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风南来》南左

65、第 65 章

　　“你会出轨么？”
　　南晟猛地嘴巴一抽，脸上苦笑着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即便是想出轨，也得有人看得上我才行，如今我遇到你，就已经是一种很大的幸运了，我可没想过还能遇到更多的幸运。”
　　“你是在贬低自己让我安心么？”
　　“我对自己一直都没信心，你知道的，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会继续一个人生存下去。”
　　他不敢想，不敢去考虑这样的可能性，过去的生活，南晟觉得可怕，孤独且寂寞，或许人都是如此吧，有了更好的，往往不愿意再回去了，所以这一次，轮到宋慧安慰南晟，
　　“别怕，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恒星和流浪的行星么，你是一颗不会熄灭的恒星，不管未来再怎么地发生改变，你都会保持一如既往的性格和样子，给所有认识你的人一种安定的安慰，南晟，你有你自己从来发现过的能力，不仅仅在于你的理智上，还有你能让我安静下来。”

　　我能么？南晟问自己，眼睛里闪烁，仿佛不怎么信任过，
　　“恒星还是会熄灭的，在熄灭的时候，会毁灭所有靠近自己的行星，就像今年的那部电影，流浪地球，太阳爆炸的时候，地球将不复存在。”
　　“你还年轻，你是中年时期的太阳。”
　　“我情愿自己已经衰老，和你很快将度过一辈子。”
　　“你怕不是想和我度过一辈子，只是你羡慕已经退休了的人吧，每天钓钓鱼，在家看看越剧，就是一天过去了。”
　　南晟脸庞微微红润，带着自己被看破了般的尴尬，
　　“有点，确实有你说的这个意思，我向往那种生活，”
　　宋慧打断道，
　　“但他们已经要踏入黄土之中了，”
　　“我清楚，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明白，可我唯独不怕死。”
　　她嘲笑着，
　　“往往怕死的就是嘴里说着不怕死的。”
　　“可怕也没用啊，每个人都会死。”
　　“所以死亡才令人害怕啊，你羡慕那些老年人的生活，相反的，他们羡慕你如今的日子，有很长的活着时间。”
　　“我厌了。”

　　话里淡淡的，不过得来的回应倒是不怎么平淡，南晟挨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疼，和以往那种情人般的亲昵完全不一样，南晟猛地意识到，宋慧可能真的气生气了，确实自己的男朋友要死要活的，谁能忍着不生气。
　　南晟醒悟过来，他很是后悔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那么说。”
　　“你觉得，我气你的地方在哪里？”
　　“是我太负面了，不该想着死亡。”
　　“还有呢？”
　　他有点想不出来，
　　“我，我好像其他没有了吧。”
　　宋慧一下子扬起手，南晟立刻往后一躲，这一巴掌终究没落下来过。
　　只是失望已经蔓延在对方的语气中，宋慧叹了一口气道，
　　“你如今的生活还不错啊，有吃有喝的，你看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童年，你愿意去经历么？”
　　南晟摇头，没插话，
　　“你看，你不愿意，现在又比我好，为什么总是反驳我的话？”
　　“我没反驳，”
　　“怎么就没有，如果没反驳，我何必如此生气。”
　　“我错了。”
　　他继续道歉，那可不是宋慧要的，反而让宋慧显得无比生气，
　　“你只会道歉啊。”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让你生气。”
　　“但你道歉反而让我更生气。”
　　“我，抱，”
　　话止住了，留下空白的两个字，南晟随即叹息了一声，这样的叹息未免太过于沉重，压得宋慧喘不过气来，或许宋慧也没想过，一个人的负面能多到填满灵魂的地步，太多了，也一样太可怕了，
　　“你，算了，还是做回你自己吧，不管是什么恒星也好，行星也罢，你喜欢哪个就去做哪个。”
　　“我，我刚才不应该那么回答你，让你不舒服了。”
　　宋慧更气，语调生硬得反问，
　　“你打算怎么回答我？！”
　　南晟被吓坏了，只好低头不语，像一只鸵鸟在找沙子，也让对方一瞬间失去了愤怒的心情。
　　是啊，毕竟他是南晟，沉默且刻板的男人，难道自己之前所喜欢的，不正是他这样的性格么，宋慧只能败了。
　　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得她一个人去接受，其实这个结果似乎也不坏啊，

　　“南晟，我们缓和一下好么，我怕吵架，也更怕被冷暴力，你以后不想说的时候，我可以接受你的反驳，但请不要对我沉默，我怕你最终会变得和我父亲一样。”
　　南晟抬起头，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沉默不是对你实施冷暴力，是因为我怕你难受，怕我自己说错了话，我紧张你的所有情绪和心情，唯独没有任何试图伤害你的意思。”
　　别说是宋慧了，哪怕是连王卫国主任，他都不曾说话一句硬话，顶多自己在觉得难受的时候加了一些语气，而话依旧是委婉与柔和的，那种态度，才让南晟身处一个复杂的办公室却并未得罪过太多的人，一来是人冷淡，二来，也是他为人处世比较“圆滑”，如此“圆滑”的人，只会在自己觉得不必要保持圆滑的另一个人面前，才会被问得只有沉默去应付，所以那情况相反，不是南晟在冷暴力宋慧，而是南晟在压抑着自己，累的，却是两个人，就像一场爱情，从接受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要去面对未来路上的风风雨雨，这其中也包括了南晟自认为的不伤害，
　　“宋慧，我是一个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人，喜欢是喜欢，不喜欢是不喜欢，面对同事，领导，我拒绝就是拒绝，态度委婉，语言柔和，对方都能听得出来，我唯有在面对你的时候，回答你的问题，自己才会不知道怎么说，怕让你难受，失望，担心我在你心里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宋慧全部都听完了，眼睛略微得红，
　　她说，
　　“我们两的经历不一样，性格也不会相同，你以为对我好的，其实是伤害我，”
　　末了，再继续道，
　　“幸亏，我提前说了，在矛盾爆发之前，让你理解也明白了我的态度，知道两个人如何去处理这样的情况。”
　　是啊，幸亏，南晟点了点头，
　　“所以与你相处，我才感觉到很是轻松，你是一个很直白的人，不会瞒着我什么。”
　　“那既然我能做到这样，你也应该直接对我表达清楚，不是像你认为的那种爱我。”
　　他又点头，听着这番重复了第二遍的话，终于认识到了彼此间的情愫，和面对各自的经验，就像人一生都在学习，学习知识，学习相处，学习长大，学习成熟，如今南晟开始学习爱恋，和爱人之间的互相理解，他感觉到了一种自豪，有人听自己说话的满足感，这是在很久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情，
　　“我会的，我会努力的，假如我又说错了话，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也同样要告诉我，我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唯独对改正很有心得，我这二十多年，几乎是在不断触碰挫折与不断改正自己中学会了坚强，像你一样，做一个直白又独立的人。”
　　“谢谢。”