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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多看我一眼 喝醉了的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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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这场突如其来的酒局的起因是京乐春水的一句话——“平子队长,你这段时间太紧绷了。”
听着好像是说平子真子这个队长当的认真又负责,但光听京乐春水调侃的语气就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太紧绷了”指平子真子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业每天都在无效努力——
处理文件,都是他带着空白文件去找蓝染,憋着一口气跑到蓝染办公室里坐着,本意是想创造独处的环境,结果只是看着蓝染发呆流口水;巡逻,他提前踩点蓝染会出没的地方,然后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蹦出来,虽然拿着伪装用的点心但是演技极烂;训练,指导队员时一心二意,以为用余光瞟蓝染就没人发现,实际上被众人净收眼底;外出任务,说是事态紧急,总队长特许,其实是偷偷跑去为蓝染排队抢购限时限量点心……
总之做了一大堆,但连手都没牵上,这种进度为零的态势日世里看了之后都在骂他笨蛋。
于是那天队长例会结束后,京乐春水叼着烟杆晃到平子真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你最近训练场跑得比更木还勤快,明明之前跑得比鸡都快,不如今晚来喝酒,跟大家一吐为快。
平子真子本来想拒绝,说今晚还有文书要处理——其实他今晚的计划是“再次假装路过副队长宿舍然后顺理成章地敲门”——具体可见他上次以文件为借口出击结果被蓝染又反将一军。
但京乐春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说其他队长也会来,浦原带了新酿的什么实验酒,不来不给面子。
虽然一听实验酒就感觉不是什么活的生物能喝的东西,但推来推去平子真子还是勉强答应了。
平子真子是这样想的,他想,喝点酒也好,最近确实太“伤心”了。每天在蓝染周围晃来晃去,晃了这么久,蓝染还是那副温和得体的副队长模样,对他笑,对他礼貌,但最重要的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平子真子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的追求到底有没有被蓝染当成“追求”,还是只是被他当成了“队长虽然有点奇怪但人挺好的”。
虽然有那天晚上的“明天见”但第二天蓝染的态度还是那么滴水不漏,反倒是每次被夸可爱的他会被搞得傻乎乎的……
牵手,拥抱等等亲密的举动一个都没有,虽然他的态度温柔又让人着迷但平子真子显然不会就此满足……
他越想越觉得郁闷,正好有个酒局可以散散心。
晚上到了约定的居酒屋,平子真子推门进去,刚想说“今晚不醉不归”,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无他,惟因蓝染坐在桌边。
他穿着便服,深蓝色的和服外罩了一件浅色羽织,栗色的头发比平时稍显随意地垂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侧着头跟旁边的浮竹说着什么。听到门响,他转过脸来,和僵住的平子真子双目对视,然后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平子队长来了。”蓝染的声音温和如常,“京乐队长说今晚是队长们的聚会,所以请我也来坐坐。”
‘啊啊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京乐春水你这家伙!’
跟蓝染对视后的平子真子脸红着转头瞪向京乐,被平子真子盯着的他叼着烟斗,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写着“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浮竹端着杯子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仿佛他没有伙同京乐春水一起给平子真子下套。浦原喜助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标题大概是“社交压力下面对暗恋对象反应的初步观察”。
平子真子深吸一口气,他不能临阵脱逃,那样可太丢人了,尤其是蓝染还在这里。想到这,他只能继续迈步,保持对参加酒局的对象不在意的样子,勉强在离蓝染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然后立刻把脸埋进酒杯里,假装自己是达摩石像。
酒过三巡,平子真子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假装,因为虽然自己坐得远,但蓝染就坐在斜对面,侧脸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片阴影,他没喝酒,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嘴角一直挂着那个让平子真子心口发紧的弧度。平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来飘去,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坐在观众席的其他人把他们两人的不同样子都看在眼底,都忍不住拿着酒杯,转过头去偷笑。
京乐春水放下酒杯,不着痕迹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然后用他平常的声调说道:“平子队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你的话可是最多的。”
“我今天不想说话。”平子真子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你不想说话,那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我没看什么。”
“你盯蓝染副队长看了快一刻钟了哦。”他的声音很小,但却是在座的各位都能听见的音量。
听了这话,平子真子差点被酒呛死。他猛地转头瞪向京乐,但京乐春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跟浮竹碰杯了。浮竹同样咳嗽着别过脸去,耳根泛着一丝可疑的红。浦原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响着,一边写一边不停地看着他和蓝染。
不过,蓝染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让人难以猜测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刚刚京乐春水的调侃。
平子真子的脸开始发热——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他灌了一口又一口,这种酒,虽然前面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但后劲很快就上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控制,视线就开始模糊了,脑子里的那根弦也开始松了。
“平子队长,你喝太多了。”蓝染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和中带着关切,“要不要先歇一下?”
