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猫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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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自身的消亡，更在乎是否拯救了对方吗？
……比不上啊。
这种事情，我就做不到。
我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我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类，拥有到达平均线的同理心，只是看到他人遇到麻烦会帮忙、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会反抗的程度罢了。如果因为做什么事情损害了我的重要的东西，那我只会选择放弃。
如果自己都顾不得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呢？明明自己的处境已经够坏了。
我花费掉每天所有的个人时间沉溺于游戏并不是有多么肝，而是无法忍受长久凝视宁静日常下的恐怖深渊，于是只能在另一个世界里活着。
因为现实很让人困惑，所以下意识地远离，努力让我得不到答案的生活更好受一些，不然只要想到从小到大消失的朋友，为了个人控制力量过于强大的新人类集体而融入身体的动物基因，和丑陋的、迟钝的、被剥除夺取人类身份和尊严的过去的同类，我就会感到无法呼吸。
过往的同学会在幼时抱怨我的任性、难接近、排斥他人、我行我素，成年后只会对此报以沉默，并且清楚我在规则内尽可能的推远了和其他人的距离。
活下来的孩子，都很聪明。
因为咒力无法觉醒会被杀死，觉醒后力量弱小会被杀死，有生理缺陷会被杀死，违反道德准则会被杀死……没有天赋和不遵守规则的小孩只会消失。所以大家都很沉默。
或许你会问，那为什么不反抗呢？人人都拥有强大力量的话，暴力推翻政权，建立新的合理的规则不就行了吗！
不，不行哦。
因为人，是无法杀死人的。
新人类天生具有强大的念力（也被称为咒力），强力的咒力其威力远超核武器，想象力足够可以一击劈开地球，客观上来说甚至无上限。一旦掌握着这种力量的人心灵失控导致行为异常，那么自从新人类诞生后近千年才缓慢形成的社会秩序会再次崩塌，回到五百年前的黑暗时代。
所以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和谐，人类不仅被融入了倭黑猩猩的基因，还将“攻击抑制”与“愧死机构”的咒力置入了人类的基因中。
前者，倭黑猩猩隶属于人科黑猩猩属的猴类，它们虽属惯于捕食小型哺乳类的杂食性动物，但极少爆发同族争斗。一般认为原因在于，当个体间紧张情绪或压力堆积到一定程度时，会通过进行频繁性接触来消除抗争的火种。当时的人类效仿其习性，制定了倭黑猩猩式社会改革计划。也就是将倭黑猩猩应对压力的模因移植给人类。
后者，攻击抑制，是在DNA里加入的能抑制人类的攻击冲动的机构。愧死机构，是强力的攻击抑制，会在人的大脑进行企图攻击同类的认知时，潜意识启动发动念动力，肾脏及副甲状腺的机能停止，产生不安，悸动，出汗等的生理警告，如若继续发动攻击，人会因低钙血浆发作导致窒息死，或因钾浓度的急剧增加导致心脏停止跳动，是咒力引起的强制自杀。
为了绕过愧死机制抹消不合格的孩子，伦理委员会特意用咒力将猫进行品种改良，使用它和化鼠来达到“杀死他人”的目的。
……其实也是觉得，我的能力不够吧。
社会变革这种东西，只有暴力怎么足够？我自认不是个聪明的家伙，这种事情完全做不来啊。
所以，我逃走了。
有没有愧疚呢？
有的，或许还有后悔。
但，如果再来一次，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依旧会得到这个结果。
说到底，我只是没有为他人付出（与不公平斗争）到不惜一切的勇气罢了。
“……”我沉默了一下，“不用这么说，好像自己要死了一样。”
“四魂之玉这种东西，有谁规定只能一个人用吗？”
其实还真只能救一个。
小妖怪赖以维持生命的力量如果拿来从「过去」中带走一个灵魂，就根本没有余力延续自己的生命。
管他呢。
“差的只是力量罢了。”
我迈步踩上小径，攀爬着植物的井口在曲折小路的尽头。
鬼切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他直到现在也未从口中吐出一个字。但无人嘱咐，腰间的三振无鞘长刀已有一振被他握在手心，是那把黑柄金月之刃。
月光如薄纱，被他身上森森的寒意拂动，映照着他安静的侧脸，带起刀刃清水般的反光，让他从头到脚都散发出冰冷无机质的杀意。
气势散开，反而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利家站在原地。
他的没有留意黑发式神寒冷的刀锋与华丽的古着，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晃而过，如同天空掠过的飞鸟，湖面泛起的涟漪，是一种寻常的、丝毫没有攻击性的注视；接着又将落点系在我身上，目送着我走向那口埋葬了一个女子生命的井。
他的眼睛也很宁静，但这种宁静又和鬼切不同。
