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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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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早被江余切气到,谢桥一整天都憋着事,郁郁寡欢的。
下午放了学,没精神劲去人挤人的餐厅吃饭,谢桥破天荒地让刘念帮她带饭,她直接去了热水房打水。
打完水谢桥是准备窝在寝室不出来的。
疲于对付江余切,谢桥有一种力不从心的累,当下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疗伤,什么也不想的睡一觉。
谢桥已经尽量不给自己施加压力了,可越是躲避什么,什么就越出现在你面前。
谢桥消沉地提着暖壶走着,抬头就在男寝宿舍楼门口看到了站在一起聊天的江余切和辛粒。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从江余切专注聆听的侧脸中,谢桥得到了这两人相谈甚欢的信息。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蔓延至谢桥的五脏六腑,她即使离了那两人老远了,心里还在隐隐作痛。
谢桥像试图抓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般,在挥之不去的痛苦中,决定冒险用上一世她吸引江余切的方法来套路他。
「来超市这里,有事找你。」
江余切刚结束午饭,便收到了谢桥的消息。
江余切高烧过后,是铁了心不想再和谢桥纠缠的。但他想到昨天偶然间看到谢桥打水时丧气的背影,还是来了超市要看她还想做什么。
超市开在校园路边,对面是一片郁郁苍苍的小竹林。
江余切沿着竹林走了一段路,透过竹林间隙看到了谢桥。
谢桥蹲在竹林另一头,双臂交叉放在膝上,全神贯注盯着脚下的土地。
江余切注视着似曾相识的这一幕,他想他或许就不该来。
江余切不用走到近前,也知道谢桥是在看蚂蚁窝。
前世江余切和谢桥认识但不熟时,江余切就曾经在路上撞见谢桥蹲在路边观察蚂蚁窝。
谢桥当时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咬碎了洒在蚂蚁窝周围,等着一群蚂蚁出来抬它们。
江余切站在她后面,她都没注意到他,只一心等蚂蚁们出来。
谢桥看了蚂蚁多久,江余切就看了她多久。
“看到你,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前世谢桥问江余切问什么会因为这一幕喜欢上她时,江余切是这么回答的。
江余切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就职的学校离家比较远,所以两人只周末回家,江余切基本上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但爷爷奶奶毕竟精力有限,没办法时刻陪他玩,在精力旺盛的童年,江余切总是自己一个人玩。
他记得他有一次发现蚂蚁窝,好奇地看它们抬馒头碎渣时,他很突然地流鼻血了。
手忙脚乱去找了爷爷,等鼻血不流,蚂蚁们早重新躲进了洞里。
江余切十分遗憾自己没看到蚂蚁把食物搬回家,所以当他无意中看到谢桥对蚂蚁搬东西也感兴趣时,他就想起了小时候孤独的自己。
他喜欢上谢桥,是喜欢当时她和他一样孤独的灵魂。
可是纵使两人灵魂有刹那间重合,不适合的终究是不适合。
谢桥的孤独是需要很多人的爱来排解,江余切的孤独却是一个人也可以忍受的。
“你怎么不过来?”
江余切明明早看到她了,却迟迟不走到她跟前,谢桥不免着了急,故作不经意发现他,叫他来身边。
江余切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和谢桥一样蹲下去看蚂蚁。
谢桥见他安安静静,脸色不似昨天那般无情,心想自己这一招十有八触动了他,便趁机和他说真心话:“我知道你和辛粒在演戏骗我。”
江余切一心盯着蚂蚁窝,似是没听见谢桥说话。
谢桥不甘地问他:“能告诉我,我是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吗?”
江余切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满是悲哀。
感情中一个人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另一个人却还天真烂漫,丝毫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如果谢桥不是重生的,江余切或许可以坦然地把他介意的完完全全对谢桥明说,可她偏偏是重生,江余切介意的那些人、事,谢桥比谁都清楚。
她却仍然不上心。
掏心掏肺的话是无法劝做错事的人改正错误的,只有惨痛的教训才能让人长点心。
于是江余切睁眼说了瞎话:“没有。”
谢桥不相信,继续追问:“既然我没有做令你不高兴的事,那就是辛粒做了令你高兴的事喽,不然你怎么把她从“21”号晋升到了你的第一顺位?”
