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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穿越第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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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枝惊鹊
李辙在屋外挠了挠头,心想又不是自己逼死这妇人的,大可不必如此愧疚,遂清了清嗓子,摆起架势,出声道:“小德子,去敲门。”
郭婉儿正起身向寝居走去,外面有人有礼的敲了房门三下。
德总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来了,还请郭小姐出来一见。”
郭婉儿听到这话,顿时嘴巴撇了下来,满心满眼的不乐意。
现在李辙在郭婉儿心底的认知里,等同于何不食肉糜且不近人情的刽子手。
顿时恶声恶气的回答道:“不见!姑娘我要睡觉了!”
蔺婆子和屋内伺候的人都惊讶的看向郭婉儿,郭婉儿调皮的吐吐舌头。
门外一下没了动静。
蔺婆子摇了摇了头,张口问道:“德总管,公子可是有事?姑娘的确是要就寝了。”
李德强沉声说道:“姑娘拜托公子找的人,公子带来了,姑娘要是就寝,那就明天再见。”
“欸?你等等!”郭婉儿一下急了。
“我没睡呢!”情急之下,郭婉儿顾不得仪态,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门外,李德强正站在房门口挡住了郭婉儿的去路。
郭婉儿气恼的看向拦路之人:“你拦我做什么?人从牢里带回来了?在哪呢?”
李辙出声道:“小德子,让她过来吧。”
李德强转身让开,郭婉儿张望,只看到大晚上的,这李辙身穿一身雪白锦衣,虽然容貌俊美,但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衬的肌肤越加苍白,要不是身周围了一大圈侍卫,半夜出来还以为是个鬼影子,怪是慎人的,仔细瞧了瞧倒是没看到那妇人的身影。
“不是说人带来了,那人呢?”郭婉儿一脸疑惑。
李辙清咳俩声,招手道:“咳咳,你过来看吧。”
郭婉儿心里打着突突,围在李辙身周的人逐渐散开,露出后面用麻布遮住的担架。
郭婉儿慢慢走近,脑中从迷茫到一片空白。
李辙轻声说道:“节哀。”
手下人已经打开麻布,妇人眼睛睁的极圆,一脸的死不瞑目。
郭婉儿看到妇人僵硬的肢体,散发的瞳孔,青白的面色,麻木的转头只问了李辙一句话:“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人吗。”
说完,眼前一花,头脑一嗡,神志不清的就向后倒去。
李辙向旁边跨步,接住了轻飘飘没有几丝份量的郭婉儿。
向怀中望去,只见怀中之人,已然昏了过去,一张小脸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如纸。
李德强紧走几步,想要接过主子怀中之人,李辙叹气,把郭婉儿打横抱起向屋子走去。
把人放到床上,李辙吩咐蔺婆子照顾好郭婉儿,又吩咐手下人给妇人下葬,这才叫人都散了,自己携着李德强踏着月色在外面慢走。
深秋的月色冰凉如洗,俩人一前一后的散步走着。
李辙双手背在身后,突然问道:“小德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去做的?”
“奴才想做的就是把主子照顾周全。”
李辙笑着摇头。
李德强劝道:“主子,夜间寒凉,还是回吧。”
李辙抬头忘了眼天上的月亮,突然感慨自己何尝不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呢?
低头就看到候在一旁的李德强,李辙笑笑,心中的声音有了决断。
看来这一趟浑水,自己也要淌了。
李辙背手在身后,笑着说道:“你说的对,夜间寒凉,我们走吧。”
郭婉儿这一昏就昏了三天,第二天人还没醒,蔺婆子放心不下,急忙禀告李辙,传王大夫前来查看。
王大夫把完脉,又翻了翻郭婉儿的眼皮,这才说道:“姑娘心智散乱,心速却不减,看来是受了什么刺激。”
蔺婆子一脸担忧:“那姑娘这几时能醒来?”
