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思无邪(江澄衍生)》思莼鲈

30、采薇第七 3 打单排还是

　　凌若谷也呆愣在门口，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浑身缠绕着邪气的人，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仇晏。
　　江澄只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状况。仇晏当年练习鬼道被发现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说是加入了邪教，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化出紫电，如电灵气在长鞭上流转:“几年不见，你倒是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仇晏冷着脸，道:“托您的福，不然今日，我也报不了这不共戴天之仇。上！”
　　他命令一出，周围的人便一拥而上，江澄嗤笑一声，紫电挥出，最前边儿的几个瞬间就被抽出几丈开外，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江澄几鞭子甩出，竟是叫他们连身都近不了。
　　仇晏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气定神闲地站着观战。很快，江澄就明了了他这样淡定的底气，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聚集起来，大有搞人海战术的意思。不仅如此，那些被他抽飞出去的，本该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竟然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重新加入了战局。
　　江澄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猛然想起几月前金凌他们遇上的那只莫名其妙的狼妖。他这几月来研读关于蛊毒的记载，其中提及过多种以自身血肉生命为祭换来异于常人的体格和实力的蛊术。这五毒教本就巫蛊起家，用这些妖邪之物也算是意料之中。那，前次的狼妖呢？莫非也是……
　　蛇坛中人几乎全往这边来了，看来是打定主意困也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了。江澄左手一鞭挥出，右手立即一剑穿透了一个扑上来的，然后又要立马调转剑锋去左边补刀。对这些服了蛊药的人来说，除非真正击杀到要害，否则他们总能再次站起来。
　　凌若谷他们的情况也不好过，仙剑符纸几乎是不停歇地使出，还是应接不暇，被人钻了空子，挂了不少彩。凌若谷好多次想和冷眼旁观的仇晏说两句话，可总是被人斜出的剑刃给打断。不过其实，真给了他空闲，他也不知道该对现在的这个仇晏说些什么。
　　人越来越多，江澄他们的体力灵力却是消耗得越来越大，身上的别人的和自己的血迹也混杂在一起，愈发触目惊心。
　　手忙脚乱之中，江澄一个不注意，露出了好大一个空档，而且正对心口要害，一人举剑直直刺过来，躲是躲不开了，江澄只能朝旁边歪斜下身子以期减小点伤害。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缠上了那人的脖子，竟是把他向后带倒，给了江澄回防的机会，并且一剑反杀。
　　那道银影缓缓蜿蜒至他脚前，灵光散去，江澄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银蟒，盘在自己身前，朝面前的敌人大张着口，露出尖锐的毒牙。
　　江澄立马反应过来，是辟邪！竟然自己从乾坤袋中挣脱出来了？
　　那些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玩意儿，都愣了一瞬，朝这边看过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这好像是右护法的灵宠啊？”
　　“让开。”仇晏闻言，拨开人群上前来看，讶道，“还真是！”
　　江澄可不是来这儿给他们耍蛇看的，一腿扫出，逼退了仇晏想去拿住辟邪的手，随后三毒跟上。仇晏此时自己进了包围圈，没法隔岸观火了，便出剑和他对打了起来。辟邪也没闲着，缠死了几个想趁机偷袭的，尾巴还打开了好几双不老实的黑手，让江澄能一门心思地对付仇晏。
　　江澄没用紫电，只以三毒跟他剑对剑地打，他这次算是吃了个瘪，心里正窝着火呢，下手也自然是不留情面的狠。不出二十招，仇晏的剑就被他击飞了。