鬼切的安静属于器物，胸腔里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被他视而不见，因此便能将激烈的情绪全部抛却，唯余一片空茫。
而前田利家的眼里燃烧着火焰，是怒火，也是生机，生命在他眼中燃烧，或许该被称之为信念。
但他又理智的过分。
他既不为神秘奇异的神鬼之道吸引过多的好奇心，擅自做出些多余的举动，也擅长审时度势以及体贴他人。
比如现在。
利家想：
【那只猫妖，大概不想让除了阴阳师之外的其他人再看见缳的尸体了。】
而我继续走着。
目视前方，一只手中是力量波动愈发剧烈的妖怪。
「猫咪猫咪」
“至于力量。”
“这种东西我有的是。你也看得到吧？”
反正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要被闪瞎了，充裕的灵力简直跟太阳一样。
「快逃走吧」
似乎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我又不是什么谁都想拯救的圣人。
只是看不惯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眼前而已。
he才是应该被打出的合理结局，be什么的看看就好了，td（真实结局）必须是前者才最让人开心。
而且我有能力。
于是就这样做了。
玩家就是玩游戏觉得自己的领土形状不好看就去揍哭邻居的人啊，当然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更何况那确实是一个无辜的，可爱的，受尽了苦难折磨的女孩子。
从头到尾她的心灵都如此纯净。
不是没怨恨，却从未被怨念支配过，在自己身处苦难时一样照顾着一只猫。
「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
【我不！】
猫的身体凝聚起来，生出四肢，红色的空洞的眼睛流出泪水，又好像被洗净一样留下湿润的黑。
那是一只幼猫。就如同她们的第一次相遇时，女子从笼子中伸出手抚摸到的，藏在笼顶竖起装饰背后的，幼小脆弱的小猫。
【缳！缳！】
它的声音大了起来，原本衰弱到无法行走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住满了力量，摇摇晃晃地在我手心站了起来。
我已经走到了井口。
【那种话】
【不要说那种话！】
【你不在的话，根本没有意义！】
珍珠、水晶似的泪水打湿它重新变得柔软光泽的绒毛，瘦弱的前肢踩在井边，一点眼泪掉进了黑色的无顶的墓碑。它露出了寒冬角落里冻死的人注视着熄灭篝火的眼神。
猫实在是太痛苦了，活着它没有办法将缳带出残酷恐惧的深渊，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希望逃走，死去也无法将她拯救。
接手了这栋沉默宅邸的、赤司家的人们，他们梦中的惨叫和猩红，是猫早已经做过的，缳死后时隔二十五年的复仇。
那些尖叫，恐惧，不知所谓的隐瞒和互相指责；那些毫不悔改，毫无愧疚的怒骂，自私和恶毒，都在百年前猫一声忍无可忍的嘶哑尖啸中化作涂饰地面和屏风的红色颜料，色彩绚丽的装饰中恶心的腐臭。
可她依旧躺在这里。
“言灵。”
阴阳师伸出手，明亮清澈的灵力跳跃着奔跑着，自指尖渐渐散发出柔光。温柔的透明的蓝色像夜晚的阳光，点亮了黯淡的月色。
冷硬的石井好像被披上了一层薄纱。
她依旧躺在这里。
春天的时候，那里会有杂草伸向天空。雨天，水汽会打湿她的长发。下着雪的日子，沉默的雪花会覆盖她的枯骨。
冰冷的让人浑身发抖。
她曾对猫温柔的呢喃她的故乡。春天的时候，会有漂亮的樱花树，雨天，阴沉沉的天空偶尔破开可以见到明亮的彩虹。下着雪的日子，她喜欢在枕着母亲的念书声目光与飘飞的雪相追逐。
好温暖啊，她躺在地上轻轻地说，无力动作的手臂不远处是涂饰着鲜艳色彩的笼子。
好暖和……就像我抱住了你一样。
梦中也无法听见的声音，猫动不了的时候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想。安抚，拥抱，保护，梦幻朦胧的安定后总会留下痛苦的副产品，比如伤痕，比如死亡，比如孤独，并且只有最后一个是属于它的。
拥有云层偶尔破开的天空一样明亮灵魂的阴阳师伸出手，拘起从井地漂浮起的光点碎片，
猫在这间死寂的宅子里苟延残喘，做过许多梦，一个个愿望在梦中上浮：想把他们一遍一遍狠狠地杀死，想回到缳的身边，想听听缳的声音，想一直一直被拥抱，想……
它想要太多东西了。
但当真正做出选择，它只祈愿缳能幸福地活下去。
人和妖怪的延续、温柔的阴阳师回应了它的愿望。
如果，无论我再做什么，也无法将缺失的被夺走碾碎的幸福置换到缳的手中。
那就让我消失吧。
让我变成重新照亮她的柴薪，再次送给她温度；让我化作复苏她的雨露，给予她呼吸的自由；让我化作空气尘埃，变成她获得幸福的钥匙，让她能够在下雪的日子里遥望天幕。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缳拯救了猫。
所以，无论如何。
妖怪的身躯渐渐发出光来，虚幻的身形在光中融化，凝结的玉石碎片飘向阴阳师手中缓缓贴近的灵魂。
【这次，我来、救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猫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