王大夫摸着胡子微微摇头,开口说道:“我也不知,姑娘曾经伤到了头颅,本就处在失智的状态里,这又受了刺激,可能正在恢复记忆,所以失去了控制。这几天先给姑娘灌点流食,我再看看有什么办法。”
蔺婆子嘱托丫鬟伺候好郭小姐,送王大夫出去。
走到僻静无人之处,蔺婆子才拉着王大夫厉声问道:“你是真没办法,还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王大夫笑咪咪的说道:“蔺嬷嬷不必着急,照顾好郭小姐,三天之后,如若小姐不醒,再来找我也不迟。”
看蔺嬷嬷一脸担心,这才保证道:“老夫向你保证,饿上几天不会损害小姐身体,嬷嬷放心。”
蔺婆子这才放开抓住王大夫衣袖的手,躬身安送:“王大夫慢走。”
李辙这边接到郭婉儿那边昏迷不醒的消息,愣了一下,想到昨夜那面色苍白倒在自己怀里的人。
摇了摇头,李辙继续伏案书写,既然昨夜心里已有了答案,就不必太多纠结。
二皇子这边这几天过的颇为潇洒,这西南府城上下的官员都很会看眼色行事,反对派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二皇子沉迷于声色场所,每天不亦乐乎。
这一大早的,二皇子精神就有点萎靡不振。
昨夜被这地官员又引到花楼吃了花酒,这西南府城的美人虽然不比上京的貌美,但实在是够劲。
二皇子心神有些荡漾,飘飘乎飞到了温柔乡。
下面处理西南政务的官员已经习惯上首主事大人的姿态,正自行讨论着,把结果上报后,二皇子大手一挥也就成了。
这几天西南的赈济粮已经发放完毕,就等着被关押在天牢的暴民处置完毕,就向西南边陲之地开拔,犒赏驻守在西南边境的将士后,这次的行程就全部走完,可以顺当回京。
二皇子还在恍惚之中,心不在焉的听着下首官员的汇报,这时有人来报:“定安候世子李辙到!”
二皇子惊喜道:“快宣!”
底下官员跪了一地,向李辙请安。
李辙懒懒散散的身影走了进来,摆摆手让官员们不必如此多礼,快去忙吧。
等到众官员起身去忙,二皇子这才拉住李辙的手说:“你可算是来了,让我好等。父皇可说让我带着你学些东西,你这倒好,用身体不好的借口推拒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来这里转上一转,可苦了我一人处理这些事情,你好歹也算半个钦差。”
李辙打趣道:“我怎么听说二皇子每天流连声色场所,不亦乐乎?”
不等二皇子殷子泰变了脸色,李辙开口调笑道:“这西南的姑娘不知和上京相比,有什么不同?”
二皇子猥琐一笑,是男人都懂得神色:“要不,送愚弟几个姑娘试试?”
李辙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折扇抵上二皇子的胸膛推拒道:“别,你可别,愚弟还想多活几年,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这次出门,都快要了愚弟的半条小命,实在是经受不起贤兄的好意。”
二皇子砸吧着嘴感叹着:“你这身子可真耽误享乐。”
李辙笑而不语。
二皇子这才请李辙坐下,下人及时端着好茶上桌。
李辙捧起茶杯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朝旁边的二皇子殷子泰夸赞道:“还是你这里的下人泡的茶水好喝,我那里的下人什么都好,唯独就是这茶泡的缺几分功夫。”
二皇子有些得意的微昂起头颅,这才带点炫耀的姿态说道:“这位泡茶的宫女可是父皇亲自赏赐,知道我喜爱喝茶。这次我出行,也特意带上,时刻不忘父皇的恩赐。”
李辙嗪着笑意,不经意的开口说道:“看来还是贤兄你圣心在握。”
“哎,那里,那里。父皇也不过是偏宠我几分。”二皇子殷子泰故作谦虚的摆手,但比刚才还要咧开几分的嘴角显示,显然李辙的这一记马屁拍的二皇子身心舒坦。
李辙这才开始进入正题的说道:“愚弟在屋里也闷得慌,就招了那美人解闷,贤兄这是不知道,那美人陪着愚弟没说几句话,就突地哭开了,哭的愚弟怪是胸闷的。”
二皇子殷子泰不在意的摆手:“愚弟要是不喜欢,再换一个就是。”
李辙悠悠长叹一口,这下吸引了二皇子的视线。
不禁问道:“愚弟这是有何难事?”
李辙回道:“说来可笑,贤兄不知,愚弟虽然纨绔,但在女色上一直被禁。前些天带回去的美人倒是个可人的解语花,陪着愚弟倒也不觉烦闷。”
二皇子殷子泰听的入神。
李辙继续说道:“这女子昨夜却是声声哭诉,诉说了自己的经历,声声泣血,愚弟昨夜怎么也睡不着,遂起身写了这篇文章,恳请贤兄看看。”
二皇子接过李辙手中的文章,这一看下去就入了神,回过神来不禁泪流满面。
这女子先是诉说自己原本家中幸福,五世同堂,共享天伦之乐;一场大灾席卷而至,骨肉分离,至亲分散;一路行来更是惨绝人寰,悲痛入骨。
二皇子看了这篇文章不禁感慨,这天灾人祸,让人不甚唏嘘。
回过神来,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却是有些反省自己粗暴的命令,怎么能把流民当成暴民一般处置?
这一刀切下去,又是多少人妻离子散,骨肉分离不说,或许又是一场悲剧。
二皇子朝李辙躬身大拜,神色清明,只说道了一句话:“贤兄明了,多谢愚弟提点。”
遂召集众人重新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