　　江澄怒道：“你这几年干什么吃的，剑法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仇晏却偏头看着自己脱手的剑，诡异地笑了一下，再转过头时，眼中已尽是血色。他抬起手，周围的怨气邪气聚集起来，躁动不止。
　　江澄一下子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仇晏身边已经围起一道由怨气凝成的屏障，而左右，那些已经死去的他的手下，慢慢地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吼声。
　　御尸……
　　江澄一行人霎时心态有点崩，人已经够多了，再加上几个死了还能动的，这还怎么打 ？！
　　“我说了，”仇晏不无阴森地道，“托您的福，混得还不错。”
　　江澄瞪着他：“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不错的？”
　　仇晏讥笑一声：“没错。我可听说了，夷陵老祖和鬼将军都重新现世了，他们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不照样逍遥自在。为什么我的阿灿就不行！”
　　他渐渐有些激动：“是你们把她逼死的！那我就要用这种法子，把你们也送入黄泉！”
　　话罢，仇晏身上的怨气猛涨，所御走尸近乎疯狂地朝江澄他们攻了过来。
　　“辟邪，来！”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那条银蛇迅速化为一道银光应召飞出人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们的右护法御剑飞来，银光爬上她的手腕，变成一把银色的弯刀被她握在手中。
　　江澄一瞬间没认出来，后来才想起来这是常念梓的假脸。
　　常念梓御剑飞到近前，跳下来，右手持剑，左手握刀，硬生生杀进了包围圈。她的辟邪虽说能给这些个用蛊的活人造成无可愈合的损伤，但是碰到一个源源不断把死人也转化为战力的仇晏，显然也不算讨好。
　　她来到江澄他们前面，往后看了两眼确认人都在自己身后后，一刀划在了自己手臂上，顿时血流如注，辟邪沾了主人血，刀身之上泛起了带着血气的灵光。新鲜的血液从她手臂上汩汩流出，滴落在地上，随着她念咒的声音自动画出了一个阵法。
　　常念梓将刀尖往阵法中心一插，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进去。以阵法为中心，辟邪的灵气被扩大了十数倍，如浪潮一般向四周涌去。聚集在附近的蛇坛人瞬间面露痛苦之色，难以动弹了。
　　五毒教内，除了作为卧底的常念梓阳奉阴违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用了蛊在身上，常念梓这一刀下去，身上的蛊被强制剥离，那滋味儿可不好受，一些人直接就晕死过去了。这也是这招的好处之一——一般情况下不致命。对面有个仇晏，打到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就够了，直接杀了反而增添负担。
　　仇晏也在这强烈的不适之下暂停了御尸。趁此空档，常念梓扔出几个烟雾/弹，连忙带着江澄他们往坛外跑去。
　　好容易逃出了包围，江澄第一句话便是问:“金凌呢？”
　　常念梓皱着眉，像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小金宗主很安全，我先带你们逃出去再返回来救他。”
　　“你要把他丢在这？”江澄怎么可能同意，当即就想调转方向。
　　常念梓解释道:“我们现在这样，目标太大了。我先带你们出去，会有人接应的。一到门口我立刻回转，绝不会置他于险境的。”
　　江澄还没答话，便听到仇晏的声音:
　　“你想得倒美！”
　　即刻，几支弩/箭应声而至，江澄他们御着剑在空中左右闪躲，前后又有人御剑截堵，总难免顾此失彼。他们只得落回地面，有仙剑在手，抵挡还容易一些。
　　眼看又要被包围，常念梓举起辟邪还想故技重施。
　　仇晏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眼疾手快指使几只走尸围住了一名被分散开的江氏门生。正是作为医师跟来的贺贤卿。
　　“你要是再轻举妄动，他可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常念梓握刀的手紧了紧，却最终没再动作。
　　“你想做什么？”常念梓看着走过来的仇晏，冷冷道。
　　仇晏踱步过来，方才因辟邪而导致的失态仿佛全没发生过一般：“右护法，你果然有问题。我方才听你喊这把刀，辟邪？”
　　刚才的形势一片混乱，听清她怎么称呼自己的刀的人还真不多，此时被仇晏这样一说，都是惊愕万分。辟邪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南中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是荼蘼寨余孽吗？”