江余切故意不接她这醋意满满的话。
“你说话呀。”
谢桥急得用脚踢了踢江余切的鞋,江余切方才语气无奈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谢桥见他装聋作哑,豁地起身,不悦地看向远处:“你不说算了。”
白米粒大小的蚂蚁洞爬出一只蚂蚁,像探哨一样在洞口徘徊,江余切看着它,不舍得站了起来:“你是不想我和辛粒在一起吗?”
谢桥见江余切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赶紧应道:“嗯。”
江余切像是要顺了谢桥的意,认真地回道:“我知道了。”
谢桥没想到江余切变得这么好说话。
她想来想去把江余切的改变归功于江余切看到她看蚂蚁,很可能像前世那样突然喜欢上了她,所以就对她百依百顺。
殊不知,江余切和谢桥一从超市分开,马上发了微信给辛粒。
「可以请你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吗?」
辛粒自然百分百愿意。
她虽然事实上还不是江余切的女朋友,但她这个冒牌女友只要努力,正式上位是迟早的事。
辛粒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因此,江余切和辛粒名义上在一起后,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在朋友圈发了恩爱宣言。
邱科看到他俩的官宣,想到江余切对他的守口如瓶,当即火大地退了他们寝室的三人群,同时拉黑了江余切。
谢桥在上课,看到江余切的官宣,她急地下了课就狂给江余切打电话。
江余切直接关了机。
谢桥不是不喜欢他和辛粒在一起嘛,那他就偏要逆着她,让她尝一尝,她和沈商序在一起时他心里受的苦。
图书馆门口。
谢桥一等到江余切,不管不顾拦住了他。
“你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谢桥到现在还存在侥幸心理,因为两人中午的谈话,她接受不了江余切变脸这么快。
江余切用他冷若冰霜的态度狠狠泼了谢桥冷水:“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看懂的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我知道了’?因为知道我不喜欢,所以要和我反着来。”
“对。”
得到答案的谢桥,像被人用棍子抡了一下,脑袋天旋地转,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本来江余切和辛粒宣布恋爱,谢桥是该难过地哭出来,可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来得太快,谢桥晕乎乎的,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真实,导致她情绪跟不上,无泪可流。
她想不通地似自言自语似对江余切说:“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
“我们不合适。”
谢桥斩钉截铁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合不合适。”
谢桥站在重生的角度看,她这一世的宿命就是和江余切继续上一世未完的缘分,谢桥不认为她的重生只是成为江余切生命中的一个路人。
然而江余切漠视了谢桥坚决的态度,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向她:“我还有事,请你让开。”
谢桥倔强地一动不动。
江余切左移,像避开了一个障碍物一样,面容平静地继续走路。
谢桥没有回头看他,反而抬头望起了天。
是要下雨了吗?
不然她为什么闷得喘不过气来。
晚,八点多。
江余切在图书馆接到了何深然的来电,“你现在来校门口一趟,邱科闹着要找你。”
江余切深知邱科要找自己算账,认命一般地赶到了何深然提供的地点。
邱科在路边摊点了一打啤酒,一见江余切便面色不善地给他开了一瓶:“喝。”
江余切也不含糊,赔罪般地喝了起来。
终于知晓两个室友闹了什么矛盾的何深然,虽然也觉得江余切对不起邱科,但他俩主要问题的关键在辛粒身上。
人家辛粒选了江余切,邱科再不服有什么用。
“行了,行了,别喝了……”
何深然原本以为江余切只是点到为止喝两口,万万没想到他和情场失意的邱科一样沾了酒停不下来。
何深然从头劝到尾,两个室友最后还是喝得酩酊大醉。
何深然一拖二地扶着两个走不稳路的人回寝室。
路上,邱科骂骂咧咧踢了江余切一腿,“……你算什么东西。”
江余切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
邱科扑过去,和江余切扭打在一起。
何深然费了老半天功夫,累了一头汗才扯开他俩。
他钳制着邱科,不让他乱动,邱科老实后,何深然刚要扶江余切,脑袋三百六十度往所在地环绕了一圈,赫然发现江余切不见了。
何深然想着他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顶多在校园里游荡,出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就先带着邱科回了寝室。
等他安顿好邱科,拐回来找江余切时,从他跑丢的地方到男寝用手电筒照了一遍又一遍,江余切竟像遁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