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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穿着铠甲的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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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黑衣人和六爷出发天山。
老谷主嘱咐,“务必十日以内,否则即使华佗在世,雪蛙在手,也救不了他们。”
黑衣人走时,他嘱咐扶苏好好照顾云洛, 扶苏点头,“放心吧,你们尽快早点回来。”
小谭带着云府暗卫,找到了云洛他们被黑风寨围剿的地方。
这些暗卫是云连城特地派给小谭的,整个云府都不知道小谭不在府里。
这些天小谭和暗卫困在黑风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这里。
暗卫在地上找到一根珠钗,他将珠钗递给小谭。
这根珠钗寿桃点缀,是云洛十岁生日时,云连城花重金,特别制作送给云洛,寓意年年有桃,福寿延年。
小谭握着珠钗哭,“这是小姐的,小姐来过这。”
随即,他们在地上发现了一摊血迹,小谭由此推测可能云洛凶多吉少,于是她快马加鞭,原路返回云府,禀报云连城。
云连城进宫几日没回来,老夫人着急,着人进宫打探消息,这才知道云连城被关在死牢。
老夫人听到消息,就晕死了过去。
秦云跑到老夫人院子,见大夫正给老夫人把脉,然后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余嬷嬷跟着出去拿药,命秦云在此暂时伺候老夫人。
小谭在府里没找到云连城,她向府里丫鬟打听,得知最后见到云连城的是老夫人。
于是,小谭气喘呼呼的跑进老夫人院子,却发现老夫人卧病在床。
余嬷嬷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她斥责小谭不懂礼数,打扰老夫人静养。
小谭跪地,一时情急,她将黑风寨发现的血迹告诉秦云和余嬷嬷。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出事了,老爷在哪了,老爷得马上去救小姐啊。”
秦云听到这话,她十分高兴,怕是徐嬷嬷的兄弟计划得逞了。一想到云洛再也回不来了,她终于摆脱云洛了,她不自觉的嘴角上翘。
余嬷嬷问秦云为何如此开心,她才收起嘴角。
毕竟老夫人仍旧昏迷,她此时笑,不太合规矩。
没一会,老夫人醒了。
昏迷的她听到这句话,她十分生气。就是这股怒气,才支撑她醒过来。
又是云洛!老爷都为了她,触犯皇上,被关进死牢,现在生死未卜,整个云家都危在旦夕,她可真是云家的灾星!
“扶我起来!”
秦云将老夫人扶起来,老夫人盯着小谭看,眼神十分毒辣,“是啊,云洛是云府的头等大事,是该救。来人,”
听到这里,小谭暗自拍手,大叫太好了,小姐有救了。
没一会,一群小厮冲进来,他们站在老夫人面前,等待吩咐。
老夫人指着小谭说,“将她拉下去,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是。”
小谭十分不解,她被小厮拖着,敲山震虎,“老夫人,老爷回来要是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老夫人重重一哼,“恐怕短时间之内,老爷回不来了。”
老夫人重重一挥手,小谭被押下去了。
秦云听到这里,心里狂打问号。
不管秦云如何恨云洛,恨云连城,很老夫人,恨这整个云府,但她真把云连城当成她的天。
天弱塌了,她还争什么啊!
“娘,老爷怎么了?他去哪了?”
老夫人不理会秦云,“你先下去。” 然后她吩咐余嬷嬷,“去把管家请来,我有重要的事同他细说。”
秦云的好心情没了一大半,她隐隐约约觉得老夫人有事瞒着她,于是央求道,“娘~~~~”
老夫人怒吼,“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媳妇不敢。”
于是秦云跟余嬷嬷一同走了出去。
她们走在院子里的甬道上,秦云偷偷问余嬷嬷,是否知道老夫人有什么事同管家说?
余嬷嬷摇头,并警告秦云,“夫人最好甭打听,该夫人知道的时候,老夫人自会说。”
又过了二日,午夜时分,国师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跪在皇上的寝殿外求见。
余公公甩着拂尘,小声说,“皇上已经睡下了,国师有事,且等到明早上朝时,再奏明皇上也不迟。”
国师不肯,他跪地,大喊,“皇上,太子找到了,太子找到了。”
余公公听见 太子的名字,他一时忘了此时已是深夜,他一个踉跄未站稳,跌了个狗吃屎。待他爬起来,他一脸喜色,忙问,“太子在哪?”