　　“之前来偷刀的不是段家的吗？”
　　“居然偷盗圣物，不可饶恕！”
　　议论四起，但积年的信仰使他们总还是偏执地相信，供在蛇坛的那个赝品才是真正的辟邪，竟没有一个人怀疑放在蛇坛的那把刀的真伪。
　　只有仇晏，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可刚欲追问，便被姗姗来迟的蛇坛坛主给打断了。
　　“右护法，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蛇坛，我这样信任提拔你，却还是喂不熟你这白眼狼。”
　　常念梓心里明镜儿似的，信任提拔？不过是扶持一个人跟左护法对着干，相互抗衡好维护你的地位罢了，还能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她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只道:“想抢刀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那就交出来吧，”坛主道，“你们现在插翅难飞，想活命就听话一些。”
　　江澄不屑笑道:“然后呢，束手就擒乖乖等死吗？”
　　坛主也是真不要脸，竟然笑着说:“反正自你们踏进蛇坛大门的那一刻就死定了，东西交出来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江澄冷冷道:“痴人说梦。”
　　坛主道:“是吗？”他指了指被围在走尸中间的那个门生:“你们但凡反抗一下，他立马就会被啃噬成齑粉。你们若不反抗，我会让左护法停下，械斗总还死得好看些。”
　　他这是拿捏住江澄他们不肯轻易牺牲手下人，可贺贤卿却视死如归地喊起来:“宗主你们别听他的，弃了我吧！不能因为我一个害了所有人！”说的是决绝的话，那控制不住涕泗横流的模样却着实有几分滑稽。
　　江澄不知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神经，斥道:“你给我闭嘴！”
　　坛主大笑道:“右护法，你看到了，把辟邪老实交出来，还是说，你想放弃他们？毕竟有辟邪在手，你一个人逃出去是绰绰有余了。”
　　要不是辟邪让这些人有所忌讳，蛇坛的人把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早就打过来了，哪里还会跟他们交涉这么久。
　　焦点一下子集中到了常念梓身上。她盯着仇晏，眼神交汇中自有刀光剑影。
　　焦灼时分，天边却突然飞来一箭，射中了仇晏肩颈，再偏一点，便要从咽喉来个对穿。
　　仇晏吃痛，那些虎视眈眈的走尸也呆滞了一瞬。
　　来不及管这箭来自何方，江澄立马紫电打出，破开自己和贺贤卿之间的人墙。他也还没被吓傻，赶紧砍倒一个走尸，通过这暂时打开的通道回到了大部队。
　　看到自己的部署被打乱，坛主循着羽箭飞来的轨迹看去，黑袍下隐隐露出的金色袍服和额上那一点朱砂，无比清晰地昭示着挽弓人的身份。
　　“金凌！”江澄看到他，大吼道，“你快跑，别过来！”
　　金凌却充耳不闻，一边轻功在屋顶间移动，一边挽弓搭箭，瞄准了坛主的首级。
　　“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杀了他！”坛主命令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教众，暴跳如雷。
　　“想都别想。”江澄御剑升空，紫电挥舞，将几个朝着金凌过去的家伙抽出老远，降落在金凌身边骂道:“你来干嘛！”
　　金凌道:“我当然是来帮忙啊，我来干嘛。”
　　他本来被常念梓关在屋子里，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灵力震颤，他稍微一试，屋子周围的结界果然削弱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立马就三下五除二砍断门锁，跑了出来。
　　此时蛇坛的人都去围剿江澄他们了，谁还注意得到金凌呢？
　　他不认路，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此地的宝库，拿回了自己的弓箭和乾坤囊，再往骚乱的源头赶去就撞见这样一幕，当即搭箭出手。
　　坛主哼道:“多了一人又怎样？都得死！”
　　常念梓却举起手中一物:“那若是多百人，千人呢？”一道火光自她的手中升空，在空中炸开一朵银花，明明是白天，在瘴气遮蔽的阴暗天空中却格外显眼。
　　坛主心虚道:“放了信号烟花又怎样？根本穿不透这瘴气屏障的。”
　　常念梓轻蔑地笑了笑:“谁说需要穿透瘴气屏障了？人都被你聚集到这儿来了，检查过巡防了没？”
　　坛主:！
　　蛇坛外，喊杀拔寨之声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