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吗？”
常念梓闻言皱眉思索片刻，的确，五毒教的人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姑苏蓝氏如何，可魏公子和含光君更多是在外云游，却是很容易落单的，可乘之机不要太多。
看她一言不发，鹿玖也愈发不安起来，她抿了抿唇，道：“阿梓，要不，我去趟云深不知处吧。”
怕常念梓不答应，她又急忙道：“我只去问问那狼妖的事，让他们不要追查，旁的什么也不说。阿梓，拜托，让我去吧。”
常念梓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蓝宗主当日于阿玖有恩，阿玖是决计不能够看蓝氏陷入险境的。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搭上她的肩：“不，你要说，而且，越详实越好。”
鹿玖：？
常念梓无奈笑道：“仙门百家之中，旁的不提，四大世家是务必要争取到的助力，总不能指望他们一下子全盘接受，时机到了便说吧，正好循序渐进。”
“不过，”她话锋一转，“记着，除非见到蓝宗主，否则什么也不要说。虽说蓝氏在外素有雅名，却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尤其是见着含光君和魏公子，能避则避。”
“为何？”鹿玖又不明白了，魏无羡此人她们不甚了解倒也罢了，含光君一向光风霁月，又是泽芜君的胞弟，怎得阿梓也信不过。
常念梓道：“你的身份已经告诉他们太多，再说，便是多说多错。我听闻蓝二公子从前便在蓝家司刑罚，最是严正不阿，魏公子又定然对自己生母的事十分好奇，他们两个若真要追问起你来，你还不把自己交代个底儿掉？也只有蓝宗主性子温柔，不会与你为难。”
“阿梓，”鹿玖觉得她嫌自己没用，委屈地嗔怪一声，却还是嘟着嘴应下：“哦，我知道了。”
常念梓顺了顺她的毛，笑道：“好啦，总归都是把这边安顿好之后的事了，先不提了。说说看，你这一趟，可有发现？”
鹿玖也不同她闹了，正色道：“都没什么用，虽说留下了不少痕迹，但都不能指认出处，这捣鬼之人倒是把自己藏得好。”
常念梓本也没指望能一举把人揪出来，却也不免觉得失望。对金凌下手的动作是越来越猖狂了，再这样毫无进展，怕是会陷入被动。
“哦，倒是还有一个，”鹿玖突然又想起一事，道，“我观那残存痕迹，有点像是，蜃蛊。不过，跟阿梓的那种没得比，就剩那么一小点儿，臭味竟也盖都盖不掉，次的很。”
“他们已开始以蜃入蛊，不容小觑啊。”常念梓眉头愈发紧蹙，阿玖这一发现，这次的事，前因后果便明朗了。混在他们之中的某个奸细趁人不察投放了蜃蛊，蜃蛊一旦开始起效，便会激起护山大阵的敌意，将附近的人都划为入侵者。这也就能解释，别处都好好的，怎么就偏偏金凌所在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情了。
却还有一点……
“他们是怎么弄来蜃妖的？”
鹿玖道：“估计是上次从卫家堡顺走的吧。”
常念梓不置可否。她问过卫琼琚蜃妖的损失情况，只是丢了几只幼虫。卫琼琚曾说过，在猎场圈养的蜃妖，比不得外面的，尤其是刚孵出的幼虫，极其脆弱，离了特定的环境，根本活不了几天。
真的是那时候的漏网之鱼吗？还是说……
“阿玖，”常念梓问，“你可知道卫琼琚现下何处吗？”
鹿玖想了想：“来的路上好像听说她也带着人南下赈灾了，现在应该在眉山西北方向的哪个镇子吧。怎么了吗？”
常念梓冷笑一声：“恐怕她如今也正是和我们相同的境遇呢。”
“？”
眉山西北方向一处城镇内。
“说吧，谁派来的。”空无一物的阴暗房间里，卫琼琚坐在一把新搬来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
常念梓所猜不错，卫琼琚刚刚经历了和他们如出一辙的暗算。只是小镇子里比不得眉山虞氏有厉害的护山大阵，办事的人也不如那边的得力，很轻易就被卫琼琚俘获了。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打算咬死了不说，刚准备来一套宁死不屈的说辞，卫琼琚却打断了他们。
“算了，不用问也知道。”卫琼琚不屑一笑，召来涂山醉，“把这些人，哪儿来的扔回哪儿去。不中用的废物怎么处理，让我那父亲大人自己去考虑吧。”