平子真子慢慢地抬起头,灯光下蓝染的脸看得并不清楚,但他还是能看清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清那里面的倒影——是小小的、醉醺醺的、傻乎乎的自己的倒影。
“惣右介……”平子真子的声音已经开始飘了,尾音拖着,像在梦里说话一样,“你今天……你今天穿这个,特别好看。”
桌边安静了一瞬——京乐正欲扶着平子真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浮竹的咳嗽卡住了,浦原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线。
蓝染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队长喝醉了。”
“我没醉。”平子真子用力摇头,但摇完之后发现自己晕得更厉害了,只好用手撑住桌子稳住自己,“我清醒得很。清醒到……清醒到可以跟你说很多话……很多的话……”
“平子,”京乐春水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你说,我们听着。”
“我才不跟你们说。”平子真子指着蓝染的方向,手指晃晃悠悠的,“我跟他说。”
他站起来,绕着桌子走过去——走得歪歪扭扭,撞了浮竹的肩膀一下,踩了浦原的脚一下,最后“扑通”一声在蓝染旁边坐下,面对面,距离近到能看清蓝染瞳孔里映着自己通红的脸。
“惣右介,”平子真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水,“我每天……每天都想见你。早上起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晚上睡不着因为脑子里全是你。”
桌子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响。京乐的手彻底搁在了桌上,浮竹放下了杯子,浦原的笔悬在了纸面上方一动不动。连隔壁桌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偷偷侧耳听着。
“…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短到我们都没有互相了解,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想的,而我只是一见到你就变成这样了……”
蓝染看着平子真子,温和的表情中似乎带了一份难以辨别的情绪,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平子队长,”蓝染的声音很轻,“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平子真子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别的什么,“我清醒得很,清醒到可以告诉你——我每天去训练场不是为了检查训练进度,是为了看你;我每天送文件不是为了那些文件,是为了见你;我每天在走廊上假装偶遇也不是真的偶遇,是我算好时间等在那里的。”
他伸出手,摇摇晃晃地想去够蓝染的袖子,但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没够着。
“惣右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就一眼……跟看别人不一样的那种一眼……”
他说完之后,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趴在桌上不动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酒劲彻底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进了沉沉的睡眠里。
居酒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京乐最先反应过来,他咳了几声,试图打破刚刚的氛围,声音带着一种强压着的笑意:“哎呀哎呀,看来是醉得不轻啊。”
浮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耳根是红的。“蓝染副队长,要不……你送他回去?毕竟他刚才那些话……”
“都是说给你的。”浦原终于放下了笔,帽檐下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但他难得没有记笔记,只是看着蓝染,“蓝染副队长,你怎么想?”
蓝染低下头,看着趴在桌上睡过去的平子真子。金色的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的耳朵泛着醉酒的红色,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像一只跑累了终于安静下来的大狗。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还念叨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惣右介……你看我一眼……”
蓝染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久到京乐准备开口催了,他才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微笑比平时更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暖黄的灯光下悄悄融化开来。
“麻烦各位帮我把门拉开,”蓝染站起来,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送队长回去。”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把平子真子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平子真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脑袋蹭在蓝染的颈窝里,咕哝了一声“好香……”,然后又失去了意识。
蓝染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瞬——然后他半扶半抱着平子真子,一步步离开了居酒屋。
门在身后合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的花香和微凉的水汽。蓝染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金色脑袋,月光下平子的睡脸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了平时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的弧度。
“队长,”蓝染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您真是……让人没办法。”
他扶着平子真子往回走。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五番队的院子很安静,副队长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蓝染把平子放在自己的床铺上——他的床铺比平子的宿舍更近,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丛白色野花的淡淡香气。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平子的睡脸。月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平子真子金色的发梢上,泛着柔软的光。平子真子的手在睡梦中动了动,忽然抓住了蓝染垂在床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惣右介……”他在梦里含含糊糊地说,“多看我一眼……”
蓝染没有抽回手。他坐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拨开了平子额前散落的碎发。
“在看呢,”蓝染的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盈却真实存在,“一直都在看。”
这个醉鬼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是放松而又温暖的笑容。他攥着蓝染的手指,往枕边拉了拉,像抱着什么心爱的宝贝一样贴在脸颊旁,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蓝染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月光从窗户那边慢慢移动,照过桌沿,照过被褥,最后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院子里的白色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那些细碎的,不为人知的声音。
窗外月亮很亮,五番队的夜很安静。
他知道明天早上平子醒来大概会红着耳朵跑走,会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会继续用那些笨拙的方式出现在他周围,会继续用“送文件”和“视察训练”当借口。他知道这一切都会继续,像春天的风会继续吹过院子,白色的花会继续开,每一年都是这样……
但他不急,他一直在等待着某个笨蛋带着那些花正式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