这时,国师仍旧大声呼喊,并哭着,“皇上,太子找到了,找到了。”
余公公高兴之余,十分疑惑。
既然太子找到了,为何国师会哭?
莫非喜极而泣?
肯定是。
没一会,寝殿的灯亮了。
此时已经进入初冬了,夜晚温差十分大,气温寒冷。
余公公弓着身子,台阶还没爬两坎,殿内的宫女掀开帘子,他就看见 皇上和皇后披着明黄的袍子,迈过门槛,站在殿门口。
皇上近日因云连城的事,总是睡不好,今天总算睡下了,却被国师给吵醒了。
余公公退到皇上身边,还没开口,皇上就说,“朕都听到了,太子找到了,他在哪?”
国师匍匐前进,跪在皇上面前,“回皇上的话,多亏太后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微臣这才连日监测天象,终于知道太子在哪了。”
皇后喜急而泣,“楉儿在哪?”
国师将一面地图呈给皇上,“太子就在此处。请皇上将此图交给太后派出去的人,必能找到太子。”
皇上颤抖着手,这是连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他对皇后说,“你看,咱们的楉儿就要回来了。”
皇后将头靠在皇上的肩头,眼里闪着泪。
“余公公,明早将此地图给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不药而愈。”
皇上相信,只要太子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远处的墙角闪过一个人影,谁都没觉察到。
此时,娴妃的宫里灯火通明。
她坐在软垫上,桌上燃着蜡烛,她拿着一个绣帕,正绣着鸳鸯蝴蝶。
王嬷嬷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娴妃茶几上。
接着,她往炉子里添了一些炭之后,又回到娴妃身边。
此时,鸳鸯的轮廓已经秀好。娴妃拿给王嬷嬷看,王嬷嬷笑着夸娴妃手艺一如当年。
娴妃将帕子放在绣盆里,她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屋外飘起了雪花。
“天快要亮了~~~”
王嬷嬷点头,一同看向窗外,“娘娘,明日老奴去御花园,折一枝您最爱的红梅放您屋里。”
娴妃捂嘴笑,不置一词。
第二天,太后听说太子还活着,她重重的拍桌子,暗自叫好,“不愧是我元家的孙子,哀家就知道他一定没死。”
这时,娴妃正好走进来,她跪地向太后请安,见太后心情十分好,好奇的问太后,“太后,可有什么喜事?不知可否说给儿臣听。”
太后将地图递给青云嬷嬷,青云嬷嬷拿着地图向娴妃行礼之后,匆忙离开。
太后一边喝茶,一边瞅了瞅娴妃,转而笑着说,“娴妃过来看望哀家,你说哀家能不高兴吗。”
老狐狸,有你哭的时候!
娴妃笑意连连,她耐着性子同太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盏茶的功夫,她起身告辞。
太后也没功夫搭理娴妃,她点头同意娴妃离开。
这时,太后的头痛又犯了,她托着头,靠在软塌上睡过去了。
近日太后的晕眩和头症日益发作,可是太后固执不让太医过来诊治。就连皇上,也不让通知。
而且连日为了太子的事,太后消瘦不少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宫女不忍心打扰。
宫女担心太后着凉,她给太后盖好毯子之后,又往炉子里加了木炭,这才放心的关门出去了。
直到傍晚,太后才醒过来,她轻声的问, “什么时辰了?”
太后没想到自己睡着了,她忙问,“太子呢?回来没有?让他来见我。”
这时,青云嬷嬷拿着烛台,推门进来。
“怎么了?你们几个,哭了?”
太后瞅着这几个丫头声色不对,“谁欺负你们了,告诉哀家,哀家替你们出气去。”
几个丫鬟低着头,不说话。
青云嬷嬷吩咐丫鬟将屋里的蜡烛点燃后,太后更是将她们肿得像核桃大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太后隐隐觉得不妙,她锤软榻,焦急的喊,“太子呢?太子呢?”
青云嬷嬷和众宫女跪地,哭声不止。
“太子死了,太子被烧死了,面目难分~~~”
什么!
太后双目瞳孔放大,紧接着她重重的歪倒在软榻上,青云嬷嬷惊呼。
“太医,快传太医!!!”