“遵命。”涂山醉笑眯眯地答道，拍了拍手，立马有手下人上来，无视那几人的挣扎咒骂，将他们架了出去。
把那几人清理出去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卫琼琚深深叹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极为疲倦的样子。
本来要帮着赈灾就够累了，卫戎竟然还要捣乱，真是心累。
“别皱眉头啊，”涂山醉站到椅子后，帮她按摩着肩颈，“容易长皱纹的哟。”
卫琼琚睁开眼，仰视着狐妖那魅惑众生的颜容，道：“有何发现。”
涂山醉故意在按到她颈窝的时候加重了手劲，惹得卫琼琚吃痛地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看来您的肩膀很僵硬呢，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比较好哦。”
卫琼琚轻抽了下她的手背，嗔道：“正经点。”
“好嘛好嘛。”涂山醉无奈地耸耸肩，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发现了蜃妖的幼虫，还有，施蛊的痕迹。”
话音刚落，卫琼琚便坐直了身子，扭头讶道：“当真？”
涂山醉摊摊手：“是啊。你那位父亲大人，现在本事可大得很呢。”
圈养的蜃妖对培养环境的要求极为严苛，没有知根知底的人从中协助，他们哪里做得出哪怕只是半成品的蜃蛊。
卫戎竟是与五毒教的人沆瀣一气，就为了除去这个他忌惮已久的女儿。
一旦被人发现他与邪//教勾结，卫氏一族的荣耀便全完了。
卫琼琚一把捏碎了椅子的扶手，恨恨骂道：“他想带着卫家一起送死，那不能够！现在，马上，将他软禁起来，不许他踏出卫家堡一步，没我的允许，也不许任何人去看他，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严密监视，不得有缺！”
“哦~这可是明晃晃地要造反啊。”涂山醉歪着头看她，“你确定？”
她转到卫琼琚面前，双手压在扶手残余的把上，直直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卫琼琚却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隐忍多年，不可功亏一篑。
卫琼琚伸手扶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移开手后，方才眼中还爆发在即的火山，已经重新被封冻起来。
她冷冷道：“你去，找一趟江宗主。而且，别叫柳青那边知晓。”
“为何？”涂山醉站直了身子，抱臂问道，“柳青对咱们更知根知底些，要求援不是更便利吗？”
卫琼琚摇摇头：“她能怎么帮呢？青崖斋一群妖修，借来了人一旦被发现便是百口莫辩。世人对妖修，终归没那么信任。更何况，这事儿没真正威胁到她头上，她必定又要思前想后才肯相帮，到时候，我卫氏早已名誉扫地。”
“不过对江宗主来说，此事岂不更事不关己？”
卫琼琚看了她一眼，“北方来的消息，不够他急一急？”
涂山醉一脸诧异，眼里却有掩藏不住的兴奋笑意：“那柳青那边怎么办？”
“她管不着我，”卫琼琚也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神色，“更何况，她那么聪明，还怕她解决不了这事儿么？”
“也是，”涂山醉微微俯身一作揖，“少主英明。”
于是当晚，江澄便前后脚收到了两封讯息。
第一封来自常念梓：“勿与卫氏谋。”
江澄正在疑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涂山醉的传信便紧接着来了：“何时方便一见，有要事相商。”
他掂量着这两条针锋相对的消息，心口处有丝丝凉意，背后却是隐隐钝痛。
思量片刻，他握紧那片银叶，灵力流转，再松开手时，手心都印上了叶子上繁复的花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常棣第九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