太后昏迷了一天一夜,总算醒来。她一睁眼,就欲起身,却被皇上阻止。
太后哭,情绪十分激动,“不可能,哀家要亲眼见到太子,否则,哀家不信。”
跪在地上的太医作揖提醒,“太后,切莫激动,否则~~~~”
“不就是一死吗,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怕死?”太后握紧皇上的手,“皇帝,让哀家去看看太子。”
一旁的皇后掩面而泣,“母后,您若是见了,怕是会更伤心难过。还是不见的好。”
太后眼神冷冷,皇上从没见过太后如此。为了太后的健康,皇上随即吩咐准备软轿,抬着太后去了太子的祭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宫闱里,地上白雪皑皑,没一会就沾满了脚印。
太后抬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入她的手心,紧接着消失不见。
她仰头看着周身宫墙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她的心凉透了。
太后的轿子落在祭奠门口,皇上和皇后扶太后走上高高的台阶。
殿外的宫女和太监 ,都身穿白色孝服,纷纷朝太后下跪行礼。
殿内中央放着一副棺材,四周喇嘛念着经,宫女跪地边哭边烧纸。
此番景象,让太后腿软,她倚着皇上和皇后,一步一步朝里走。
这时,十阿哥从殿里扑向太后,双眼红肿,似乎哭了好久。
“皇阿玛,皇额娘,皇奶奶,西儿不相信太子哥哥薨了”
太后没说话,眼神冷冷,反倒是皇后摸了摸十阿哥的头,吩咐一旁的嬷嬷将他送回娴妃宫里。
太后站到棺木旁,她伸手触碰雕花棺木,却迟迟不敢打开。
棺材里面躺着的太子已经被烧的满目全非,要不是那一副铠甲,皇上真不敢相信那就是太子。
皇上说,“皇额娘,若是楉儿知道您来了,他一定很高兴,但他也不希望您因为他,一病不起。”
就在这时,太后放在棺木上的手停了下来,她冷声吩咐,“把棺木打开。”
太后之所以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除了先皇的宠爱,就得感谢她这双眼睛。
在这后宫里,什么都是假的,除非亲眼见到,否则什么都别信。
棺木划拉被推开,里面躺着一具黑炭,身上穿着太子的铠甲,面目难分。
太后提出疑问,“皇帝,凭什么说他就是太子?就凭这一副铠甲?荒唐!”
皇后掩面而泣,似乎为太后的胡搅蛮缠而生气,“母后,就让楉儿走吧,走吧”
太后锤着棺木,“荒唐!!”
皇上体谅太后不敢相信,就连他也不愿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如今太子的尸首也看到了,太子是真的死了。
一旁的太医提醒太后,“太后,切莫动怒!”
太后怒了,“谁要敢多说一句话,拖出去斩了!”
太医哆嗦着嘴角,双手作揖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皇上指着棺内太子被烧焦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金锁手链。
那是太子弥月时,太后亲自叫人打造的。
而太后每年都会将它从太子手腕取下来,吩咐工匠根据太子的手腕,更改尺寸。
太子也一直不离身,从小戴到现在。
太后看到金锁手链时,她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猛摇头,“他不是太子,不是~~~”
皇上命人将金锁手链从太子手上取下,他指着金锁上的刮痕,解释道,“太子四岁那年,从围墙摔下,手腕磕到石头上,却毫发无损。多亏了这把金锁,从那以后,您说这把锁是太子的护身符,不得取下来。”
太后接近崩溃,一把推开众人,“别说了~~~”
说完,她疯了一样逃出祭殿。
屋外的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冰。
太后穿着高高的旗头鞋,她一不小心,从高高的台阶滚了下去。
“啊!!!!”
听到尖叫,皇上和皇后从殿内走出来,看见太后倒地,忙喊,“太医,太医,”
一行人将太后送回宫里。
太医诊治之后,摇头回禀皇上。
“皇上,太后恐怕要薨了~~~”
话音刚落,太后宫里的所有宫女和太监跪地,不敢哭出声。
皇后拉着太后的手,“母后,您可别丢下儿臣啊。”
皇上什么都没说,他锤着手走出去,身后跟着余公公。
此时又飘起了雪花,没一会,皇上的头被染白了。
皇上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他隐隐觉得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